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等人连忙找掩体,装甲兵随即反击,将楼顶的墙体轰成碎块。
他阴冷地盯着那几挺机枪炮,声音带着恼恨:“它们把军械机床用起来了!”
副手小声说:“老大,至少机床没坏,也算是一件好消息了。”
更多的鼠人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悍不畏死,双方展开了一场恶战。
它们大部分只有简陋的冷兵器,弓弩无法穿透装甲,近身搏斗更是被单方面碾压。
一只鼠人高举着绑了炸药的木杆,嘶吼着冲向一名装甲兵,却被机械臂抓住,像扔垃圾一样丢回老鼠堆。
“轰!”
爆炸的火光中,断肢横飞。
另一边,背着巨大竹筐的鼠人,从筐里掏出几只吱吱乱叫、皮肤长满脓包的变异硕鼠,奋力扔了过来。
“自爆鼠!”
士兵们迅速寻找掩体。
那几只硕鼠落地后,身体迅速膨胀,然后爆开,溅射出强腐蚀性的绿色粘液。
副手看了一眼后方,黑暗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珠。
鼠人,竟已将他们全包围。
“不对,情报里明明说,这里没啥热源,威胁程度很低”副手暗自嘀咕。
疤哥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劲,感觉自己一行人捅到了鼠人大本营。
“先杀进大楼里!”
“突进!”
就在战场厮杀焦灼之时,庄在某处阴影角落里,正努力拆除手腕上的锁扣。
“咔嚓!”
他手腕一松,钢爪坠地。
由于过度使用黑雾,那股晕眩感再次袭来,他原地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可当他想逃离时,同样发现了后方逼近的鼠人大军,顿时头皮发麻。
他看了看前方,鼠人窝点反而比较稀疏,于是没有犹豫,贴着阴影往前行走。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还从一具尸体上扒下一件破旧的纯黑色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住。
但狭路相逢总会出事。
他转过一个拐角,迎面撞上了一队鼠人士兵。
真退无可退了。
这些鼠人的体格更高大,也更狰狞,全都拿着铁管步枪,那一双双猩红眸子透露着浓烈杀意,凶狠劲拉满。
庄心念一动,迅速调动周围诡雾,在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流动的、模糊形态的暗雾。
他的五官和身形变得无法分辨,仿佛一个由阴影构成的扭曲人形。
鼠人士兵们猛地停下脚步,全都盯住自己,空气仿佛凝固了。
庄也僵在原地,心跳加快。
这些鼠人在战场上有多疯癫,他刚才已经目睹过了,哪怕是断肢断腿,它们都要爬到敌人脚下再狠咬一口。
“哐当!”
其中一只鼠人的武器掉在地上。
它们颤抖着,被恐惧攫住了全身,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将头颅深深埋下。
最前面的鼠人,用带着敬畏和恐惧的颤音,结结巴巴说:
“午……午安,魔将大人。”
庄愣住了。
魔将?
来自老人的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原来诡魔,并非进化的终点。
它们也会自相残杀,互相吞噬,而最终胜利者,有极小的概率,会进化成一种更高级的存在魔将。
魔将拥有一定程度的智慧和权柄,可以统御几百只低阶诡魔。
而判断魔将的唯一标准,就是能否凝聚并操控实体化的“暗雾”。
它们的外形千变万化,最常见的形态,就是身披黑袍的拟人阴影。
由于老人对魔将的了解有限,只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匆匆一瞥,更多的特征就不清楚了。
但这一刻,庄终于想明白了。
之前在XR-662避难所遇到的那只,根本不是什么新生诡魔。
那是一只刚完成内卷厮杀,成功晋升的魔将,并且已经诞生了少许智慧。
难怪它有如此强烈的复仇心,不仅操控沙虫,还驱使尸后,对他进行不死不休的追杀。
想到这里,庄又心生疑惑。
既然浅雾对应诡魔,暗雾对应魔将,那黑雾,是不是也对应着很高一级的存在?
