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中。
博士创造的所有母体里，第一个母体“暴君”确实让他记忆深刻。
那玩意儿虽然战斗力不俗，但总体给人一种憨直、甚至有点蠢萌的感觉。
粗壮的身材和不太灵光的样子与眼前这遮天蔽日的恐怖巨兽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东海一战，这货见势不妙溜得飞快。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然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再次进入他的视野，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吞噬虫族主宰核心……变异……失散……然后长成了这样？”林夜喃喃自语，逻辑上似乎能串起来，但这进化的跨度也太他妈惊人了！
这暴君到底是吃了什么牌子的金坷垃，才能从一栋楼高长成一座山高？
他再次看向视频，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这真是暴君，那它现在这疯狂进食的行为就值得深思了。
是在补充进化所需的能量？
还是虫族基因带来的影响？
它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存在？
保留了多少过去的意识？
“传令南美方面军，”林夜迅速做出调整，“解除最高攻击戒备，改为密切监视与无害观察。”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严禁任何形式的攻击行为，包括警告性射击。”
“通知生物科学院，立刻组建专家小组，远程分析该目标……不，是分析‘暴君’的一切生理数据和行为模式。重点观察其能量吸收方式与基因稳定性。”
“天基武器保持待命，但目标威胁等级下调。”林夜补充道，目光深邃，“在弄清楚它想干什么之前，我们先‘以静制动’。”
命令下达，紧张的气氛略微缓和，但好奇与凝重却更甚。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头突然出现的巨兽，背后可能牵扯着博士遗留技术的终极秘密，以及一种他们从未理解过的生命进化路径。
林夜看向阿玲，语气缓和了些：
“阿玲，你提供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
“你还能回忆起更多关于它变异后的细节吗？或者，你有没有办法……和它沟通？”
阿玲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担忧：“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只记得它帮我抵挡博士的攻击，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沟通……我不知道，以前在研究所时，它能理解一些比较简单的指令，但现在……”
她看着画面中那庞大的身影，不确定地说，“我只能感觉到，它似乎很……饿，而且，没有恶意。”
很饿，没有恶意。
这或许是当前最好的消息。
林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看着那头曾经的暴君，如今的哥斯拉抽象版，心中暗道：
“老朋友，你到底变成了个什么玩意儿？”
“你这副尊容，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
第428章 初见老朋友
几天时间过去，对“暴君”的持续观察数据源源不断地汇总到林夜的指挥中心。
结果既让人稍稍安心，又令人愈发头疼。
安心的是，这头庞然大物自出现以来，除了埋头苦吃，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它对周围盘旋的战机，远处警戒的军队完全视若无睹。
仿佛它们和周围的树木石头没什么区别。
它的行为模式单一到令人发指：行走觅食（啃噬植被）消化（短暂停留）继续行走觅食。
头疼的是，它的食量和效率实在太恐怖了！
几天下来，它已经硬生生在安第斯山脉东麓“开辟”出了一条宽数公里，长近百公里的荒芜地带。
所过之处，如同被巨型犁耙翻过，只剩裸露的泥土和岩石。
照这个速度下去，就算把整个南美洲的森林都啃光，恐怕也满足不了它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胃口。
“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林夜看着卫星图上那片刺眼的“伤疤”，做出了决定。
“必须搞清楚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它这种疯狂的进食行为背后意味着什么。
被动观察得到的信息太有限了。”
他转向一旁的苏婉清：
“通知阿玲，准备一下。”
“另外，让我的专属座舰‘龙吟’号待命。”
苏婉清立刻明白了林夜的意图，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元帅，您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
“有些事，必须亲自确认。”林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而且，如果它真的还保留着对阿玲的一丝熟悉感，那么阿玲就是最好的‘沟通桥梁’。准备去吧。”
“是！”苏婉清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数小时后。
一艘线条优美，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龙纹涂装的龙吟号空天指挥舰。
在两艘朱雀战机小队的护卫下，悄然升空，突破大气层，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南美洲方向飞去。
舰桥内，林夜负手而立，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云层和蔚蓝海洋。
阿玲站在他侧后方，显得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既期待再次见到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大块头，又对如今它那骇人的形态感到本能的不安。
“不用紧张。”林夜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我们会保持在安全距离外。你只需要尝试回忆，当初和它在一起时的感觉，看能否引起它的注意。”
“我……我尽力，元帅。”阿玲深吸一口气说道。
龙吟号的速度极快，没多久便抵达了目标空域。
从高空俯瞰，那条被暴君制造出的荒芜地带更加触目惊心。
而在那条伤疤的尽头，那个庞大身影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所过之处，绿色的森林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
“降低高度，保持五公里距离悬停。”林夜下令。
龙吟号缓缓下降，悬停在空中。
这个距离，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暴君那如同山峦般的背脊，以及它低头啃食时，颈部肌肉的蠕动。
近距离感受，那股庞大的生命压迫感更是令人窒息。
阿玲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熟悉又陌生的巨大身影，心脏砰砰直跳。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当初在阴暗研究所里，那个虽然恐怖但却对她流露出奇异善意的大块头，回想它笨拙地一次次帮助它的一幕……
她集中起全部的精神，一种微弱却纯粹的精神波动，带着友善和询问的意味，尝试着向下方那个庞大的意识延伸过去。
一开始，暴君毫无反应，依旧在“咔嚓咔嚓”地啃着树木。
但过了几分钟，它那巨大的头颅猛地停顿了一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然后，它缓缓地、有些迟钝地抬起了头，那双相对于头部显得略小的眼睛，带着一丝茫然，朝着龙吟号悬停的方向望了过来。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林夜眼神一凝，低声道：
“有反应了。”
阿玲也激动地睁开眼睛，看到暴君抬头望向这边，更是努力地维持着那股精神联系。
暴君歪了歪它那抽象的巨大脑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如同闷雷般的呜咽声：“……呜？”
这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暴戾，反而带着一种……疑惑？
像是在辨认着什么。
它放弃了嘴边的半截树木，巨大的身躯缓缓转向了龙吟号的方向。
这一步踏出，地面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它似乎对空中这个散发着微弱熟悉感的小东西，产生了一丝兴趣。
沟通的第一步，似乎迈出去了。但接下来会如何发展，无人知晓。
林夜全神贯注，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
就在暴君那庞大的头颅转向龙吟号，略显疑惑地辨认着那缕微弱却熟悉的精神波动时。
它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站在阿玲身前，负手而立，神情平静却自带一股无形威严的林夜。
刹那间！
暴君那双原本带着茫然和一丝好奇的小眼睛，猛地瞪圆了！
尽管以它现在的比例，瞪圆了也显得不大。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恐惧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它庞大的身躯！
是他！
是那个男人！
那个在东海市，把它和它的同类像揍沙包一样暴打。
把它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丧尸小弟们成片收割，逼得它最后只能狼狈钻地逃窜的男人！
“嗷！！！”
一声与之前低沉呜咽截然不同充满了惊恐与慌乱的嘶吼从暴君那巨大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它那山峦般的身躯猛地一个激灵。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巨大的脚掌下意识地就向后踉跄退去！
“轰隆！！！”
“轰隆隆！！！”
它这一退可不得了。
如同发生了高强度地震！
大地在它脚下哀嚎，崩裂开巨大的缝隙，烟尘冲天而起。
它身后那片还没来得及被它啃噬的森林倒了血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