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邱平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们王家,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从你,到王金铨,到整个王家,再到西山的「酒店」……我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知道和解无望,王远征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转而化为一种癫狂的自暴自弃。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嘶哑地说道:
“痴心妄想……你以为现在的赤星是什么地方?”
“杀了我这些手下也就算了,还想灭了王家?”
“小子,你最好搞清楚,超过十人的命案,赤星官方会投入多大的力量来查!除非你逃出赤星,润到莱尔联邦去……”
周恺挑了挑眉。
怎么这帮人渣都一个德行,干着最无法无天的事,却总喜欢拿法律和秩序来吓唬自己?
真是……可笑。
“到此为止了,王远征。”
“本来还想跟你多废话几句,套出你那几把反器材步枪的位置……但现在想想,杀了你之后,我总有办法找到。”
“你,已经没有继续活着的价值了。”
周恺话音刚落,单手持剑,准备枭首。
倒是没想到,王远征还有勇气举起手中的左轮手枪反击。
然而一步之内,剑快!
瞬息之间,剑刃的轨迹改变,王远征的小半边身子,连同握枪的手臂,掉在了地上,鲜血瞬间如泉涌喷出!
另一边身子,也直直地朝地上坠去。
王远征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出最后的遗言。
“警察……会查出来的……这种大案……你没法……毁尸灭迹……”
“你……终究……只是一个人……”
周恺仿佛没听见一般,拿出一捆粗长的绳索,开始了繁琐而细致的工作。
他将绳子套住了王远征的脑袋。
王远征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周恺又来到那些死士身旁,将头颅和躯干一个个串联起来。
没过多久,二十米长的绳子上,就零零散散地挂满了尸体和尸块。
周恺拖着这串沉重的串串,下楼。
楼梯口附近,还有两具亟待加入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束从楼下打了上来,正照在周恺脸上。
王金铨举着手机,正骂骂咧咧地往楼上走。
当他看清楼梯上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恺?你他妈不是死了吗?”
“你在这儿干什么?这是我小叔的地盘,你不想活了是吧?”
“等一下……你手里拖着的是什么东西?”
王金铨本想发作,但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周恺那只被鲜血染红的右手上,以及那根还在滴着血的挂满了什么的绳索上。
各种光怪陆离的念头涌入脑海,他被吓得怔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鬼?鬼啊……”
“是我小叔杀的你!别找我,冤有头债有主,跟我没关系……”
王金铨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楼梯扶手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而周恺,则面无表情地继续拖着那串尸体,一步步向他靠近。
“没长眼睛吗?”
周恺的衣服上依旧干净,只有拽着绳子的右手一片血红。
他歪了歪脑袋,看着王金铨,露出了一个近乎怜悯的笑容。
“看清楚了,这是等会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他放下长剑,卷起衣袖。
周恺那只血淋淋的右手攥着绳索,另一只手握成拳,一记寸拳轰向了王金铨的胸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金铨口中喷出一股血箭,却尽数落在了空处。
他僵硬地低下头……
周恺的手肘紧贴着他的胸口……不对,是穿过了他的胸口。
一拳,把他的胸口像张废纸一样,捅了个对穿。
“好像……不止半吨……”
王金铨口中的血液迅速转为乌黑,重重地垂下头,气息全无。
也不知道在死亡的这一刻,他有没有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哪怕一丝的后悔。
将王金铨也串在绳子上后,周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幸好来得早。要是真让这帮人渣散出去,处理起来可就麻烦大了。”
周恺的脸色相当阴沉,没有半分大获全胜的喜悦。
只要他再晚来一步,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出现在姐姐周晴,或是卢燕她们的身边……
“我本只想诛杀首恶……是你们,一步步逼我赶尽杀绝。”
周恺拖着尸体串,走向楼梯的另一侧,将最后两具尸体也串了上去。
然后,他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了下来。
休息的同时,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或许,在王远征的许多处事理念中,有一条是周恺也认同的。
那就是为了避免麻烦,必须一出手就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现在,王家处理周恺失败了……
那么,就该轮到周恺来处理他们了。
第78章 不在场
布谷,布谷……
王远征的茶室里,那座镂雕花梨木座钟空洞地鸣响着。
时针、分针、秒针在十二点重合的瞬间,钟顶的小门弹开,弹出一个三彩的布谷鸟,鸣叫着报时。
“时间到了。”
周恺的声音如同索命的无常。
尚品斋茶楼地下的仓库很好找。
周恺一剑凿开墙壁,尘土飞扬间,藏在里面的几箱军火就这么暴露出来。
十几把手枪,几把微冲,三支步枪,还有一堆子弹。钢芯弹,穿甲弹,燃烧弹……要不是箱子上贴着标签,周恺甚至分不清哪个是用来杀人,哪个是用来爆破的。
“大丰收。”
周恺舒服了,花了不到五分钟,把武器跟人串聚拢。
他一手拎着武器箱,一手拽紧绳索。
“梦魇,载入。”
一瞬间,四周的黑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化作有形的墨色潮水,朝着周恺冲刷而来。
剧烈的失重感,难以言喻的冰冷。
好似永无止境的天旋地转。
比前几次入梦都要强烈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这感觉,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同时加入冰块和玻璃碴子一起高速搅拌。
周恺死死抓着手里的东西,双眼在黑暗中睁大到极限,试图在这片失衡的维度里找到平衡。
身边的景象如走马灯般切换。前一秒是人挤人的地下铁道,刺耳的刹车声穿透耳膜;后一秒就置身于阴森的林间墓穴,湿冷的泥味扑面而来。
皮肤时而被冰冷的水浪卷过,发丝又被干枯的树枝刮动。
更诡异的是……突然有密密麻麻的手指从他的脚底板一路向上,像弹钢琴一样抚过他的小腿、大腿、腰、背,最终停留在后颈。
忍耐……然后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那温暖的光终于驱散了寒冷的暗。
熟悉的壁炉火光在眼前跳动。
周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他回来了,回到了久违的庇护所。
手上,二十多米的绳索,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米,肥料也只剩下一块半。
那半块肥料上布满了细密的啃噬痕迹,像被一群食肉蚁啃过,看得人头皮发麻。
满满两箱军火和弹药,如今也只剩下一半,其中一个箱子更是空空如也。
周恺皱了皱眉,立刻调出道具栏。
有一把反器材狙击步枪和两把大威力手枪,都是满弹匣,但一颗多余的子弹都没有。
“不算一无所获就行……”
周恺摇摇头,心里那点不爽烟消云散。
看来能带入梦魇的东西确实存在上限,可能跟数量有关,也可能跟与自身的距离有关……
想把坦克开进梦魇的计划,看来是暂时泡汤了。
把肥料填进苗圃,周恺坐在壁炉前,火焰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他一边驱散身体里残留的寒气,一边再次思考入梦的过程。
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位置不同,入梦的体验也不同。
庇护所就像一个锚点,把他牢牢固定在索拉卡镇这个梦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