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指挥台前，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实时画面。
神江大桥已然变成了一座由腐烂血肉和破碎骨骼堆砌而成的恐怖浮桥，丧尸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桥面的每一寸空间，甚至有些地方堆得比护栏还高。
粘稠发黑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汇入下方的江水，将大片河面染成了令人作呕的墨色。
尸潮依旧凭借绝对的数量，踩着这恐怖的尸山血海，缓慢却执拗地向东岸推进，距离最前沿的防线已不足五百米！
＂是时候了。＂林夜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启动‘炎墙’协议！脉冲火焰发射阵列最大功率！
炮兵部队，换装燃烧弹！覆盖桥面及西岸五百米范围内！给我把那里变成炼狱！＂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工事中，一排排经过改装的脉冲火焰喷射器猛地探出狰狞的喷口！
嗡！
一阵高频充能声响起！
下一秒
呼轰！！！！
数十道粗壮无比、温度高达数千摄氏度的湛蓝色等离子火焰柱猛地喷射而出，如同神话中巨龙的吐息，瞬间横扫过桥面上堆积的尸山！
极高的温度瞬间将最表层的尸体碳化、汽化！
脂肪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恶臭的浓烟冲天而起！
几乎同时，后方的炮兵阵地也发出了怒吼！
咻咻咻！
无数燃烧弹划破夜空，如同坠落的流星雨，精准地砸落在桥面尸堆深处以及西岸桥头聚集的尸潮中！
轰！轰！轰！
白磷、凝固汽油等剧烈燃烧剂瞬间爆散开来，粘稠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恶魔，附着在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质上疯狂蔓延、吞噬！
整座神江大桥，连同其西岸的大片区域，瞬间化作一片绝对的火海炼狱！
冲天的火光将方圆数公里照得亮如白昼，灼热的气浪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
丧尸在这片炼狱中疯狂地挣扎、嘶吼，它们不怕子弹，但无法抵抗这种极致的高温和火焰。
成片成片的丧尸被烧成焦炭，化作扭曲的雕像，更多的则在火焰中翻滚着化为灰烬。
火焰阵列持续喷射，燃烧弹不断补充，形成了一道死亡的温度壁垒。
死死地将后续的尸潮阻拦在了距离东岸防线约三百米外的火海之后。
局势似乎暂时稳定了下来。
林夜稍稍松了口气，但这无疑是一场惨胜，而且消耗巨大。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拉锯战，需要不断用火焰消耗尸潮的时候……
异变再生！
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丧尸嘶吼声中，似乎混入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特殊频率信号。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冲击火海、甚至身上已经着火却依旧向前爬行的丧尸，动作猛地一滞！
然后，它们像是同时接收到了某个无可抗拒的指令，竟然齐刷刷地停止了进攻，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如同退潮般，向着来时的方向市中心外围，迅速地撤离！
它们甚至无视了身边燃烧的火焰和倒下的同伴，只是麻木地后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前一刻还如同炼狱般激烈的战场，在短短几分钟内，竟然迅速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满桥燃烧的尸骸和依旧在喷射的火焰阵列，以及目瞪口呆的守军。
指挥室内，技术官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惊疑不定：＂报告元帅！检测到一股极强的、与之前在市中心监测到的异常信号特征完全一致的生物脉冲信号！
信号源强度极高，覆盖范围极广……尸潮的突然撤退，极有可能与此有关！＂
林夜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那个怪物……它不仅仅能召唤尸潮，还能如此精确地控制它们撤退？
它到底想干什么？
林夜立刻扑到全息控制台前，双手飞快操作，调出高空隐形卫星拍摄的实时热成像及动态追踪图。
只见代表丧尸群落的密集红点，正如退潮般从各个方向迅速脱离与曙光军的接触，朝着市中心的核心区域汇聚。
整个城市外围，尤其是南郊、西郊、北郊靠近曙光军控制区的方向，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
直至最后几乎彻底消失，只剩下零星几个在原地徘徊的无意识个体。
＂全部收缩回市中心？＂林夜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完全不符合丧尸的本能行为模式，背后必然有那只“母体”或者说是“博士”的更深层意图。
是想集中力量固守？还是酝酿着更可怕的阴谋？
……
第190章 打扫战场
但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去细细揣摩敌人的心思。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一个巨大的战略机遇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此刻，整个东海市的外围区域，尤其是他们下一步计划攻占的南郊，防御力量（丧尸）几乎被抽调一空！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如果能立刻派出部队，完全可以兵不血刃地快速占领南郊大部分区域，甚至可以向西郊、北郊辐射……＂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但下一秒，现实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他看向另一块屏幕。
