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雁接着说：“我刚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我后来想了想，南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为什么？”
“那里常年和变种人族群开战，军事管控极严，你们同样会被盯得很紧。”
庄想了想，缓慢点头：“其实只要是寄人篱下，在别人的势力范围内，就没法顺利扩张团队了。”
“嗯，但我相信你们。”
随后，庄说明了来意：“为了确保几天后的行动顺利，你去乌鸡那里一趟，让他配合做一件事吧。”
“是什么事？”楚宁雁抬头看着他。
“请丘山去喝杯茶，慢慢喝，最好喝到不醉不归。”
楚宁雁瞬间懂了，点头应下。
……
临海城，行政官官邸，办公厅。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暗色地毯上投下几道光斑。
行政官费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取边防区指挥官的汇报。
“……总的来说，昨晚的绿潮规模虽大，但主力并没有冲击我们的防线。”
指挥官的声音沉稳，难掩疲惫：“只有一些零星的绿皮和尸怪越过了壕沟，损失了一些外围哨站，都在可控范围内。”
费恩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长官，上一次的大规模尸潮来袭，已经暴露了我们防线的一个主要问题。”
指挥官走到全息地图前，指着城墙外那道深色线条，“壕沟的深度和宽度都不够，那些绿巨人和尸怪，稍一发力就可以轻易跳过来，给前线造成很大压力。”
“你的建议是？”费恩抬起眼皮。
“继续加深加宽。”
指挥官毫不犹豫，“我的建议是，将壕沟挖到三十米深，二十米宽，同时加大燃油储备，确保焚烧坑持续运作，才能将威胁挡在城外。”
费恩眉头微皱，坐直了身体。
“工程量太大了，涉及的物资和人力成本都不是小数目，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让那些变种人多出点力。”
见费恩的态度敷衍，指挥官不好再说什么。
费恩避开这个话题后，继续说：“绿皮的动向查清楚了吗？从哪冒出来的？”
“长官，已经确认了。”
指挥官切换了地图，标记出东部一片废墟区域。
“源头是东边的一座废弃小城，距离我们不远，根据侦察，那里盘踞着一个庞大的绿皮族，数量至少有……七万。”
“七万？”
费恩重复了一遍数字，脸色明显沉下来，“它们为什么盘踞在那里？”
指挥官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它们在不断囤积‘肉库’，抓捕了大量鼠人和其他变异生物。
“结合它们的近期动作，我感觉……像是在为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做准备。”
指挥官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绿皮族的目标，直指临海城。
费恩沉默了片刻，敲击桌面：“如果要清除它们，需要多少兵力？”
指挥官在地图上框住那片山区：“这片区域地形复杂，多山谷，而且常年被诡雾笼罩，易于躲藏。
“如果要稳妥剿灭，地面部队至少要两万人，而且还得时刻提防尸潮。”
见费恩露出为难之色，指挥官又提出另一个方案：“当然，我们也可以高空投射，轰炸洗地，这种方式更高效，伤亡也更小。”
“能不派兵是最好的。”
费恩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士兵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足额拿到薪资了，怨言不小，再让他们去打这种硬仗……”
他话未说完，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长官，那只能考虑发射导弹了。”
指挥官立刻提出替代方案，“这样成本可控，效率也高，绿皮的简陋工事根本挡不住。”
“导弹……”
费恩摇了摇头：“这已经是中型军事行动了，权限不在我这里，我得向中都汇报，等待议会批准。”
又是中都……指挥官心头一沉。
以中都那帮议员的办事效率，还有无休止的扯皮推诿，一来一回恐怕又要拖上个把月，甚至更久。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立正敬礼：
“长官，如果没有其他指示的话，属下先告退了。”
“去吧。”费恩挥了挥手。
指挥官敬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费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回椅背上，他还有另一位“贵客”要应付。
很快，核子集团驻临海负责人乌鸡，被请进了办公室。
“乌鸡阁下。”
费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关于雷铮的搜捕，有新进展了吗？维特根家族又来发函了……催得很紧。”
乌鸡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费恩阁下请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在南部山区发现了雷铮的踪迹，他虽然藏得很深，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将他缉拿归案。”
“发现踪迹？上一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一个雷铮就能把你们甩得团团转？”
