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场的边缘，几辆印有核子集团标识的装甲车停在远处。
一队士兵正在盘查土老板的窝点，气氛紧张。
庄从一堆废弃集装箱的缝隙中，远远看着这一幕，随即转身没入阴影。
他在这里躲了五天。
靠着倒卖修复后的高价值零件，他已经凑够了两万五千金钞。
地下黑市，电子鼠的店铺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金属焊锡味。
“两万五千金钞，一分都不能少。”电子鼠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
庄看着他，知道这家伙又抬价了。
“朋友，最近核子的人很嚣张，风险高了，理解一下。”
“你会对买家信息保密吧。”庄用的是陈述句。
“当然，都算在成交价里了。”
在庄的感知下，电子鼠没有说谎，也没有耍诈意图，内心稍安。
他将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里面是少许碎黄金，重量刚好25克。
电子鼠拿出仪器扫描纯度，被庄揶揄了一下：“都是从你这换的，还要查？”
“嘿嘿，习惯了。”
电子鼠将一个密封袋推了过来，“这是你要的东西。”
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两幅指纹套，一枚智能指环，和两片虹膜贴。
“身份名叫赛因，三等公民，刚死没多久，尸体还在停尸房里温着，很新鲜。”
“我需要看他死前的录像。”庄提出了具体要求。
“没问题。”
一段模糊的全息影像投射在空气中。
画面里，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正走在昏暗街道上。
他步态略有些拖沓，心不在焉，没注意到侧方冲来一辆失控的货运车。
没有惨叫，画面到此结束。
庄将那段影像看了十几遍，将赛因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从走路时肩膀的轻微晃动，到手指无意识的抽动，全刻进脑海。
“不必这么谨慎，只要是公民，基本就可以排除通缉犯的嫌疑。”
电子鼠笑着提醒，“不过呢，从今天起，你每月都要背负3000信用点的三等公民税，如果欠费，还是会被降级为流民。”
庄点头，拿起东西离开，走到没有监控的阴影里。
再出来时，他已经是三等公民赛因了。
第41章 猫王
根据老人的记忆，他确定附近就有一处隐蔽的地下庇护所，外表伪装成废弃的民宅，里面空无一人。
庄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绕到后方另一处废宅，隔着几面墙壁，近距离去感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民宅下方有一个中等规模的庇护空间。
空间里的诡雾很稀薄，显然有驱雾装置在长期运作。
但不正常的是，那里的诡雾并不纯净，成分驳杂，显然有人进去过，而且不止一次。
一丝寒意掠过心头，徐仁义的秘密据点，很可能早已泄露。
他放弃了这处庇护所，径直走向外城出口。
检查站的灯光惨白，庄排在队伍里，调整着呼吸，让心跳平稳。
他模仿着赛因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轮到他了。
“指环。”卫兵声音毫无感情。
庄伸出右手，将指环靠近扫描仪。
屏幕上跳出赛因的头像和基本信息。
“指纹。”
他将食指按在玻璃板上。
匹配成功。
“虹膜。”
他抬起头，直视扫描探头。
“滴”
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通过。”
庄收回目光，迈开脚步。
他曾预演了好几种逃难手段，结果三等公民的出城安检流程，简单得近乎敷衍。
他走过最后一道闸门，没有回头，钢铁城市被甩在了身后。
出城后，他来到藏匿手提箱的岩缝，那里因为地震，已经被碎石和藤蔓掩盖。
他费尽力气挖出箱子，外壳依旧坚硬，箱内嵌着的辉晶石，确保了内部物品完好无损。
箱子顺利打开，系统开始识别验证。
几分钟后，一个驼背的耄耋老人，拄着一根钢筋，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要去附近的流民集市。
临海城外，流民像苍蝇一样，聚集在尸潮冲刷过的废墟上。
他们用废弃铁皮、塑料布和木板搭建窝棚，挤挤挨挨，密不透风。
集市建在一片废弃停车场里，摊位是用破烂帆布和铁皮搭建的。
商贩们叫卖着各种来路不明的商品：生锈零件，变异肉干，诡异药剂，还有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旧衣物。
拥挤，嘈杂，混乱无序。
庄佝偻着背，混在人群中，走进一家挂着“万物回收”招牌的铺子。
摊主是个独眼龙，正用砂轮打磨着一把砍刀。
庄将一份密封袋放在桌上，里面是“赛因”的全套身份凭证。
赛因的身份他只会用一次，所以选择卖掉，回笼一些资金。
“这个，25克黄金。”他声音苍老。
独眼男人停下手中的活，拿起那枚智能指环，插进终端。
“贩卖三等公民的信息，需要承担很大风险，先扣五千金钞。”
独眼龙继续砍价：“另外，这套人皮面具的记忆纤维，也不是永久的，再扣五千，合计一万五千金钞，我的最终报价。”
庄没有还价，沉声说：“不要金钞，给我黄金。”
“如你所愿，15克黄金。”
独眼龙掂了掂手里的金条，上下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老头，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
他走出铺子，拐进一条狭窄巷道。
两道身影跟了进来，堵住他退路。
“老东西，把金子交出来。”
庄转过身，佝偻的背瞬间挺直。
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
左边男人的眉心多了一个小孔，身体软软倒下。
右边的人愣住了，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拔枪的。
“噗。”
又是一声轻响。
庄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从另一侧集装箱的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在人群里。
他重新回到隐蔽角落，换了一个新的年轻身份，取名“无涯”。
他开始寻找华昕。
华生曾在虚拟网络里，构建过妹妹的容貌，按照他的说法，华昕会在城外一些不显眼的地方，用她特有的麻绳编织一些记号。
果然，庄在一根废弃的电线杆底部，找到第一个标记。
绳结手法独特。
他伸手触碰时，那看似完好的绳结，却化为一捧灰褐色的粉末。
“朽雾”对人造物的腐蚀性，远大于自然物，加工程度越低，越不容易被腐蚀。
各类岩石和土壤，以及在此基础上的夯土、黏土，甚至混凝土，都有较强的抗朽雾性。
这是庄的观察结论。
他沿着路线继续寻找，许多绳结都被腐蚀得只剩空壳，到后面，已经没有任何标记了。
他穿过大半流民区，见过无数张面孔，过目不忘，就是没找到华昕。
线索断了。
庄只能暂时放弃，先在城外的垃圾堆里倒卖零件，赚到一笔钱，然后想办法将华生救出来。
期间，他认识了一个小型走商车队。
领头的叫“毛山王”。
庄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时，略微愕然。
毛山王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胖。
不是普通的胖，是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球形大胖。
他双耳直立，脸型圆润，长得憨态可掬，像一只有三高的招财猫。
一身蓝灰色短毛，腹部的毛色渐变为纯白，有点像英国短毛猫，给庄一种怪异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