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没法进男性监狱,她早就犯罪入狱去杀这个人渣了。
“嗯?”在她出神的时候,余光好像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只有一眼,她也没看真切。
“姜述……?”苏小鸥愣住,然后飞快摇头。
姜述那种幼稚得可爱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嘛,肯定是我看错了。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正当她百无聊赖时,她突然看见那个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渣。
秃顶,大肚腩,令人作呕的肥头大耳,油腻的打扮……
她的内心怒火翻涌,她摸了摸插在腰间的手枪,这是她用毕生积蓄在黑市买到的大口径手枪,三年来她在E区摸爬滚打,终于攒够了买枪的钱。
为此,她的劣迹还传到了梅姐的耳中,但幸好,梅姐并未抛弃她,给了她一次机会。
苏小鸥眯起了眼睛,她在强迫自己冷静,否则她就要直接冲上去开枪了,但她知道,那样可能没法让他当场毙命。
所以,她要等他进包厢。
不过,事情并未这么发展,只见那个人渣愤怒地拍打着吧台,和调酒师争吵着什么。
片刻后,调酒师不断点头哈腰表示歉意,并向他指了一间包厢。
“等他进包厢,过个几分钟放松警惕后,自己就装成误入的保洁,趁机直接杀死他!”苏小鸥暗自做好了打算。
十分钟前。
姜述喝了口酒,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有一说一,这个鸡尾酒还针不戳,酸酸甜甜的,和果汁一样。
电视打开,他皱着眉头连换几个台,最终一怒之下关掉电视。
什么东西!怎么全是哲学击剑视频?!上一个酒客到底在这调到了什么频道?!!
辣眼睛辣眼睛!
不过,他也不是来看电视的,于是便闭目养神。
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暴露,背上挂着可爱小翅膀的男人走了进来。
“啊这……”姜述被他的打扮雷到,但仔细一想,一个开酒吧的,时尚一点,也没啥对吧?
乙:新概念时尚。
“迪基?”姜述开口,指指他。
“迪基?”男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Yes ,yes(对,对),big(大)迪基!”
“嗯?”姜述没听清,对方的语速有点快。
不会中文么?
在孤城,不同区的主流语言可能不同,所以这迪基可能是其他区来的。
虽然没听清,但姜述听见了“yes”,想来对方就是迪基,于是他放下心来,向迪基招了招手,又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坐过来,有要事相谈。
天使便向他款款走去,背后的小翅膀一摆一摆的,煞是风情万种。
苏小鸥戴着酒吧特制的高帽,一手拎着一个小红桶,一手拿着块抹布,慢慢地跟在前面的秃顶男人后面。
她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枪,不过在这时,她周围突然路过一个酒客,这让她打消了在这里开枪的念头,外面的走廊还是太危险,她很难保证不被干扰。
“居然敢让我的宝贝天使去服侍别人,该死的酒保!”秃顶男人碎碎念着,加快了步伐。
呵,原来是争风吃醋,真恶心。
苏小鸥这么想道。
秃顶男人在一个包厢前站定,伸手去开房门,但是突然,他弯腰伸出脑袋,从门上的玻璃部分向里看去。
苏小鸥从一侧走到了他的身后不远处,她清楚地看见,在秃顶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晕。
这是……
苏小鸥先是疑惑,而后恍然大悟,她听说有些变态有那种某帽情结。
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她见惯了这座城市的肮脏。
由于刚刚秃顶男人已经把门打开一点,所以房间里的声音清楚地传出来
“迪基?!不!No!God!Please!”
“嗯?”苏小鸥觉得这声音稍有些熟悉,但没等她想起来,秃顶男人已经推开了房门。
“给我住手!”秃驴男人大喝一声,堵住了包厢的出口,他定睛向包厢内望去,他的天使在追逐着一个男人。
“……”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
门口的苏小鸥看着房间里的追逐乱象,目瞪口呆。
她当然认出了正在逃的那个是姜述,这种巨大的冲击让她忘记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原来,自己才是幼稚得可爱。
原来,成年人的世界这么可怕。
第37章 罪理咨询师
应用程序“大脑”没有响应,如果您继续等待,程序可能会响应。
-继续等待。
-结束进程。
苏小鸥仍然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鸥?”姜述看见门口的人,便瞬间加速推开拦在门口的秃顶男。
“走!”他拉着苏小鸥的手飞快地逃离了这个所谓的缠绕者酒吧。
“我真的不知道,原来迪基是这个意思,所以就和酒保说要找迪基……”姜述坐在小公园的长凳上,耐心细致地和苏小鸥解释。
巴拉巴拉解释了一大堆,他用一种天真善良的目光试探道:“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那里了吗?”
