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吨?你他妈逗我?”
“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机器坏了吧?”
已经走出老远的周恺,并不在意身后的骚乱。
……
下午六点多,周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时,杜峰却像一根桩子似的杵在了他面前。
他挠着后脑勺,表情有些尴尬:“那个……要不,你留下来等陈师兄回来?”
周恺心里一动,一眼就看出杜峰这是话里有话。
他干脆挑明:“杜师兄,有话直说,不用绕弯子。”
杜峰一拍后脑勺:“哎呀,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他眼神飘忽,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说:“就是……你还记得前两天被你揍进医院那个王金铨吗?”
“我听说他好像在找人收拾你,这两天,要不你干脆就住在拳馆吧。”
“有陈师兄在,西山市里,没几个人敢动你。”
周恺心说果然如此,脸上却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哦?那你说说,王金铨一般会找些什么人来搞我?”
他顺手从包里拿出一瓶能量饮料,递给杜峰。
周恺笑得人畜无害:“杜师兄,喝口水慢慢说,我还真有点好奇。”
杜峰接过饮料,苦着脸说道:“我跟王金铨可没关系啊,说好了,我其实……也挺烦他的。”
杜峰这人,周恺看得明白,胆子不大,怕事,但良心没坏。
关键时候,拎得清。
这大概也是陈平愿意给他几分好脸色的原因。
“你可千万小心。”
杜峰反复强调了几遍,这才开了口。
西山不是港口城市,但在几十年前,这里是大江漕运的重镇。
不过近些年上游修了一连串的水利工程,又是水坝又是发电站,江水流量暴跌。
再想通航,已经成了痴人说梦。
但漕运的路断了,靠漕运吃饭的人,可不甘心就这么跟着一块被埋进历史里。
当年盘踞西山,屡次被打压都没能根除的漕帮,如今依然像水蛭一样,潜伏在西山市的暗处。
他们靠着早年积攒的人脉、资源和人手,开酒吧,盘游戏厅,做商超,搞连锁便利店。
赚得比当年走水路时还要盆满钵满。
而那个王金铨,据说就和西山漕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湖传言,王金铨他爹是漕帮的老红棍,你把他儿子打进了医院,这帮人,八成是要找你麻烦的。”
杜峰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第48章 漕帮
漕帮……呵。
听说坏事做尽,踹寡妇门,刨绝户坟
“好,多谢杜峰兄弟,我明白了。”
周恺道了声谢,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个问题,我自己想不明白,得请教师兄。”
杜峰脖子猛地一缩,眼神下意识地往门口瞟:“你……你说。”
周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漕帮的人,会有枪吗?”
杜峰干笑一声道:“不至于……赤星禁枪还是很严格的,不过……话也不能说死。”
“反正……反正量肯定不大,估计都在那些头头手里攥着吧。”
周恺咧嘴一笑:“是吗,那就好。”
面对漕帮这种货色……
只要不是人手一杆AK,周恺估摸着,陪他们玩玩也不是不行。
大学的时候,因为一个狠人舍友的关系,让他早早就接触过火器了。
“师兄,我先走了,晚上见。”
周恺抬手,轻轻拍了拍杜峰的肩膀。
杜峰却像被电着了似的,一只手抓住了周恺。
“你疯了?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去送死?”
周恺看都没看,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杜峰的手掰开。
“我接了点私活,带几个学徒,赚点外快。”
“现在,到点了。”
……
这个时代,只要舍得花钱,医疗技术能展现出的效果堪称奇迹。
王金铨在接受了一系列昂贵的特殊治疗后,当天下午就办理了出院。
西山市南,襄平区。
尚品斋茶楼。
空气里,飘着顶配大红袍清幽的茶香,可惜,全被王金铨身上那股劣质酒精味给糟蹋了。
“远征叔,我他妈是真想不明白,这世界怎么能这么不公平!”他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凭什么?老子要钱有钱,要资质有资质,那个隼翼拳馆还他妈把我当狗耍!”
“教一套藏一套,动不动就几个月、几年……怪不得古武要完蛋了,活该!”
王远征漠然地瞥了一眼。
他伸出两根手指,嫌恶地将那个被侄子碰过的杯子推到桌角,皱着眉道:“金铨,再忍忍。隼翼武馆的东西,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不就是打拳,还得他妈的吃药!”
王金铨梗着脖子,脸上的横肉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抽搐着,比他叔叔瞧着还要苍老几分。
“吃药跟打针有什么区别?早知道这么麻烦,我还不如直接去搞莱尔联邦那一套!”
王远征的声音陡然严厉:“以后要喝酒,自己滚去别的地方,别来我的茶楼,脏了我的地!”
“王金铨,我再跟你强调一次。”
“现在整个赤星共和国,传承完整,确定能稳定走到高处的古武流派,只有断翼流、蓝豹流,以及鱼龙流这三种。”
“我们王家,需要一个真正的武者!”
他压低了声音,冷冰冰地说道:“你该清楚,武者和那些靠打针催出来的强化人,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王金铨沉默了,半晌,才不甘心地嘟囔道:“可练成了武者,不还是要改造成强化人?费这个劲干什么?”
王远征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强化药剂和各种植入体,对每个人的适配性天差地别。普通人直接改造,顶天了就是个2级强化人,不过是强一点的耗材罢了。”
“但是,只要是个入了真劲期的武者,改造之后的起点,就是稳定的3级。”
“3级,在西山这种地方,已经足够让王家……多喘几年气了。”
王金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到了他这一代,王家就他这一个男丁。
他享受着王家的一切,自然也得背负王家的期望。
按部就班地习武,突破真劲,等到再无寸进之后,就得躺上手术台,运用莱尔联邦的人体改造技术,更进一步。
然后,在这个越来越乱的世道里,为王家这艘破船,再多续几年命。
他小声嘀咕。
“3级强化人……连枪都不怕,真有那么玄乎?”
对于王金铨这个愚蠢的问题,王远征已经懒得回答。
他只是冷着脸,像赶一只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滚回去。你身上的酒气,跟我的茶不配。下次想来,就把自己洗干净了。”
“还有,打你的那个小子,我已经找人去处理了。”王远征说话时,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
“你给老子好好练功,王家不会让任何人挡在你前面。”
“能阻碍你武道进步的,只有你自己!”
王金铨脸上的醉意瞬间清醒,咧开嘴狞笑,越咧越大。
勉励的话他一句没听进去,但教训周恺那句,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过是找了几个小混混去砸周恺的家,给个警告。
自己的小叔,竟然比自己狠得多。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姓周的小子被沉进西山大江里喂鱼的场景了。
小叔出手,向来只留尸体,不留活口。
……
西山市朝暮野营公园。
烤肉在铁网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小簇带着焦香的火苗。
周恺有点被气笑了。
刚跟菲谢尔那帮人碰头,结果这群大少爷大小姐压根就没半点学习的心思,纯粹是拉他出来一起野营。
周恺没那份闲心跟着他们疯,便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烤肉,一边跟旁边的保镖杨豪聊天。
聊的,还是武者和强化人的事。
没办法,这年头信息封锁得厉害,网上关于这些核心机密的东西,顶多只有些捕风捉影的只言片语,根本找不到成体系的资料。
今天陈平又玩起了失踪,周恺想解开心中的疑惑,只能问这个不打不相识的杨豪了。
杨豪闻言,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着他:“我听小姐说,你不是隼翼拳馆的人吗?一个武者,不知道武者的秘辛,这说得过去?”
“我估计小马、小元那帮小屁孩都知道个大概。”
周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别不信,我才刚入门没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