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级矛盾依然存在,只是贫富差距已经显著降低了。
随着灾后婴儿潮的到来,社会组织形态正在经历快速变革,后末世时代即将来临。
“还在忙啥,婚礼已经快开始了。”
金琳嘟着嘴走了过来,把领带套在了丈夫的脖子上。
“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吧。”
关上避难所大门后,两人坐上雪地车,驶离了避难所。
满载物资的雪地车,在起伏的路面上艰难地前行着。
冻土解冻后,现在正处于翻浆期。
尽管已经人工平整过了一次,但道路依然泥泞不堪。
经过一番颠簸,车子终于抵达了新八亩村的所在位置。
由于地质条件的变动,重建后的村子向东迁移了几公里。
幸存下来的村民都没有选择回迁,如今丝之国到处都是无主之地。
他们大多选择定居在了山下的平原地区,以方便生活。
因此,目前的村民还是只有沈存这群人。
萨仁和娜拉祈神占卜之后,选择留在了这里。
北方气候依旧非常恶劣,冰川融化需要消耗很长的时间。
那里现在还是无人区,环境不适宜生存。
随着气候转暖,植被逐渐恢复,天母山倒是变成了驯鹿们的完美草场。
于是他俩便承包了附近的几座山,回归了原来的放牧生活。
沈海、王琴、金琦、杨芬,跟着沈存在新余州市居住了一段时间后,也选择了重返山上。
原因则比较特殊,他们受不了周围人的异样眼神和诡异氛围。
末世灾难,深刻改变了丝之国的人口结构和社会共识。
如今的社会上,已经很难看到高龄老人了。
像沈存家这样,一家人完完整整幸存下来的情况是极其少见的。
除非是重要人员,几乎所有老人都没能在之前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屠刀下熬过末世冰期。
两对老头老太,走到哪里都极为显眼。
遭受白眼都算是轻的,有时甚至会有人过来问东问西。
没过多久,他们就提出宁可搬回避难所里,也不要继续待在城里了。
得知这个情况后,沈存购买了两栋装配式住宅,让他们成为了新村子的第一批定居者。
从车上下来后,面前出现了一大片草坪,还有几只驯鹿正在附近游荡着。
不远处已经用天幕和遮阳棚布置好了婚礼现场,移动音箱里正在播放着音乐。
旁边还停着一辆履带式房车,这是沈存送给萨仁一家的聘礼。
通过倒卖灾前的各种奢侈品,他从其他幸存者地方交易到了不少好东西。
沈存把整箱的美酒和糖果从车上抬了下来,搬到了桌子上。
婚礼自然是为沈牧和阿雅举办的,两人现在都是大二学生。
原本是打算毕业后再结婚的,只是阿雅意外怀孕了,才不得不提前奉子成婚。
沈存记得他俩刚上大学的时候,还闹过矛盾,一度闹得差点分手。
然而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对于这点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这两人与周围的其他年轻人相比,几乎不像一个时代的人。
本质上,沈牧和阿雅都是这场末世大考的逃课者。
虽然也算是经历过几次危险状况,但都被父母的羽翼庇护住了,没有被真正洗礼淬炼过。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只要深入接触了同龄的蛊王们,就会发现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格格不入。
最后这对青年男女还是念起了过去的美好回忆,投向了彼此的怀抱。
参加婚礼的人不多,沈存只邀请了关系好的朋友们。
伴郎和伴娘分别是王杰家的儿子和钱宇家的女儿。
同为末世逃课者,三家人这两年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萨仁能够联系上的家族成员,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没能过来参加,只能在远方遥祝。
随着迎亲仪式的开始,沈存拉响了从救生筏里获得的橙色烟雾发生罐,为现场增添喜气的氛围。
走完汉族的拜堂敬茶仪式后,沈牧和阿雅亲吻了萨满神像。
按照鄂温科传统,阿雅将象征吉祥的桦皮盒赠送给了沈牧,沈牧则回赠手绢。
随后两人各牵一只驯鹿,绕着篝火三圈,祈求永恒幸福。
萨仁将桦皮杯盛酒交新人,随后泼入火中敬火神。
新人向双方父母敬酒后,全体宾客围火成圈,跳起了舞。
随着天色渐暗,草坪婚礼的高潮也到来了。
一发接着一发的火焰信号弹被打上了天空,漫天的红色信号弹组成了壮观的烟花秀。
年轻男女挥舞着一根根火焰信号棒,嬉闹着将附近的山头映照得通红。
本该是求救的讯号,此刻却化成了新生的礼花,散发出别样的末日美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