庄看回这些鼠人士兵。
它们依然谦卑地跪伏着,等待发话。
最前面的这只,它头盔是用半个涂黑的皮球做成,胸前用兽筋绑着生锈的罐头盖;
旁边那一只更朋克,肩焊钢筋,胸前挂着一个印有“禁止通行”字样的路牌,然后缠绕着一圈圈撕成条状的橡胶轮胎,作为简陋缓冲。
戴着皮球的鼠人不敢抬头,小声说:
“大人?”
庄缓缓低下头,让兜帽的阴影更深,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而沙哑的音节。
“嗯。”
大人果然生气了!
众鼠惶恐不安,纷纷看向了皮球鼠,你抓紧说句话啊!
皮球鼠将头颅压得更低,小心开口:“大人,我们一定会死守研究院,不会破坏您的计划,那些人类也绝对不会得逞的!”
庄决定少说多听。
见大人不出声,皮球鼠继续说:“对了,大人,我们的首领刚回来,他是特地为了您过来的。”
“知道,去忙你们的。”庄压低声音,语气尽可能含糊。
咦,大人的声音?
皮球鼠连忙点头,将疑问藏在心底,和一众士兵站起来,又冲向了前方阵线。
但皮球鼠还是觉得,把魔将大人晾在那儿不妥当,于是朝旁边的矮个子“叽”了声。
“你快去禀报大王,就说魔将大人已经来视察了。”
等鼠人都走了后,庄立即迈步离开。
如果继续留在原地,等到鼠人首领过来,恐怕会识破他的伪装。
可问题是,他无路可退。
身后,是已经完成合围的鼠人大军,嘈杂的嘶吼和脚步声不断逼近,将所有退路堵死。
前方,是迅龙团和鼠人交火的研究院,那里炮火轰鸣,流弹横飞,贸然闯入只会被双方集火撕碎。
唯一生路,就只剩鼠人兵力最薄弱的大后方了。
他迈开脚步,朝那片更深的黑暗走去。
可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黏稠。
腐烂食物、排泄物和潮湿皮毛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
这里是鼠人巢穴之一,也是它们的家。
墙壁不再是冰冷的混凝土,而是由压实的垃圾、泥土和某种粘稠物混合而成,触感湿滑。
墙壁上,不时有瘦小的鼠人探出头,用那双猩红眼睛打量着他,随即又缩了回去。
洞穴深处,几乎没有光源。
只有一些散发着幽绿微光的苔藓和真菌,附着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一些斑驳影子。
他看到一只年迈鼠人,皮毛已经掉光,露出一身灰败皮肤。
它蜷缩在用破烂帆布搭成的窝棚里,怀里抱着一只死去的幼崽,正无声抽泣着。
几只更小的幼鼠,围在一滩浑浊积水边,用舌头贪婪舔舐,全然不顾水面上漂浮的油污碎屑。
一只鼠人“工匠”,正用粗糙爪子打磨一块金属片,试图磨成一把锋利匕首,弄得火星四溅。
更多的鼠人躺在墙角边,一动不动。
它们的衣服,有工业用的厚重帆布,有破烂广告牌上扯下的塑料彩条,也有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纤维织物,缝合处歪歪扭扭,油腻腻地贴在皮毛上。
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层从人类文明废墟上剥离下来、各种拼接的“皮肤”。
它们对庄这个陌生人视若无睹,甚至没有抬头瞧过一眼。
庄观察了好一会,决定转身,直接去找鼠人首领。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不如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再临场应对。
他穿过这片压抑的贫民窟,来到一处更开阔的洞穴。
被鼠人大军围在中央的,是一只三米高的庞然大物。
它鼠头人身,肌肉虬结,身上披着一件由无数金属环片串联而成的重甲,肩上扛着一挺拆掉了支架的重机枪。
鼠人族首领,塔塔吉。
它发出低沉嘶吼,指挥着前线战斗。
“右翼!右翼那帮蠢货在干什么!让他们给我炸开那道铁门!”
“弹药不够了就用牙咬!用爪子撕!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拧断它的脖子!”
虽然鼠人援军带来了不少精良武器,但塔塔吉有明确命令,绝不能损坏研究院里的实验设备和那台珍贵机床。
这让它们束手束脚,进退两难。
而研究院里的人类,火力异常凶猛,大门前已经堆满了鼠人尸体。
就在这时,那只矮个子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王!魔将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