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坠不见了。”警员一点也不委婉,耿直答道。
“这……”馆长深呼吸几下,然后恢复了正常,虽然这副耳坠价值极高,但终究也只是个珍贵点的玩物罢了。
倒是这场纪念会,被搅得一团糟。
他的心里烦躁起来。
让沈絮婉打扮成沈婷上去演奏,原本这一招应该是能让今天的十周年纪念会大放异彩的,结果这一切都被诡术团给毁了。
“沃夫警督!”这时候,又是一个警员跑来,“我们发现了劫匪逃跑的路线,还是利用通风管道逃走,他们从厨房的管道进入,从上次那个小巷离开。”
“嗯?”沃夫一拧眉,“我不是安排了几个盯梢的吗?”
“一些被催眠了,我们都没发现狐狸是什么时候做到的。”警员无奈道,“隐藏在附近的便衣警员被打晕,对方的反伪装能力很强。”
听到这句话,基本上实锤是诡术团策划的盗窃案了,之前的所有都是猜测,而这一刻,猜测成为了现实。
“草!”沃夫猛地记起,这个狐狸可是极为危险的,连他都难以抵挡狐狸的催眠术,他急忙问道,“那有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警员的回答让沃夫松了口气。
这也让沃夫没来由地在心里感谢诡术团。
幸好是他们,要是别人策划的盗窃,估计不会在乎普通人和警员的性命。
“所以说,基本上就是这样。”警员小组长的汇报结束了,经过两三个小时的现场勘察,他们找到了诡术团的详细侵入路径和逃离路径,但是很奇怪,他们不明白诡术团是怎么潜伏在会场附近的。
而且,即便是潜伏在会场附近,警员们也想不通诡术团是怎么做到在两分钟内冲进会场,然后掳走沈絮婉的。
“我们又让诡术团跑了。”沃夫转头看向姜述,叹了口气,“这帮人溜得太快了,打了我们一个时间差,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别带上我。”姜述后退半步,划清界限,“我就是个普通来宾。”
沃夫看着他,无语。
丙: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沈絮婉小姐醒了吗?”沃夫又问警员道。
“刚醒,没什么大碍。”警员答道,“我们的人正在她的房间录笔供。”
“行,我去看看。”沃夫看了眼姜述,“你要去吗?”
“嗯,一起吧。”姜述点点头,这种时候,他就又是一个普通的警署编外人员了。
倒不是想看近距离看看沈絮婉长什么样,就单纯想了解案情。
和黑加仑剧院一样,新月馆也有供常驻乐师居住的区域,就在展览大厅后面的不远处,走上开放式的旋梯,二楼的走廊上有十五个房间,而沈絮婉住在最角落,也是面积最小的那一个。
此时,她的房间是打开的,可以看见,两个警员站在客厅里,而沈絮婉斜靠在沙发上。
“笃笃”沃夫叩响门。
“警督。”两个警员看见他,敬了个礼,站到一边。
“嗯。”沃夫向他们点点头,然后看向沙发上的沈絮婉,自我介绍道,“我是沃夫,你好。”
“你好。”沈絮婉答道,声音很温柔,“抱歉,我的头还有点晕,不能站起来。”
她倚着沙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头发,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慵懒的韵味。
“没事。”沃夫道,然后接过警员递来的笔录,飞快地看了两眼,笔录似乎刚刚开始,警员没没有记录,所以他冲着两个警员道,“你们去忙其他事情吧,这里交给我。”
警员立正,“是。”
沃夫看了眼她,一副柔弱的模样,继续道,“真的不用去附近的诊所吗?”
