生死299天 第97节

  但奇怪地是,水竟然没完没了的涌出,眼看已经漫到他脚边来了。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消防水箱里的水。

  它们是从河道里直接抽起来的吗?这也不像,因为那条河里只有潺潺细流,并没有这么大的水量。

  只有半个小时,水竟然已经淹到了他的膝盖上了。

  他们只能再上一层楼。

  就在他们上去不久,余庆听到一声巨大的爆裂声,水位上升的速度更快了,看来是消防水路整个都崩溃了。

  他们这样一连又爬上了四层楼,水位也一直跟着他们上升。最终他们跑到了楼顶之上,再也无处可去了。

  然而水按这样的速度涨下去,要不多久就会漫过楼顶了。他想,这样多的水早已超出了消防所需,它们到底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难道在这附近的高山上有一个湖泊或河流与之联通了吗?

  更令余庆意外的是,水的上涨竟没完没了,一直涨到了楼顶之上,直到从四周的护墙边溢了出去。

  他们不得不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此刻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幸中的万幸是余庆的空调服外有四个可充气的气囊。他迅速把它们都吹满空气,确保自己不会溺水。至于尧丹,自然没有这种忧虑。

  也许是整个水管系统在急剧的水流中完全崩坏了,水流越来越大。余庆他们不得不死死拽住楼梯冲屋的屋梁上,不让自己被洪水带走。

  可恨的是那些驴头狼,见楼上开始向下灌水,立马都撤出了楼房,跑到距楼房三四十米的山坡上看热闹。

  有几条狼甚至跳到楼后面山坡的一块巨石上,冲他们得意地吼叫呢。

  这栋房高出河床约有60米高,水能自流到楼顶上来,说明源头水位比这条河床至少高出七八十米,只要流量足够,这条河有可能水位暴涨到几十米高。

  但是现在从楼顶溢出的水流很快从河道流走了,所有河水看不到明显的上涨。

  现在这种局面,看来他要死定了。余庆不禁仰天长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每天处在这样那样的危险之中,总会有一回猝不及防中招了。

  这帮该死的狼!那么多聪明绝顶的人都没有整死他,如今倒死在那些畜生手上,这的确太丢脸了。

  余庆飘到楼边,对着底下的狼破口大骂。

  驴头狼听到楼顶的喊声,很快麇集在楼房的四周,恶狠狠狂叫起来。尧丹忍不住抬手甩出一支光刀,瞄准了其中一头狼,割了下去。那头狼来不及叫一声便倒地死了。

  这时另外一头狼后退了几步,摇头左右看了看,忽然昂起头来向尧舟发出了一声恐怖的长啸。

  显然,尧丹的这一举动把驴头狼都激怒了。一会儿,余庆听到底下万马奔腾一般,几百头狼从四面八方朝那只被杀死的狼这里奔来。

  余庆心跳不已,想,也许转机来了。当你处于困境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激变,这样才好找出可以加以利用的破绽。

  这么多狼既然来了,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他脑袋飞快运转起来,它们不是要复仇吗?他让尧丹再杀死一头闹得最欢的狼。

  那匹狼倒下后,其他的狼立马蜂拥而至,挤在死狼周围与余庆他们对峙。

  余庆让尧丹接着又朝另外一个方向杀死一匹狼,狼群立马又朝另一个方向麇集而去。总之他打哪儿,狼群便向哪里去。

  “啊,这样啊。”这个破绽终于来了。

  他灵光一闪,抓住尧丹的手差点叫出声来:“我有救了!”

  尧丹不解地问:“有救了?”

  余庆发现了驴头狼的行为习惯后,顿时觉得自己手下有了百万雄师,对摆脱当前的困境充满了信心,笑道:“当然。”

  其实,他观察半山腰上那块大石头好几次了。由于风化和雨水的冲刷,它下面的土层已经流失得十分严重,并且看起来也很疏松,只不过没有外力的推动,也许它还能稳当地定在那里十年八年的。

  现在,他可以驱使那群狼成为推倒那块石头的外力!

