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的瞄准镜锁定了远处两个闪烁幽光的反光点。
“砰!”
“砰!”
两声沉闷的狙击枪响,几乎同时从望塔高处传来。
两名狙击手刚找好射击角度,还没来得及开一枪,头盔连同颅骨一起被掀飞。
熊二的声音随即在频道中响起:“狙击手,两个已清除。”
“这……这怎么可能!”
执事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他狼狈地缩在一处掩体后,脑袋越来越麻。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在出发前,那些执事看他的眼神如此古怪,既没有嫉妒,也没有惧怕,反而是带着那种……诡异的“敬佩”。
是敬佩他敢来送死。
“不准后退,全部弹药都扔去前线!开火!开火!”执事歇斯底里地尖叫。
但天启教徒在铺天盖地的火力面前苍白无力。
轮转机枪持续轰鸣,混合着自动榴弹炮的爆炸,震得大地都在发抖,淹没了一切勇气。
天启教阵型在第一波打击下,其实就已经半残了,零星的反击火力弱得可笑,没法组织起像样反击。
那六台被执事寄予厚望的动力装甲,正试图稳住阵线。
但它们面对的,是一群憋闷着无处发泄的薪火装甲兵,对这六个铁罐头格外关照。
科尔甚至都懒得使用装甲克星。
“来,冲上去手撕了!”
于是他们直接冲了上去,用高强度的合金拳头和肩撞,硬生生将那六台破旧的机甲撕成了零件。
战局变成了一边倒的杀戮。
那些磕嗨了的狂信徒,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然后被机枪扫成一滩滩碎肉。
天启教这套经典组合拳向来好用。
狂信徒顶着盾牌吸收第一波伤害,炮火与冷枪在后方清除防守者。
最后由铁罐头冲垮一切。
无数聚集地就是这么被覆灭的,但在今晚,这套打法彻底失效了。
理智尚存的教徒,哪怕信仰再怎么狂热,面对这种不讲理的钢铁暴力,也慢慢的心平气和。
尤其是天性狡猾的褐鼠人,它们最先反应过来。
“仙鼠板板!我们都被骗了!”
“风紧扯呼!”
一名褐鼠人扔掉武器,转头就跑。
其他变种人也有样学样,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染。
那名执事蜷缩在掩体后面,以为那堵半塌的混凝土墙能救他一命。
望塔上,熊二通过高斯狙击枪的瞄准镜,锁定了那个位置。
他不需要目视,只凭借过往的经验判断,便大概判断出对方的位置。
“!”
超高音速的狙击弹划破长空,轻易撕裂了混凝土墙。
“轰!”
混凝土墙被炸出一个半米宽的窟窿,连同执事的上半身也一并消失了。
执事暴毙,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神啊,怜悯我们吧!”
“怜你个死虎头,跑吧!”
天启教徒不顾一切地逃窜,褐鼠人跑得最快,但也恨鼠妈少生了两条腿。
“追!一个不留!”科尔杀红了眼,指挥装甲兵碾压上去。
“科尔,等等。”
庄声音及时响起,“留几个活口,就那几只褐鼠人吧。”
科尔微微一怔,随即会意。
轮转机枪的火舌,故意在火力网上撕开了一个缺口。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天启教徒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名褐鼠人连滚带爬,互相推搡着扎进废墟中。
冷风哀嚎,吹拂着硝烟。
科尔指挥装甲兵们打扫战场。
庄走了过来,“把那些白色衣袍收集起来,尽量找完整的。”
“是。”科尔虽然不解,但没多问,立刻点头执行。
庄则转向华昕:“走咯,我们跟上那几个幸运儿。”
“好呀!”华昕早已从动力装甲里出来,紧跟在庄身后。
两人借助夜色掩护,在残破的建筑间无声穿行。
那几个褐鼠人慌不择路,根本没察觉到身后跟随着猎手。
庄和华昕远远吊在它们身后,穿过一片钢筋森林,又绕过一个塌陷的环形公路,最终停在一处峡谷的裂缝边缘。
眼前的一幕,让华昕倒吸一口凉气。
裂缝之下,是一个远比想象中庞大的地下据点,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简易的望塔上架设着重机枪,交叉探照灯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据点内外,到处都是巡逻教徒和武装人员。
一阵阵压抑的唱诗声从深处传来,混合着某种狂热祷告,让这片地下世界尤为诡异。
粗略一扫,这里的人数,至少有五六百人,规模远超刚才那伙突袭队伍。
华昕紧蹙眉头:“涯哥,我明明记得很清楚……前几天还没有天启教徒的,怎么一下子都冒出来了。”
“嗯,就是冲我们来的,今晚的这波袭击,恐怕只是试探而已。”
庄看向华昕:“所以,你的情报工作更加重要,你要成为薪火的眼睛。至于拾荒团的任务,我会让科尔妥善安排。”
“涯哥,我明白了。”
华昕认真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一些发紧,“那现在要怎么办……我们只有五十台机甲。”
“对面五百个都是脆皮。”
庄目光在下方据点扫过,平静得像在看一副工程图纸。
“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如果精心准备,五十台装甲兵也可以大胜。”
庄看向华昕:“看待战争,要看装备代差,而不是人头数量。”
“原来如此。”
华昕想起老大的算无遗策,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用担心了。
庄又补了一句:“但我的人,为什么要耗费弹药和体力?”
“啊?”华昕不解。
庄有意在指点华昕:“有句古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听说过吗?”
“嗯,我吃过巨蚌,很鲜很有嚼劲,涯哥你肚子也饿了吗?”
庄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没事,今晚过后你就懂了。”
“好吧。”
华昕似懂非懂,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短发,小声嘀咕:
“涯哥,我好像有点笨,没听懂,但我会记住你说的,努力想明白。”
庄看了她一眼,这女孩的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丝毫杂质。
他轻嗯一声,下达了新指令:
“你回去和科尔会合,带上我们那个蓝刀帮小头目,让他带路,找出蓝刀帮的大本营位置。”
“涯哥,那你呢?”
“我去找捷达他们谈谈。”
庄没再多言,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鼠人非常善于钻洞,短短大半个月,就已经钻出了覆盖方圆几百米的地道网。
庄出现在捷达基地的隐秘入口时,看到了六名站岗的鼠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简易皮甲,手持磨尖的钢管长矛,精悍警觉,没有一个在打瞌睡。
鼠卫兵认出了他,立刻恭敬行礼,接着打开了内部通讯。
片刻后,一名鼠卫兵小跑出来,在前面带路。
庄沿着洞穴通道七拐八绕,发现这里的地道被拓宽加固,通风系统也做得有模有样。
当他来到一个异常宽阔的地下大厅平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意外。
这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地下王国,洞穴空间规划得井井有条。
左边洞厅,摆满了速生真菌孵化箱,箱体散发着幽幽荧光,许多鼠人趴在里面忙碌采摘;
远一点的洞厅,桑塔纳在训练场上,操练一支数百人的鼠人卫队。
右边不远处,老富康正唾沫横飞,指导着几个学徒如何高效培养高蛋白虫子;
而在最安静的一个角落里,鼠师爷正戴着一副破旧眼镜,在一方简陋石板前,教导着几十只幼鼠读书识字。
更多的鼠人,在结束了一天劳作后,已经返回各自隔间,洞穴深处传来呼呼大睡声。
一切都显得干净整洁,秩序井然。
捷达闻讯赶来,看到庄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敬。
“老大!您来了!”
“嗯,看看你们的情况。”
捷达陪伴在庄身边,开始讲述团队的一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