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就多喝点儿。”
洛必达也不客气，顾不得烫嘴，又是一口闷了。
毕竟，这新鲜的紫菜蛋花汤，自家老爷都没喝，便献给自己盛上了，他何时受过如此的恩荣，自己……正是自家老爷最信赖的人呐！
一碗接着一碗，待到洛必达喝了大半锅汤，几乎要撑的走不动路的时候，布鲁诺这才放了心，给自己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毕竟，洛必达喝了这么多碗还是活蹦乱跳的，至少证明这个世界上的紫菜还是那个紫菜，没毒，能吃！
这也不怪布鲁诺多想，海边有着那么多的紫菜，海边的渔夫却还饿着肚子，如若没人先试吃几口，布鲁诺心里还是有着些许不安的。
深色的紫菜配上浅色的蛋花，虽算不上多么可口，但味道却也足够鲜美，没看见旁边那些围观的小孩都馋哭了吗？
布鲁诺尝了一小口，味道不错，倒是和地球上的紫菜没有什么两样。
而在另一旁，烤鱼也好了。
烤的鱼都是新捕捞的，倍儿新鲜。
自从布鲁诺教授了渔夫们全新的捕鱼的方法之后，饿久了的渔夫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成日里不分昼夜的轮班捕鱼，收获颇丰。
倒也不用担心竭泽而渔式的过度捕捞，因为这广袤的海洋之中的鱼类实在是多不胜数，单凭着这么点儿人，想要让鱼类的增长曲线变得平缓一点儿都难。
更何况，这世界的技术水平远远落后于地球，渔网都空隙里都能伸进一个拳头，不但小一点儿的鱼是根本捕捞不上来，就连聪明一点儿的鱼，也能通过渔网的孔洞逃蹿出去。
鱼虽然好吃，但顿顿都吃也会有些腻，等待卤水结晶的日子的确是有些无聊的，毕竟，即使是在炎热的夏日，也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结晶，而在现在这个时节，所需的时间便更长了。
但好在海边的风景还算是不错，无聊时倒也可以练练骑马，毕竟才穿越来不久，还是有些生疏的。
布鲁诺每天都会去盐池边上瞧瞧，当鳞次栉比地的盐池都基本被农奴们挖好的时候，最早完成的结晶池里的卤水，基本也完成了结晶。
等候多时的农奴们再在布鲁诺的命令下打开了阀门，结晶池中的苦卤便沿着预先挖好的水道流回大海之中，而结晶池之中剩下来的，便是混合着残余卤水的盐粒了。
农奴们用木板或是废弃的船桨将散落在盐池底部的盐粒和稀碎盐块推积到一起，已然结晶的盐粒便宛若一座低矮的小丘般，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洁白的光。
就像是秋收后谷仓边堆积的麦粒，只不过将金黄的麦粒换成了雪白的盐。
就……这么简单？
这就出盐了？
很多围观的农奴和平民到现在还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回想以往自己辛辛苦苦一整天才能熬出那么一丢丢的食盐，而现在……
只需要挖上一个池子，便可以轻松弄到大量的雪白的盐粒，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第17章 生产队与工分（上）
老福特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那一堆雪白的海盐。
作为伊达尔领的大管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大堆海盐的价值，若是按照以往煮盐的方式，想要得到这么多的海盐，恐怕需要至少一倍以上时间，而且还需要大量的农奴日日劳作，成本极高。
然而，布鲁诺所提出的晒盐之法，不仅可以大量制盐，更是直接把农奴们从盐场之中解放了出来，极大的缩减了制盐的成本，提高了利润。
只需要一些各具功能的盐池，再加上专人的管理，便可以维持如此规模的盐场的运转，老福特可以肯定，如若这一片新挖的盐池都正常运行起来，那么明年伊达尔从制盐中获得的收入至少可以翻上两倍！
一时间，老福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沙比说的没错！
老爷果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啊！
“怎么样，本大人厉害吧！”布鲁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老福特的身旁，有些洋洋自得地说道。
“老……老爷实在是……实在是……太厉害了！”老福特激动地说话都有些结巴。
“那是自然。”布鲁诺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依照我的见闻，这海水晒盐的方法其他的领主应该是不知道的。既然这样……如若想要多谋划些利润……那么这海水制盐的方法是万万不能流传出去的。”老福特皱着眉，正色道。
“说的有道理，我打算专门组建一支卫队来守卫盐场，老福特，你觉得怎么样？”布鲁诺询问道。