费恩语气重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
“据我所知，你们核子集团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撤回荒谷了，这件事，可没法瞒得住我，乌鸡阁下不会不知道吧？”
乌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语气恭敬：“实在抱歉，集团内部的一些战略部署，我无权过问，我也是刚接手而已。”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至于乌鸦前主管和你达成的协议，我是一无所知，我会努力跟进此事，尽快给你一个答复，还请耐心等候。”
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让费恩心头火起，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耐心？我够有耐心了！为了配合你们抓捕那个该死的张大凡，我顶着多大压力，让你们士兵在城里翻天覆地？”
他指着文件堆的方向，“投诉信都已经堆满审查司了，执政官阁下对我非常不满！我已经履行完协议，你们核子呢？就是这样应付合作方的？”
乌鸡内心也有点怒了，你凶我鸡毛，我没权没兵的，连主管都不是……
他面上不显，静静听着费恩的咆哮，脸上始终保持着歉意，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表示：
“费恩阁下，你的难处我非常理解，我会如实向总部反馈的，还请息怒。”
又是反馈，又是抱歉……费恩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只觉得胸口发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然而核子派来的人头衔再小，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况且也抓不到对方把柄，施加不了更多压力。
“行了，你先回去吧。”费恩疲惫地挥手，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是，阁下。”乌鸡微微躬身，利落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乌鸡刚走出行政办公厅，副手便快步迎上来，低声提醒：“主管，灰雁女士来营地了，说要见您。”
灰雁？
乌鸡脚步一顿，对于这位受部长器重的人物，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知道了，我们回去。”
核子集团的临时营地内，楚宁雁安静地坐在会客室里，战术面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眸子。
“乌主管，你好。”
“灰雁组长，久等了，实在抱歉。”
乌鸡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热情，并示意她入座。
他让手下端上茶水，然后在楚宁雁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三天后的审判大会，我会亲自带队前往现场，保证准时到达。”
楚宁雁微微颔首：“谢谢，让乌主管费心了。”
“应该的。”
她继续说：“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小事想请乌主管帮忙。”
“灰雁女士请讲，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尽力。”乌鸡姿态放得很低。
楚宁雁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说：
“审判大会的前一晚，我会处理一些私人恩怨，还请乌主管找个理由，将丘山队长请到您的营地里，叙一下旧。”
乌鸡闻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是要调虎离山，让丘山没法返回老巢。
对他来说，这只是动动嘴皮的事。
“没问题，小事一桩，我保证让丘山队长留在这里喝茶聊天，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非常感谢。”
楚宁雁站起身，微微欠身，“那我先不打扰阁下了。”
“灰雁女士客气了。”
楚宁雁没有过多停留，乌鸡起身亲自相送，全程显得礼貌客气。
直到客人离去，副手才悄悄说：“灰雁女士还会成为我们的上司吗？”
乌鸡闻言，缓慢摇头：“你没听到她刚才称呼我‘主管’了吗，这是明确的表态，她不会和我争。”
“主管，这是好事啊！”
乌鸡笑了笑，刻意模仿上位者的沉稳腔调：“你听过一句古话，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
“额……有听过一点点。”
乌鸡很有耐心地解释起来：“我们要将这事做漂亮了，让灰雁女士的晋升之路畅通无阻，让她一直做到团长位置，明白了吗？”
“明白了，这样灰雁女士就更不会回来核子，长官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副官头脑机灵，又补充了一句：“但是长官的能力同样出众，本身就能胜任主管一职。”
这句精准戳中了乌鸡的心里，他拍了拍副官肩膀，“走咯，回去吃烤鸡。”
副手紧跟在后，却还是不解，一个佣兵团长的位置，吸引力真有那么大吗？
……
接下来三天，两人和老崔频繁接头，一车车废品被运到城外的据点。
庄几乎没怎么休息，不分昼夜地处理朽雾，毛山王则将二手货物迅速变卖。
为了躲避森阪网络的追查，毛山王甚至将货销到了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