“明白了。”苏小鸥点了点头,又摇头,“但没完全明白。”
她还是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姜述要来帮助她,明明她已经刻意制造坏印象刻意远离这个家伙了。
这个魔术师和之前剧院分给她的老师有些不一样。
“……”姜述苦着脸,而后语气斩钉截铁,“总之,不是你刚刚想的那样!”
“行吧。”苏小鸥接受了他的解释,至少他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但她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不懂,为什么不查一下呢?
英汉互译很难吗?
似乎是感受到苏小鸥的疑惑,四只平板精眨巴着乖巧的大眼睛,然后齐刷刷地别过脸去。
姜述缓了缓,他感觉到自己有些上头,刚刚那个果汁酒,度数肯定比RIO高!
跑了一阵的他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过了会儿,他感觉好了一些,便看向苏小鸥,“现在,轮到你说了,你为什么会在酒吧?”
虽然他这一趟酒吧大冒险打消了苏小鸥“挣外快”的嫌疑,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要不然,为什么之前更穷的时候不打工?现在她正式成了学徒,理论上钱景应该更好了,更不需要做兼职才对。
苏小鸥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我……就是做点兼职。”
“梅姐她说,你的手脚不干净。”姜述直起身子,向后靠去,“如果你不说实话,我是不是有权把你开除?”
“你!谁……”苏小鸥一急,本能地想破罐子破摔,但一想到姜述为了找到深入那种地方,那句“谁稀罕”就怎么也没法从口中蹦出来。
姜述看出了她的纠结,于是趁热打铁道:“告诉我吧,我可以帮助你。”
“你可以不帮我,但至少别阻拦我。”苏小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选择将心事和盘托出。
姜述是她这辈子选择相信的第二个人,第一个人是苒姐,已经死了。
三四年前,学徒宿舍的安保做得很差,管理疏松,又处在这么一个混乱的地界,一些学徒更是自暴自弃。
总之,当时这栋筒子楼充斥着肮脏的交易,但除了愿打愿挨以外,还存在着强迫和威胁。
当时,苏小鸥的室友还不是凯西,而是叶微苒,一个纯洁善良得让她相信美好的女孩。
叶微苒比她大五岁,所以她叫一声苒姐。
她们都是孤儿,但苒姐很照顾她,给了她一切能够给予的美好。
从苒姐的身上,苏小鸥能感受到过去十二年里从未曾有的温暖。
“那时候的生活,虽然也很穷,但生活真的很开心。”苏小鸥面无表情,“苒姐这个人,天真、幼稚,她的眼睛看不到这个世界上的污垢。”
不过,在街头长大、中途才成为学徒的苏小鸥看得见,她当然知道,苒姐这样乐观纯洁如一朵小白花的女孩,对那些人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诱惑。
男人嘛,最喜欢看两件事,表子从良和良人落娼。
所以在暗处,年仅十二岁的她用尽一切办法阻挡污秽对苒姐的侵扰。
入秋的一个雨夜,有人和她说,剧院走廊上全是泥渍和湿树叶,那一天是她负责剧院的保洁,所以她飞快地跑回去打扫干净。
但当她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大开的房门、凌乱的被单和坐在角落两眼无神的苒姐,床上的红刺痛着她的双眼。
在E区,善良是一种原罪,而苒姐,付出了代价。
她美丽窈窕,她舞蹈天赋极高,她也有藏在心底的男孩,她本来拥有更好的未来。
肇事者入狱,但那时的苏小鸥还不知道,为什么毁了别人的一生却只要在牢房里待三年就没事了。
日子还得过,两人的生活依旧美好,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会有没原因的沉默。
直到。
那个同样一直喜欢苒姐的男孩拒绝了苒姐,似乎这个时候,苒姐才意识到自己和以前的不同。
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大年夜那一天,和往常一样,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然后在筒子楼大院地吵闹声中上床睡觉。
那一天前,她十二,那一天后,她十三。
那一天前,苒姐十七,那一天后,苒姐十七。
“苒姐,甚至连个坟墓都没有。”苏小鸥叹了口气,“我和她的积蓄加起来都买不了一块墓地。”
姜述皱眉:“孤城的墓地……这么贵?”
“嗯。”苏小鸥点点头,满眼无奈,“如果很有钱,会将逝者的骨灰盒带到一区的天空之塔顶端存放,那里是孤城最高最干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