神江大桥上依旧烈焰熊熊，堆积如山的焦尸还在燃烧，黑烟滚滚；
通往南郊的主干道依旧被爆炸坑、废弃车辆残骸和尸体塞的满满当当；
更重要的是，前线屏幕上传回的画面里，士兵们个个疲惫不堪，许多人靠着掩体就几乎要睡着，弹药也消耗巨大。
此战，高强度地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战士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急需休整。
钢铁洪流也需要维护和补给。
此时贸然进攻，即便没有大规模抵抗，疲惫之师也极易出现不必要的伤亡和混乱。
＂可惜……＂林夜压下心中那股趁胜追击的冲动，恢复了冷静和理智。
作为一名统帅，他必须懂得审时度势，把握节奏。
他立刻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声音沉稳而清晰：
＂命令前线部队：一、立刻组织人手，配合工程车辆，焚烧清理大桥及周边区域所有丧尸尸体，彻底进行消杀处理，绝不允许发生瘟疫！＂
＂二、所有作战部队，除必要警戒人员外，立刻分批撤回第二防线休整！后勤部门优先保障食物、饮水和医疗供应！＂
＂三、工程部队立刻上前，优先清理主干道上的大型障碍物和搜查未爆危险品，开辟出至少两条可供坦克通行的通道！＂
＂四、军工厂加快弹药生产速度，后勤部必须在12小时内，为所有参战部队补充至少两个基数的弹药！＂
＂五、通知陈国栋总工程师，一旦主干道初步清理完毕，他的工程队必须立刻跟上，以最快速度修复路面，加固桥梁承重，确保重型装备能够顺利通过！＂
一条条指令迅速转化为行动。
士兵们开始拖着疲惫的身体，强打精神执行任务；工程车辆轰鸣着开上前线；后勤车队川流不息地运送着物资……
虽然错过了立刻占领外围的最佳时机，但林夜很清楚，稳扎稳打，恢复实力，打通道路，才是下一步进攻南郊、乃至整个东海市的坚实基础。
这场突如其来的防御战，虽然惨烈，但也意外地为他扫清了外围障碍。
接下来，就是巩固战果，然后……直捣黄龙！
……
黄昏时分，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咸蛋黄，缓缓沉入远方的城市剪影之中，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曙光基地，一栋刚刚完成外部修缮的高楼天台上。
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边缘的水泥墩上，愣愣地望着那轮即将隐没的落日，眼神有些空洞失神。
他身上的作战服还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臂章上猎鹰的标志却显得有些黯淡。
此人正是猎鹰特种部队的队长，许杰伦。
＂哟，一个人躲在这里看日落，也不叫上兄弟们？太不够意思了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天台的寂静。
许杰伦没有回头，听出了那是陈锋的声音。
紧接着，高城那大嗓门也响了起来：
＂就是！要不是老子鼻子灵，闻着味儿找过来，还以为你小子让丧尸叼走了呢！＂
许杰伦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到陈锋和高城两人从楼梯口走了过来，陈锋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用挎包。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是你们啊……怎么找到这儿的？＂
＂废话，整个基地就这儿看日落视野最好。＂陈锋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
然后将挎包扔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拉开拉链，里面赫然是几罐军用包装的啤酒和一些压缩肉干、花生米。
高城也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一罐啤酒，“啪”地一声打开，递到许杰伦面前：
＂喏，炊事班老王偷偷藏的宝贝，老子用半包烟才换来的。喝点？＂
许杰伦看着递到面前的啤酒，又看了看两位战友，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稍微一振。
三人碰了一下罐子，仰头各自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刺激和放松。
短暂的沉默后。
许杰伦望着远处即将消失的最后一丝余晖，声音低沉地开口：＂小武……山猫……还有铁头……他们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的命令再果断一点……＂
他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罐子被捏得微微变形：＂他们是为了掩护我……为了让我这个队长活下来……我……＂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三名队员被尸潮吞没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沉重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城放下酒罐，抹了一把嘴，难得地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老许，放你娘的屁！当时那种情况，换谁在那个位置都一样！
丧尸他妈的不讲道理涌上来，谁能料到？那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