  他让尧丹把那块大石的狼再杀掉两只。狼群果然冲了过去,把大石底下的那些土层继续爬松。

  然后他指引尧丹向爬得最高的狼攻击,引得狼一步爬向高处,最后大石头上面都站满了身形硕大的狼。那些没有站到石头上去的,为了站稳身躯,不停扒拉周围的土层。

  没过多久,石头明显开始晃动了,接着訇然一声从半山腰滚了下来,重重砸在他所在的大楼的墙上。

第125章 不一样的战争

  他感到整个大楼明显晃动了一下。这一抖动,把那些封阻水流的防火门也都震掉了,使得水从楼上沿着楼道突然倾泄而下。

  这一剧烈的流动,最终把整个节制水系的机构全震掉了,水像溃堤一样已成不可阻挡之势。

  显然,驴头狼也为这突然的变化吓到了,四散逃开了。

  但石头的剧烈撞击,楼房已经撞出了一个大洞,屋里的水瞬间喷涌了出来。而且洞口被冲开得越来越大,水流得越来越快,余庆都感觉到了水位正在直线上升。

  既然这间房子的进水口是和远处的水源地是相通的,那里的水会不断地灌向这个山谷,直到它们的水位处于同一个平面。理论上会比楼顶还要高。

  到了那个时候,它就可以轻松的跳到水里去,随便游到哪个地方去上岸。

  狼群就不会那么幸运了。快速上涨的河水让它们无处可逃。

  再说,当狼群意识到危险准备逃离时已经晚了。在水里它们根本跑不动,只能听任水流把它们冲向下游。

  它们惟一可能的逃生机会应该是迎着水流的方向朝向上游奋力奔跑,可它们不知道什么是向死而生,偏偏往下游跑,去和洪水赛跑。

  估计它们十之八九最终会溺死在这条河涧之中。

  余庆希望水位快点涨到顶楼上来,这样他们就不用高台跳水,直接游到河岸上去。

  等洪水快涨到楼顶时,尧丹便按照余庆的吩咐,背着他朝上游划去。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在那里抓住了一棵崖树,然后攀援而上,来到了山顶。

  然而一眼望去,让余庆大吃一惊: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水!

  尧丹的地图资料显示,这里根本没有湖泊。难道谁在这里建设了一座大型水库?

  先不管这些,但这让他们又陷入了无路可走的境地。而且,在那远处的水面上,可以看到第四乐园那个穹窿,它露在水面上约有二三十米高。

  余庆心里一紧,这表明第四乐园已经大半浸泡在水下了。而那个本来应该透明的顶,现在却是碧绿色的。

  没有太阳光照进去,又浸泡在水下,第四乐园应该已经完蛋了。

  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功,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余庆依托第四乐园构建一道屏障,吸引各方势力来此争杀的计划看来落空了。

  现在他陷于了两难。此时如果暴露自己的位置,他将没有任何自卫的能力而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如果继续隐匿行踪,让人们一直误以为自己在余娲的那辆车里,这等于把余娲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让一个九岁的女孩为自己挡子弹,这太无耻了。

  那么余娲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我们先放下余庆这边的事情,看看余娲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在余娲的车子周围三百里范围内,可谓风云际会,各种复杂的势力都在活动。

  谁也没想到,在落鱼咀将引发一场自第六次世界大战以后最大的一场新形态的战争。

  我们知道,远古的战争是冷兵器时代,再勇猛的武士也只是一刀杀一个人而已。稍高级一点的也就是利用自然力量大量杀敌,比如火烧赤壁,水淹七军之类的把戏。

  到了热兵器时代,子弹和炸药大显神威,能够非常方便地成片地杀死敌人。

  核武时代杀伤威力更大了,一次可以毁灭一座甚至几座城市。但从根本上说,它们的原理都是相同的,那就是让敌人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遭到外力破坏甚至解体。

  自第六次世界大战以后,所有人都认识到这样的战争没有最后的赢家,不过是野蛮人的一种互撕而已。因为科学已经高度发达和透明,谁都有能力制造这样的武器。

  当人人都可以自由自在身上挂满炸弹,扛着枪上街的时候,这样的武器对所有人都成了一种可笑的累赘和包伏。它不仅不能使自己变得安全,反而让所有人都处于一种人为制造的危险之中。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第六次世界大战并不是强大帝国为了征服弱小国家而引发的,它竟然是一些弱小国家请求强大国家兼并自己未果后,采取的泄愤行动引发的!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你是穿鞋的,面对几十个光脚的,你又没有那么多鞋分给他们,最好的办法是把自己的鞋也扔了。

  于是世界渐渐地达成了共识,禁止任何人生产和使用破坏人体和建筑物的大型武器。

  能在一分钟内杀死十人以上的武器都被定义为大型武器。

  可以一次性毁坏一千立方米的建筑物的炸蛋也被定义为大型武器。

  至于说早年那些针对人类的机甲武器,不仅明令禁止,而且由于技术的进步,变成了可笑的大笨鹅,早也无人生产了。

  因为人类找到了一种叫做“诱子”的微观物质,它可以诱导所有金属和高分子物质中的中子反常逃逸,从而使得它们瞬间变形或解体。因此诱子武器的出现,让机甲没有了生存空间。

  用诱子武器指一指机甲的任一个结构,其结构内部物质立即产生变异成了一堆混乱的杂质,连块豆腐都不如。想想谁还会花大价钱去弄这么样一种不中用的玩意儿了?