“组建一支专门的卫队？”老福特原本只是打算建议布鲁诺抽调一小部分士兵来驻扎的，但听见布鲁诺这样说，倒也觉得是极其合理的。
毕竟，制盐的收入可以算得上的伊达尔领最为依仗的财源，再怎么重视也不过分。
“我觉得可以。”老福特说道：“只不过，这卫队的规模和人员，不知道老爷有没有什么打算？”
“毕竟这才刚开始，人员也没必要太多，我打算先按照五十人的规模进行组建，而且，为了保证士兵们的忠诚，这五十人全部都从我的亲卫里抽调。”布鲁诺思虑片刻，这才沉声说道。
五十人其实已然不少了，毕竟，整个伊达尔领的士兵加起来也才不过三百多人，而且其中只有一百名是直接隶属于布鲁诺的亲卫，另外两百名则只是是普通的士兵，驻扎在伊达尔城郊外的军营里。
这五十个人，几乎已经是亲卫人数的一半了。
“从亲卫里直接抽调我是没有意见的，只不过这样一来，伯爵大人您身边的护卫直接减少了一半。”
“再从平民或是现役士兵之中补充就是了，先从普通士兵里抽调三十人补充，然后再直接从平民里招募二十人……之前不是让你进行过人口普查吗？查一下他们的资料，这一次选的人必须是身家清白的土生土长的伊达尔人，总之，要保证忠诚！”布鲁诺说道。
“如您所愿，老爷。”老福特恭敬地说道。
“至于这盐场的管理和卫队的组建，还需要老管家多费心了……”布鲁诺突然说道。
“老奴一定不负所托。”老福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老福特毕竟是随布鲁诺的父亲上过战场的人，与斯图亚特家族那是过命的交情，忠心耿耿，有了老管家的保证，布鲁诺便算是安了心。
既然海水晒盐替代了海水煮盐，那么再维持数量如此庞大的农奴便也就没有了必要。
因此，当天傍晚，布鲁诺让人把这些农奴聚集到了一起。
四百五十三人，这是以前负责盐场运作的农奴的人数。
四百多个农奴围着燃烧着的篝火很自觉地坐成一圈，准备听从领主大人接下来的安排。
从海水晒盐获得巨大成功到现在，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了。
纵使是再愚笨的农奴也该从海水晒盐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思考他们以后的出路。
毕竟，新的盐场肯定是不需要这么多人的，这一点，再愚钝的人也能够发觉。
可是……不去晒盐，又能做什么呢？
一时间，很多农奴的心中都是充满了忐忑的，毕竟，贵族老爷可不会白养他们，一但他们没有了用处，结局往往并不会多好。
要知道，在诺曼帝国的主流社会之中，农奴的买卖并不少见。
虽然以前煮盐很累很辛苦，但布鲁诺却不曾少了他们吃的，至少能够让他们活下来。可万一被卖给了其他的领主，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毕竟……像布鲁诺这样的领主，已经可以算是贵族阶级之中的一股清流了。
“我并不打算把你们卖掉。”布鲁诺站在篝火旁，清了清嗓子，很直接地大声对着农奴们说道。
此言一出，不少农奴们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被卖掉，什么都好说。
“但你们也不可能留在这里继续制盐了，毕竟，海水晒盐的流程你们也见过了，这是绝对不需要这么多人力的。”
“可是，海水晒盐现如今乃是我斯图亚特家族的绝密，所以……最好管好你们自己的嘴巴，否则，诺曼帝国定然不会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布鲁诺严肃地说道。
“但同时，只要你们好好工作，本大人可以保证你们从今往后能够吃饱穿暖，靠着一身的气力来养活自己，甚至于重新成为一名自由民也是有可能的。”
布鲁诺说完后，在场的无论是农奴还是平民，亦或是在场的士兵，都以为自己仿佛出现了幻听……
刚才领主大人说了什么？
难道农奴……也有机会重新成为一名自由民吗？
囿于诺曼帝国的政治体制和贵族政治模式，很多农奴其实都是在某些无良贵族的“无意”操作下形成的。
举个栗子，诺曼帝国的贵族之间有时会以各种名义发生小规模的领土冲突，而对于这种冲突，帝国皇室和摄政议会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这就为很多贵族提供了规则范围内的便利。
比如，贵族甲入侵了贵族乙的封地，然后掠夺了很多生活在贵族乙封地上的平民，而当这些平民成为俘虏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被乱刀砍死，要么是被迫成为贵族甲麾下的农奴。
然后贵族乙再用同样的方式“报复”贵族甲，然后掠夺等量的平民。
经过这一过程，双方的贵族都实现了由平民到农奴的转换，不但可以占据原本属于平民的土地，还可以获得一大批具有人身依附关系的农奴。
至于贵族的损失嘛……通常情况下，伤亡为零，因为这是大家早就商量好的。
第18章 生产队与工分（下）
也正是因此，诺曼帝国的农奴人数一直保持着高速的增长，而平民人数则是锐减。
