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我做事，今后每天三餐，蛋白棒、淀粉饼、糖块，全都有。”
“嗯，我会努力的。”
华昕用力点头，鼻子却有点酸涩。
庄拎起铲刀，走向窝棚外。
“我们埋了她。”
矿区土地很硬，表层是厚厚的煤矸石，下面混着碎石和冻土。
庄找了一处松软土地，两人挖了近一个小时，才清理出能容纳一人的浅坑。
他走进窝棚，将猫女尸体抱了出来。
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他将尸体轻轻放入坑中，华昕为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褐色泥土被一捧捧填了回去。
很快，地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华昕找来几块颜色不一样的石头，在土堆前摆了摆，算是墓碑。
没有名字，也没有悼词。
在废土能有一个安息之所，已是奢侈。
第二天，黎明。
临海城外五公里，有一处被尸潮冲刷过的坟场。
这里，到处都是金属残骸和混凝土块，朽雾弥漫整个荒原。
庄以“无涯”的身份行走。
他手中拿着一个简易探测器，屏幕上闪烁着微弱信号。
华昕手里攥着一把老旧手枪，警惕地观察四周，同时挖掘一些还能用的废品。
她悟性很高，很快就知道庄需要什么成色的废品，因此淘起来的速度，比华生要快得多。
她不解，为什么庄能解决那些附着在废品上的“朽雾”。
但她和华生一样，懂事，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种默契和分寸感，让庄很欣赏。
这女孩身上那份看似柔弱的气质，只是一种内敛的伪装。
他内心有了更清晰的考量。
华生不多一句废话，交待下去的事，他总能执行到位，条理分明；
华昕则非常敏锐，可以先一步察觉到危险，或是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
这对兄妹，可能会是他的左膀右臂。
第44章 交易
庄在一具动力装甲残骸前停下。
整具装甲被暗棕色的朽雾覆盖，在拾荒者眼里，这东西早已报废，没有任何回收价值。
他伸出手，按在装甲表面。
朽雾被一股无形力量抽离，变淡，最后逐渐消散。
三分钟后，朽雾彻底消失。
完好无损的装甲表面重现出来，闪烁着金属光泽。
然后轮到华昕。
按照庄的指导，她小心翼翼地拆卸后盖，一块锂固态电池嵌在里面。
她眼睛亮了起来。
跟着庄的这几天，废土上许多物品的价格，在她脑海中清晰呈现。
光是这块锂固态，就能卖出上千金钞。
她将电池放进一旁的仓储小车，又看了一眼远处零星的拾荒者，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
高斯步枪的能量弹匣、完好的光学瞄准镜、军用级的通讯模块、一块几乎没有磨损的复合装甲板……
一件件在别人眼中毫无价值的废品，在庄手中，都成了可以变卖的商品。
他们将所有战利品，都藏在附近一处废弃的地下窝点。
那是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地下室，虽然简陋，但足够隐蔽。
窝点附近有大量暗影树，枝叶茂盛，却源源不断地对外释放着诡雾。
庄知道这种树的特性，它通过孢子传播，可以无性繁殖，树根含有不少淀粉，是许多怪物的天然口粮。
为了安全，他用暗雾在窝点外围了一圈，确保不会有活物误闯。
华昕卸完最后一批货后，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低血糖，你先吃点东西。”
庄扔过去一根蛋白棒和糖块，华昕连忙接住，靠在墙角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的身体长期营养不良，骨瘦嶙峋，但庄发现，这两天她的骨架又变大了些，走起路来也猫里猫气。
畸变已经很难被阻止。
华昕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无涯哥，没事的，我成为猫人也好，能帮上你更多忙，之前，我看姐姐一下子就能跳到树上，还能从高处轻松跳下来呢。”
庄点出了最残酷的现实：“但你要知道，废土里的猫人，地位非常低。”
华昕点头：“嗯，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变成母狮子或者母老虎，那些人就不敢靠近我了。”
“晚了，所以先学会自保。”
庄递给她一把威力更大的自动手枪，让她用来防身。
大半天后，一只巨大的房蟹出现在废墟边缘，缓缓爬到了双方约定的交易点。
房蟹的背后，还拖着一节仓库拖车。
树上传来轻微的“簌簌”声，庄定睛一看，是个一米多高的浣熊人，架着一把狙击枪盯梢四周。
毛山王从蟹壳里探出圆滚滚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埋怨，“这大老远的，可遭老罪了，你小子最好有漂亮货。”
“一整柜呢，就怕你放不下。”
毛山王轻摇蒲扇：“仓库车都拖来了，啥货都能吞。”
“树上那只浣熊，是你的人？”
“没错，他叫熊二。”
“熊二？”庄一下子就不困了。
“怎么，你认识？他以前是一名猎人，后来退休，我就请了过来。”
“那熊大呢？”庄脱口而出。
“谁喊我呢！”
粗旷嗓音从仓库车里传来，紧接着一头身形魁梧的灰熊，伸出个脑袋。
他一只手挺着霰弹炮，另一只手拿着根骨头在嘴里啃咬，气质呆头呆脑。
毛山王“嘿”了一声，狐疑地盯着庄：“你怎么知道它叫熊大的？”
“猜的。”
毛山王下了蟹背后，视线在华昕身上停留了片刻，轻捋猫须：“前几天来买滤水器的那个女娃？”
“猫叔你好。”华昕很有礼貌。
“哎，别提猫字，犯忌讳。”
毛山王看到她裸露的手臂后，笑容渐消，略微凝重：“你快要畸变了，怎么会是猫人？”
“说来话长。”庄稍微解释了一下。
毛山王退后了一步，对华昕说：“那你尽量离我远点，跟着我更容易变猫人了。”
华昕点头，她也发现自己皮肤越来越黄了，渐渐接受畸变的事实。
毛山王来到窝点外，当他看到那堆积如山的装备时，猫眼瞳孔地震。
“你……你小子是去抢了军火库？”
他猛摇蒲扇，仔细观察了一番，语气里难以置信，“这些货，成色也太好了，新鲜得不像是废品！”
庄其实也是碰碰运气。
他得知在几天前，有一支军队在这里全军覆没，闹得沸沸扬扬，于是想过来看看。
虽然战场已经被清理完毕，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好东西。
毛山王也意识到了：“哪个军队，是那个扇了女娃子好几巴掌的团长？”
“是他。”
庄指了指仓库：“独家代理，全部专供价。”
“好说，好说！”
毛山王估算一番后，直接给了他三万金钞，面额有十和百两种，这是庄之前要求的。
废土上广为流传的金钞，是用纤维复合材料+金粉制成。
金粉的密度，决定了金钞面额。
大额交易，人们喜欢用黄金；
小额交易，则更倾向于金钞。
庄拿出验钞机，确认了每张金钞的黄金含量足额后，便收了起来。
毛山王这一趟收获颇丰，脸上的肥肉笑得挤在一起，“以后你的货，本毛全包了！价格好商量！”
树上的熊二朝下方喊道：“熊大，干活了！”
“来呢！”
熊大啃完最后一根骨头后，迈着厚重步伐走来，抬起一箱箱装备往回搬。
庄才注意到，熊大的左腿是仿生义肢，右腿虽然是原装的，却也一瘸一瘸。
“我是在一家熊肉饭店里，把他买回来的，当时他的腿已经被砍掉一只了。”
毛山王解释道：“这家伙贪吃，饭量极大，好在不用薪水，能管他的温饱就行。”
“那熊二呢，你发给他多少月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