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帮莽夫说要去那里淘点旧时代的物件。”
硬皮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人在工厂那个泛着绿光的废水池里，捞上来一具尸体，听说是人鱼的！”
“人鱼？”
“对，上半身是娘们，下半身是鱼尾巴，长得那叫一个妖艳……嘿嘿。”硬皮猴发出一阵痴笑，但配合他脖子上不断渗血的鱼鳞，显得格外渗人。
“我当时机灵，胆子也小，没敢凑太近，就在外围捡了点废物件。不过那味道真香啊，哪怕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一股异香。”
曹胆听得头皮发麻，什么异香？搞不好就是污染源。
“那些凑近看的人呢？”曹胆追问。
“死了大半，剩下的好像都疯了，回来的路上我就跟他们散了。”
硬皮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又狠狠挠了一把脖子，这次直接抠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
“所以我这不想着再去一趟嘛，听说另一队猎人在那附近找到了精密的机械核心，跟镇管委会换了好大一笔钱。曹哥，你借我点钱买装备，等我发了财……”
“滚！”曹胆这次不再客气，厉声喝道，“赶紧滚，别在我门口待着！”
硬皮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向软弱好说话的曹胆会这么凶。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原本猥琐的五官立马阴沉下来，隐隐透出一股邪性。
“姓曹的，你他妈见死不救是吧？行，钱不借，那你借我点抗辐药，我这身上痒得厉害，肯定是辐射超标了。”
“我没有抗辐药。”曹胆握紧了枪柄，冷冷道。
“我从来不出镇子，平时除辐射都是去健康中心蹭免费的低效疗程，哪来的药？”
“那……那特殊子弹呢？”硬皮猴不死心，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盯着门缝。
“你刚才不是在敲敲打打吗？肯定做了新子弹，借我几发，我去换钱。”
“没有，一发都没有！”
“草泥马的曹胆，你个老抠逼，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活该你烂在这棚户区。”
硬皮猴眼看什么都捞不着，终于撕破了脸皮。
他对着门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曹胆没有动，依然死死盯着门缝。
走廊昏黄的灯光将硬皮猴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硬皮猴即将走出视野的那一刻，曹胆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墙壁上，硬皮猴的影子，原本应该是人形的头部，竟然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硕大肿胀、长满倒刺的鱼头形状。
那影子的嘴巴一张一合，就跟个跳上岸的鱼人一样。
曹胆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去。
影子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的人形轮廓，随着硬皮猴消失在路口拐角。
“嘶！！！”
曹胆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真是邪性啊，影子都变形了，这硬皮猴恐怕时日无多了。”
他靠在门上，心脏剧烈跳动。
“这原主都认识的什么人啊？”
曹胆再次检查了门锁，又搬来那个装满废铁的箱子抵在门后，这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不行，这废土太危险了。连棚户区里都混进了这种东西，外面的荒野简直不敢想象。我必须苟住，必须少出门，除非万不得已。”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下心情，转身回到工作台前。
看着桌上散落的工具和弹壳，曹胆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重新拿起挫刀……
第5章 螺旋子弹
夜色流转，时间流逝。
晨光透过窗户，屋内射出几道光柱，灰尘飘浮。
工作台上，曹胆正趴呼呼大睡，脸上沾着金属粉末。
昨晚他受到惊吓后，化恐惧为动力，一直干到了后半夜，直到身体实在扛不住，直接昏睡了过去。
“呃……”
曹胆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脖子像是断了一样酸痛。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一盒25发普通子弹已经全部消耗完毕，除了报废的十几颗废料外，整整齐齐地摆放着6发成品。
这6发子弹的弹头上，都刻画着精密而流畅的螺旋纹路，在晨光下泛着一种危险的美感。
【螺旋子弹（良品）】
【评价：虽然出自新手之手，但制作人倾注了极大的专注，穿透力比普通螺旋子弹高出10%。】
“一共6发，虽然不多，但这可是我在废土安身立命的本钱。”
曹胆将子弹收进一个贴身的皮袋子里。
他拿起一根营养棒，撕开包装。
这玩意儿模样不好看，一种令人倒胃口的深褐色，硬得像橡胶。
曹胆皱着眉头咬了一口，用力咀嚼。
“呸，这味儿……跟嚼了一口陈年鞋垫似的。”
一股怪异的苦涩味在口腔蔓延，咽下去后，胃里瞬间腾起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
这是劣质合成食物的特征，热量极高，但对消化道极其不友好。
