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抿着嘴,随后看向了半肢型机械手义肢:“它呢?怎么能看上去机械手义肢还要特殊加固?”
戴广业点头讲述道:“机械手义肢和机械腿义肢不一样,我们当前只解决三分之二大臂截肢患者的验证工作。装备机械手义肢需要佩戴专业护具才能使用机械手!机械手的灵敏度略微迟滞,机械手最高可握5公斤重量。不过可以让截肢患者正常生活了。”
陈牧拿起一个机械手臂义肢,简单掂量一下重量:“用的是塑钢跟医用塑料制作的?”
“是的!”
“估算成本了吗?有多少?”
戴广业揉了揉下巴,随后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老伙计李嘉明。
“咳咳,因为截肢患者截肢位置不同,体型不同,机械手、脚等义肢需要量身定制,成本无法降低。”
“所以……更换单个高位机械腿义肢的成本估算为17万元,更换两个腿部大致为30万元。手臂方面较为复杂,如果给患者更换三分之二大臂的机械手义肢,一个手臂至少要20万元。”
待李嘉明讲完,陈牧目光扫向两人:“如此高的成本,还有必定高昂的维护费,义肢又需要在相对良好的环境运行!”
“两位,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截肢患者能够更换?”
戴广业手指头无意识地抖动,大脑飞速计算:“应该有几十…上百万吧?”
旁边的李嘉明尴尬的低下头。
“但它只能给上百万患者提供恢复正常行动,所以在我看来,它并不是一款成熟的机械义肢!”
“陈总,如果想要将机械义肢的成本打下来,我们可以加大规模生产,只要数量下来,成本跟材料可以找更加廉价的。”
陈牧眉头微扬,正要说些什么,旁边的李嘉明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戴广业的衣角。
“咳咳,陈总说得对,我们太着急了,我们应该研究出更好和更廉价的产品再通知您的。”
陈牧左右观看四周的科研人员:“咱们去找个安静的环境聊一聊吧。”
“好的陈总!”
就这样,戴广业跟李嘉明带着陈牧来到办公室,聊天的人数也从之前的几十人观看,变成四人会谈。
人少了,李嘉明跟戴广业两人自在很多。
他们两个一个烧水,一个取茶。
雷振待在远处坐着,陈牧理所当然地当个享受者。
“老李,老戴!是不是最近外面出现了一些竞争产品,让你们静不下心啊?”
早在上次机械义眼问世,他们第一次找自己邀功,陈牧打脸他们技术的时候,陈牧就曾多次讲述战锤医疗的朴素理念。
医疗产品可以不做,但若是做,产品一定要做到最好!医疗产品的价格必须要足够亲民。医疗产品必须要足够稳定,不会给使用者造成巨大的负担,需要皮实耐操!
这些理念是陈牧多次灌输给他们的。
他们也多次承诺按照战锤医疗的理念来行事。
这次迫不及待地向陈牧邀功,有不想让战锤医疗这个合作伙伴受损的原因。不过更多的,应该是某些竞争产品让性格有缺陷的他们憋了一肚子火。
东方知道虚拟现实的广阔前景,所以投入大量资金和资源,大规模布局医疗义肢和虚拟现实。
有巨量资金支持,又有战锤医疗之前的经验跟专利。不少研究所很快便掌握了神经接收信号这个技术难点。
并且,这些研究所靠积累的知识,迅速推出一些“比较成熟”的机械义肢。
其中,魔都科院的岭南分院,便有几个跟李嘉明、戴广业两人性格不合的对手们推出的产品最为迅速。
李嘉明两人的对头甚至将这些产品投入到市场,进行了相应的临床测试。
戴广业微微抿嘴,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
情商高一些的李嘉明点头回答。
“对,我们怕战锤公司利益受损,机械义肢是咱们先立项的,但现在市面上都是其他领域搞的竞品。那些超级垃圾竟然还那么受欢迎,我们……我们很担心市场上发生劣币驱逐良币的惨剧。”
“不单单是竞品出现后会让公司利益受损的原因吧?”陈牧似笑非笑地道。
他上飞机的时候看到的资料可不少。
资料显示戴广业跟李嘉明两人同类竞品,刚好是他们的老同事和老冤家。
听到这话,戴广业咽了下口水,目光有点飘忽。
想要喝茶的李嘉明端着茶杯,不知所措。
看两人忐忑不安,陈牧无语地抿一口热茶,他一边心道这两个有缺陷的活宝待人处世方面可真够“残缺”的。一边心想怪不得那么多年在科研圈处处碰壁。
两人这次急功近利,用为公司争取市场份额的借口打击科学对手,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
要不然会助长战锤医疗科研的不良风气。
当然,还会让两人变成高傲自大的存在!
李嘉明跟戴广业并不是情商为零的傻子,也不是没记性的废物。
相反,他们非常聪明。但是这些聪明全都点在研发跟科学上了,一点也没有经营关系的天赋。
医疗领域产品为王,就算是医疗领域水很深,一般人把握不住,但他们背靠的战锤科技已经不是小虾米了。
他陈牧自己可是最高科学荣誉徽章的获得者,获得提名的国之重匠。只要医疗产品做好,根本无须宣传,患者自来!
