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既然让你去,自然会安排好退路。”
“到时候,我会在实验室外围接应你。”
“一旦你确认摧毁成功,就立刻按我给你的备用路线撤离。
我们会汇合,然后……乘坐我事先准备好的直升机,直接逃离这个地狱!”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暴君:“只要离开了这里,天高海阔,以你的能力,哪里不能生存?
总好过在这里被博士当成炮灰或者垃圾处理掉,对吧?”
暴君那简单的思维快速权衡着利弊。
留下必死,冒险一搏还有生机。
而且还能报复那个一直把它当工具利用的博士!
它不再犹豫,巨大的头颅用力而坚定地点了下去,眼中燃起了为了生存而战的凶光。
“很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阿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迅速收起地图,“记住,装好废物,等待我的信号!”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铁链束缚的暴君,转身,关闭灯光,牢房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暴君那在黑暗中微微发红的瞳孔,闪烁着危险而决绝的光芒。
……
合金门再次滑开,阿玲面无表情地走出那间漆黑的牢房。
重新踏入监狱区域那冰冷、布满监控的通道。
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闭,仿佛刚才那场决定生死的密谈从未发生。
她维持着惯有的冷漠姿态,沿着来路返回,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计划是初步说成了……但暴君是否真的可信?它会不会临阵退缩?或者更糟,转头就把我卖给博士?”
阿玲快速思索着。
与非人智慧体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她别无选择。
在博士这座充斥着背叛与疯狂的研究所里,她反而觉得暴君这种基于生存本能的简单更可靠一些。
至少,它的目标明确:活下去。
这比人类错综复杂的欲望和忠诚要容易预测得多。
“更何况……它比大多数人类都‘靠谱’。”阿玲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在绝对的利益(生存)和威胁(毁灭)面前,暴君的逻辑反而更直接。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污浊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输,则死无葬身之地。赢,则海阔天空,逃离这个地狱!”
……
第358章 博士起疑心
至于逃离之后……
阿玲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情报中反复出现、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名字林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或许,那位神秘的曙光军元帅,会是她和暴君唯一的生路所在。
“林夜……希望我们能有再次见面,并且是以另一种身份对话的机会。”她默默想着。
但她很清楚,仅靠一个暴君还不够。
博士的实验室戒备森严,未知的毁灭手段必然有重重保护。
她需要更多的底牌,需要在关键时刻,能有其他力量分散博士的注意力,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
“还得继续找人帮忙……”阿玲的目光扫过通道两侧那些紧闭的牢房。
里面关押着各式各样的失败实验体或不听话的素材。
其中,或许有可以利用的存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监狱区域。
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比一次例行检查要长了。
罗伯特那边虽然暂时被搪塞过去,但以他的多疑,难保不会再生事端。
博士那边,恐怕也已经起了疑心。
她加快脚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属于博士心腹的确带着一丝倨傲和不耐烦的神情。
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无聊却又不得不做的任务。
当她终于走出那扇标志着监狱的沉重大门,重新呼吸到相对正常的研究所空气时,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
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就是在这最后的几天里,小心翼翼地布好所有的棋子,然后……等待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
就在这时。
阿玲刚走出监狱区域没几步。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正是博士的专属加密标识。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这么快?
她强行稳住呼吸,脸上迅速调整出惯常的恭敬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接通了通讯。
“博士。”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全息投影并未开启,只有博士那经过处理的、听不出喜怒的电子音传来:
“阿玲,来主控室一趟。”
“掠食者的孵化数据有些……有趣的波动,需要你协助分析。”
“掠食者”正是那虫族主宰项目下的次级产物,也是目前博士关注的重点之一。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时机太过巧合。
“是,博士。我马上到。”阿玲恭敬应下,通讯随即切断。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博士没有提及监狱,没有质问。
只是用一个看似寻常的工作指令召唤她。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以博士的多疑和掌控欲,罗伯特很可能已经汇报了她的行踪。
是试探?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她没有时间细想,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犹豫。
调整了一下呼吸,阿玲迈开脚步,朝着位于研究所最核心区域的主控室走去。
每一步都感觉踏在刀尖上,周围的金属墙壁仿佛都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来到主控室那扇标志性的、流淌着幽蓝数据流的合金大门前,虹膜和基因序列验证通过后,大门无声滑开。
室内光线偏暗。
只有无数屏幕散发着幽幽光芒。
将博士那坐在巨大控制台前的身影映照得如同蛰伏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设备低鸣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生物培养液的微甜气息。
“博士,我来了。”阿玲走到控制台侧后方,微微躬身。
博士没有回头。
目光紧盯着主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关于“掠食者”虫卵的生命体征数据流。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某个参数峰值。
“你看这里,阿玲。”
“能量吸收速率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提升了零点三个百分点。”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发现有趣现象时的专注。
“很奇妙,不是吗?”
“仿佛它们感知到了什么……在提前苏醒。”
阿玲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二十分钟前,正是她进入暴君牢房的时间点。
是巧合?
还是这些恶心的虫子真的与研究所内的某种能量场或生物信号存在着未知的感应?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数据上,用专业的口吻分析道:“确实异常。”
“根据之前的模型预测,能量吸收速率应该保持平稳直至破茧前十二小时。
需要我调取环境监控数据,排查是否有外部因素干扰吗?
比如能源管线的波动,或者其他实验体的能量辐射泄露?”
她试图将博士的注意力引向技术性排查,而非更深层的、与她相关的可能性。
博士沉默了片刻。
眼中目光闪烁。
似乎在评估她的建议。
终于,他缓缓转过头。
那冰冷的眼神直视着阿玲,仿佛要穿透她的颅骨,读取她大脑中的每一个念头。
“不必了。”博士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冰冷,“或许只是这些小宝贝们……迫不及待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听说你刚才去了监狱区?”
“暴君的状态如何?”
“它……准备好再次为我效力了吗?”
来了!
阿玲维持着面部表情的镇定,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无奈和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