不过，饥饿感确实瞬间消失了。
吃完早饭，曹胆用冷水泼了泼脸，。
他将那把蟒蛇左轮取出来，检查了一下子弹，留了一个空的弹仓防止走火。
穿上一件破旧的帆布风衣，遮住腰间的枪套，曹胆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雾气中。
……
马拉尔镇虽然地处边陲，但作为方圆几百里内唯一的人类聚居地，这里的商业活动相当频繁。
在棚户区不远处，有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被称为“自由交易区”，也就是旧时代人们口中的“坊市”或“跳蚤市场”。
曹胆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周围已经有不少行色匆匆的路人。
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的底层拾荒者，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背着硕大的编织袋，眼神警惕。
偶尔也能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怪物猎人，穿着皮甲或拼凑的金属护具，手里提着改装过的枪械，昂首阔步地走过，周围的人纷纷避让。
不宽敞的过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鲜出炉的巨蚁肉，刚猎杀不到俩小时，血还是热的，2斤只要1G，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回收旧电池、废芯片，有多少要多少！”
“强力春药，变异公牛的鞭泡的酒，男人喝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喝了男人受不了。”
嘈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曹胆目光扫过那些摊位，大部分摊位上卖的都是低级变异生物材料。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正在挥舞着剁骨刀，面前的案板上摆着一只硕大的巨蚁尸体。
这种如小牛犊般大小的蚂蚁是废土最常见的肉食来源，虽然肉质发酸且柴，但胜在便宜。
稍微高级一点的摊位上，摆放着一些稀罕货。
比如“蚱蜢加农炮”的后腿肉，那是一种后腿极度发达，能像炮弹一样踢碎岩石的变异昆虫，肉质紧实，能量丰富。
还有“平原游击鼹”的肋骨肉，据说口感接近旧时代的猪肉。
除了卖肉的，还有些懂点技术的二道贩子，摆着几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步枪，或者是几盒复装子弹。
曹胆并没有急着摆摊，而是先在市场里溜达了一圈，观察行情。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抓住了！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东西！”
人群迅速围拢过去，曹胆踮着脚尖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面黄肌瘦、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持枪壮汉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少年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压缩饼干，哪怕被人踩着脑袋，还在拼命往嘴里塞。
“是灰蛇会的人。”旁边有人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畏惧。
由于马拉尔镇的正规防卫力量有限，主要集中在镇中心的富人区和工业区，像棚户区这种外围地带，治安基本是外包给当地的小帮派。
曹胆居住的这一片，正是“灰蛇会”的地盘。
“妈的，偷到老子头上了，给我打！”
其中一个壮汉举起枪托，狠狠地砸在少年的背上。
“砰！”
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吐鲜血，但那半块饼干已经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周围的人群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上前劝阻，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在废土，怜悯是最廉价且无用的东西。
偷盗，在资源匮乏的这里，是重罪。
曹胆默默地收回目光，压低帽檐，转身离开。
他在角落里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破纸壳子立了起来。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出售高品质螺旋子弹，承接特殊子弹订做（暂限螺旋弹）。】
接着，他将那6发螺旋子弹摆在一块干净的黑布上。
东西不多，但胜在卖相极佳。
不一会儿，就有个背着老式猎枪的男人凑了过来。
“老板，这子弹怎么卖？”男人蹲下身，拿起一颗子弹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嚯，这手艺不错啊，刻线够深的。”
“1.2G一发，不二价。”曹胆报出了心里预期的价格。普通子弹0.2G一发，螺旋子弹市场价一般在1G左右，但他对自己这批货有信心。
“1.2G？贵了点吧。”男人皱了皱眉，“而且你就这一种？有没有爆裂弹？或者穿甲燃烧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