这就是他的底气。
即便有同类竞争者,对方也要正大光明地来。
而且只要陈牧想,完全可以让对方颗粒无收。
看陈牧面无表情的模样,李嘉明额头冒汗,思索对策。
戴广业忽然高声道:“陈总,对不起了!我……我的确只顾个人主观情绪,没有顾及战锤公司的整体利益。一切都是我的错……抱歉,您开除我吧。”
这种拙劣的揽错方式令陈牧无语,他只得将目光看向情商更高一些的李嘉明。
看陈牧注视自己,李嘉明蠕动干涩的喉咙。
良久之后,他才回视陈牧审视的视线,咬牙切齿道:“陈总,您知道学阀吗?”
“学阀?”陈牧来了兴趣,坐直身子:“说说。”
“我说的是那些掌握学术喉舌,无耻压榨科研从业者的混蛋学阀。并不是一些正面的学阀!”
“你说,我在听!”
第87章 牛顿计划,陈牧的肃正协议(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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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明咬牙切齿地向陈牧讲述两人为什么忍不住跳出来,为何失了智一般跟别人竞争的真正原因!
他们是因为很久前之前的恩怨。
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学生时期的时候,某些科研成果就被抢了。
大约是20年前,李嘉明跟戴广业曾在岭南那边某个地方学习。
若是暴脾气的,彻底失望的,可能就拿着office远遁海外搞研究去了。
虽然在外面还会受气,但是至少挣得的是美刀。外面的人信奉弱肉强食,只要他们能给资本创造价值,他们就会一直是座上宾!
不过两人属于想要为国作出些贡献的理想家。两人靠着家里长辈介绍,投靠到魔都这边的学院,日子才开始好些。
前些时间,那帮老对手竟然又骑脸对他们输出!他们不仅重薪挖他们手下的团队,还提前仿制机械义肢,试图抢占他们心血成果。
心态破防的他们当即作出了不理智行为。
听到这个,陈牧手指无意识地敲动着,示意李嘉明跟戴广业两人坐下,他则思索应对方案!
若是其他人遇到这个事,陈牧肯定不管不问。
但对方将手伸向了自己这边,作为战锤体系掌门人的他必须要找回场子。
必须出一口恶气,杀鸡儆猴。
不过如何正大光明,且让任何人都说不上话呢?
陈牧很想做个不顾规矩的疯子,直接开车过去,狠狠报复欺负李嘉明两人的学阀,给公司,也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但这种失智的行为是非常冲动且低效率的。
“这就是国内正常的商业竞争,不要搞得那么不讲情面吧?”
一个搞不好,亲自出手的陈牧还被人扣上一个高帽呢!
先介绍让两人心态破防的岭南竞争对手,被李嘉明称之为学阀的存在。
李嘉明咬牙切齿的学阀并不是单独的个人,而是一个体系。
陈牧要面对的也是一个体系。
很多人认为学阀都应该是坏人,抢论文一作,抢通讯作者名字,抢各种声源,有很多让普通人感到愤怒无比的行为。
但是,真正的学阀拥有绝对的程序正义,办任何事情让人挑不出毛病,绝不落人以口舌。
很多时候,学阀代表的某个利益群体。
他们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组成的群体做到了“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如果你去说这个,他们直接给你扣上霸凌之类的,让你说不出口的帽子。
学阀群体实际上在全世界都有存在。
科研资源是有限,甚至是贫瘠的。
东方学阀的壮大,有资源不足的原因,也有人情关系和背后群体的影响。
建国后,东方人因为科研太过落后,又有巨大的外部压力,底子薄,导致科研必须卷。
为了追赶西边,口袋里窘迫的东方对科研领域的人无法提供海量资金支持,只能在地位上对科研人员多多照顾。
这种照顾的影响下,最终演变成某种跟西边的产学研差不多,正反作用都有的合作模式。
资源就那么多,你不去争,就没有机会给自己,就无法给自己背后代表的院系带来项目。
只要有人类参与的科研领域,都有派系、族群和不同理念的争夺。
若没有科研项目,很多人就要饿肚子。
就如同某些地域黑的南方系新闻一样,为什么会不遗余力地黑北方地区利益使然!
随着时间推移!东方加速发展,科研领域加速内卷。
一些原本的规则渐渐变了味道。
为让自己背后院校获得更多科研资源,科研领域的人不得不主动进行一些内卷竞争。并且控制不住地朝商业领域开拓市场!
一旦朝市场化,朝商业化前进。
即便一些活动有正向作用,但带来的反向作用将会更加严重。
为了将项目进行下去,“聪明人”不得不搞出低成本的科研方式,对重点领域进行科研攻坚。
就像很多参与了低成本攻坚的基层科研从业者,都自嘲称自己为科研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