倒也不是没有平民奋起反抗，然而胳膊拧不过大腿，连兵器都没有的平民拿什么去和贵族们争斗？
而在今天，伊达尔伯爵布鲁诺斯图亚特的一席话，让在场的很多农奴看到了希望。
重新成为自由民的希望！
但是……其实大多人还是对布鲁诺的话持观望态度的，因为这对于习惯了被贵族压迫的他们来说有些太过遥远，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罢了。
布鲁诺并未在这一点上细说，而是继续他的讲话：“四百五十三名农奴，将会有有一百人留下，而其余的农奴们，将会在明天启程，前往伊达尔城郊，负责修筑空中花园。”
“前去修筑空中花园的农奴们会被编成八支生产队，根据各自的工作量每天进行评比，当日做工最多的那一队将会得到丰盛的晚餐，有鱼、白面包以及菜汤，足够你们填饱肚子。而做工最少的那一队，则只能得到数量有限的黑面包。”
布鲁诺话音刚落，聚拢在篝火边上的农奴们便窃窃私语了起来，对他们来说，成为自由民或许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但是每天的伙食却是最实际的东西，倘若领主大人当真能够兑现诺言，那么前去修筑花园定然是一项极好的差事了。
农奴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有地方住，有东西吃，这便是很好的生活了。
等到农奴们讨论的差不多了，布鲁诺这才接着说道：“在修建花园期间，生产队每完成一项工作，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工分，每个生产队所获得的工分将会由伊达尔的属官进行记录并每天公布，在花园修筑完成之日，得分排名前三的生产队将会分别有二十名、十五名和十名农奴被解放成为自由民。”
话音刚落，农奴们彻底沸腾了起来。
只要条件允许，没有人愿意自己和自己的后代永远都是贵族的奴仆，而布鲁诺则给予了他们任何领主都不曾给予的机会……
“但是！”布鲁诺说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毕竟见过了海水晒盐的流程，因此，除了要绝对保密以外，成为自由民后也不能离开伊达尔领，并且需要定期向专人报道。当然了，你们的子女不受这一条件的约束。”
实际上，兴奋的农奴们对于这一条是不甚在意的。
毕竟，布鲁诺可是一位能够承诺将农奴释放为自由民的贵族老爷，且不说到底能否实现，但单单是这一份心意，便可以说是提着灯笼也找不到，以后若是不生活在这里，难道还会再跑到其他贵族的封地上被抓成农奴吗？
至于告密……这也是不大可能的。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泥腿子，其他的贵族老爷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又怎么可能听得进他们的话呢？说不准还会以为自己是个骗子给抓起来……
“老爷，您说的都是真的吗？”这时，一个年轻的农奴壮起胆子问道。
“斯图亚特家族言出必行！我乃是伊达尔伯爵，是这片领地的主人，如若骗了你们……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吗？”布鲁诺笑道。
“现在就可以报名那个……生产队吗？”年轻的农奴问道。
“当然，有意向的人可以找老福特报名，仅限今晚。”
布鲁诺说完后，也没有去管周围的农奴反应如何，便直接径直离去了，今天劳累了一天，有点儿困，睡觉去……
年轻的农奴第一个挤到了老福特的面前，恭敬道：“管家大人，小人想要报名生产队。”
见状，其他的农奴也反应了过来，这么好的条件，不报名的人是傻子啊，不一会儿的功夫，老福特的身边竟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福特心里哭笑不得，自家老爷……实在是一点儿麻烦事儿都不愿干，先前也没有打声招呼，难为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大半夜还要统计报名信息……
“不要急，不要急……喂，哪个挨千刀的家伙踩到老头子的脚了……来人，洛必达呢……来人帮忙啊……”
克雷尔第一个报上了名，作为一名农奴，他历来是心有不甘的。
他是在两年前被一名奴隶商人卖到伊达尔的，起因是自己的父亲欠了领主老爷的债，本来只是借了两枚银先令给家人治病，却没想到病倒是治好了，但利息却越滚越多，仅仅只是一年的功夫，连本带利竟然翻了十倍有余……
于是，当地的领主便将克雷尔一家充作了农奴，卖给了一名奴隶商人。
克雷尔的母亲和弟弟，被卖给了巴塞尔王国的一位贵族老爷当仆役；而克雷尔和自己的父亲，则被卖到了伊达尔领。
好在伊达尔领掌权者斯图亚特家族还算是不错，父子俩都被分到了盐场做工，虽然累，但却也能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