  另外诱子武器的体积不过手掌那么大,攻击距离却有一千公里。试想一下射程一千公里的热能或光能武器得用多大的载具?

  诱子武器的最大优点还是精准可控,而且可以做到无声无息,不限量使用。用它攻击你的任何器官,譬如眼睛的话,眼睛瞬间永久性失能,但从外观上看去却似乎毫发未损并且不会伤及周围的组织。

  当然它也有短板,诱子武器击发一次需要六秒钟的冷却时间。但这也正好满足“一分钟内不能杀死十人以上”的条件。

  但人类在如何消灭对手上从来没有犯过难:如果几十把诱子枪交替使用的话就可以连续攻击对方

  因为武器的类型和质量如此透明且几乎没有差异,因此数量在这样的战场中既是防御的法宝也是攻击的法宝。

  当然,在战场上首先对垒的已经不是人而是智能战士:它们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而且从流水线上大规模生产的一种廉价的人造鸟,人们称之为“响鸟”。

  响鸟在人的命令下会不顾一切攻击目标或者阻挡对方的攻击。它的结构十分简单,除了具备鸟一样的飞行能力以外,在腹部安装有一个诱子发射装置,通过喙的张合启动攻击。

  现在胜天和胜地公司双方的势力已经把几万只装满响鸟的箱子运送到了落鱼咀的周围,每只箱子里装有五千只响鸟。

  另有几千个搏击型类人姝也抵达了现场,但双方参与其中的人总共也只有各9个,加上余娲,在这次冲突战场里加起来也只有19人。

  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观摩和监视的人却高达十万余人,他们聚集在外围两百公里范围内或者在两万米的高空。

  娥英感知到周围有如此多的力量在集结,便通过灵犀向余庆报告了现场的情况。

  此刻余庆进退两难,余娲为他争取到的喘息时间已经白白浪费掉了。他要么立即现身把各方势力吸引过来,要么让余娲她们抗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压力

  他必须立即作出决断.

  坦率地说他现在并不十分清楚胜天和胜地双方的力量对比到底如何,如果胜天的力量足够强大,那么诱饵的安全暂时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他不能存在一丝侥幸心理。他得把这压力承担过来,不能让一个孩子去扛。

  他手上只有几百个可以调动的参战人员,其中有六个人,其余都是些老掉牙的战斗型类人姝。这还是远程的助理提供给他的一个数字,他现在都没见过他们的影子。

  他让娥英通知余娲立即走出车辆,暴露自己的身份,向各方势力展示自己仅仅是一个孩子,并不是那些人要对付的余庆。

  接着他又通过助理向自己的六个人发出指令:所有人都就地打着余庆的旗号现身,迷惑各方势力,使风暴的中心分散到各处,以便摊薄自己的压力。

  在这一刻,胜天的力量事实上也是自己的保护伞,尽管它还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要尽最大可能让它去消耗胜地的力量。

  当下掌控胜天的那些人明白,自己一旦遭遇不测带来的可怕后果,因此不得不殊死阻止胜地的人对自己下死手。但他们并不想阻止胜地的人将自己致残乃至丧失行为能力

  此时余庆还不知道,他们暗中布置了力量,在适当的时机自己动手让他成为植物人

  余庆的指令下达后并没有到达预想的效果,甚至可以说丝毫作用也没有,因为余娲拒绝下车亮明自己的身份。

  她让娥英告诉大哥哥余庆,她就是要让坏人以为自己就是他!

  她的这种态度让余庆始料未及,余庆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听话的乖巧女孩,想不到她会有这样的果敢和勇气。

  这样一来,余庆让周围的六个人打着自己的旗号现身,反而让各方势力对自己现在的判断更加确信不疑:余庆就在余娲的那辆车上,那六个假余庆是想为真余庆解围。

  余娲使自己成了风暴的唯一中心。

  现在各方势力把余娲围成铁桶一般,里三层外三层,大战一触即发。

  以余娲为中心,直径三十公里范围内很快暗无天日,几千万只响鸟把天地都塞满了。

  先是一波红色的狂潮涌向黄色的狂潮,两个浪潮在天地间剧烈地砸击。红色的是胜天的响鸟,而黄色的是胜地的响鸟。

  接着黄色的响鸟组成一条愤怒的巨龙,直向余娲这边扑来。而红色的响鸟像几十把钢刀把巨龙切成不连贯的一段段腰身。

  紧急之时龙头已经抵近余娲车辆前方三百米的地方,若不是红色的响鸟密密麻麻把余娲的车辆包裹在中间,黄色响鸟的攻击已然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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