“不用。”沈絮婉摇了摇头,“今天新月馆里有医生坐镇,迷药的剂量很小,休息一会就行。”
“嗯,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沃夫继续说道。
沈絮婉点点头,然后拍拍自己边上的两侧小沙发,“坐吧。”
姜述随着沃夫入座,他看着两左两右的平板精,小声骂道:“别拍了,你们四个别拍了,搞得跟我指使的一样。”
小甲的摄像头伸出来,翻折向后看了眼姜述,然后在弹幕上回道:色影师工作时间,勿扰。
姜述:“……”
他瞄了眼,别说,这四只平板精的拍照技术还是有点东西的,本就淑美的沈絮婉在它们的镜头下更显得仙气飘飘。
“能说一遍事情经过吗?”沃夫问道。
“嗯。”沈絮婉应着,她换了一个姿势坐着,手搭在沙发靠背,手撑着头看向沃夫,很随意,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魅力。
“在台上谢幕之后,突然会场就黑了下来,我有些慌乱,然后突然间,一伙人冲了上来,用一块布捂住了我的嘴,但并没有捂严实,所以我叫出了声。”她说道,“但很快我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房间里了,听他们说,我是被搬回来的。”
“嗯,你有看见他们的样子吗?有没有面具?”沃夫继续问道。
“抱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沈絮婉想了想,表情有些犹豫,但是思考再三,她还是说出口,“我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感觉到风声,像是有人向我冲了过来,然后突然就有布盖在我的脸上。”
“什么都没看见?”沃夫重复着,抬眼看她。
沈絮婉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肯定道:“对。”
“没看见……”沃夫喃喃道,这么近都没看见的话,这里面有很大问题。
这时候,姜述突然开口道:“是黑活。”
“黑活?”沃夫看向他,听见姜述开口他就知道,这家伙又懂了。
“嗯,黑活。”姜述肯定道,“魔术里用得很多的。”
第62章 掌钥者
三十分钟前。
狭窄逼仄的通风管道里,狐狸终于看见了光亮,他知道,出口就在前面。
于是,他戴上了面具,更加快速地向前方爬去。
诡术团的成员间只合作,不以真实面目相待,这样的话,要抓也只会抓一只,而不会抓一串。
在他的后面还有妖风,两人也是老搭档了,虽然不知道对方的面目,但很有默契。
很快,狐狸便来到了出口前,他试着推开铁罩,但是铁罩纹丝不动,很显然,有人在外面上拧上了螺丝。
狐狸:“???”
“怎么了?”妖风的身影从后面传过来。
“有人从外面封死了出口。”狐狸皱起眉头,这与他的计划有些出入,但他并未慌乱,回过头对妖风道,“给我个工具,我把它拆掉。”
“嗯。”妖风点点头,他的左手逐渐变形成一个类似千斤顶的东西,他拆下左手,递给狐狸。
“砰”狐狸用这个东西瞬间顶飞了铁罩,然后脚踩在管道上借力冲了出去。
他不担心外面会有警员等着他,因为外面有他们的接应,木槿的伪装能力很强,仅凭这些警员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狐狸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发觉一切正常后便带着妖风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不多时,两人便找到了地方,走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一个佩戴木槿花面具的女人已经恭候多时。
“东西拿到了么?”木槿站起来,款步走向狐狸。
“没有。”狐狸摇了摇头,他揉揉自己的手腕,“当时有人用暗器击中我的手,耳坠落在地上就不见了。”
“可能是一个掌钥者出手了。”他继续道,“只是不知道能力是什么。”
“行吧,我先走了。”木槿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有些失望的声音传来,“本来还以为能加进来一个小妹妹呢,看起来我们这个团,人丁不兴啊。”
“没事,掌钥者还有很多。”狐狸笑了笑,“我们已经抢到了先机。”
“黑活儿。”姜述伸出手指,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牌背为纯黑的扑克牌,放在屏幕关着的平板精上面,然后他继续说道,“很简单的道理,黑色的东西放在黑色的东西上,我们无法看见。如果能看出来,也只是因为反光。”
上一场魔术秀“纸牌屋”里,在魔术桌上表演的那几段,一些“消失”和“闪现”,用的都是“黑活”的原理。
“同理,人无法在黑暗的环境里看见纯黑的东西。”姜述自信道,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我刚刚也问了橘衣,她说有一种黑色颜料,可以将3D的东西黑成2D的。”
“什么意思?”沈絮婉下意识问道。
小甲在投影出来的巨大光屏上放出这种颜料的概念图。
“很简单,这种黑色可以使物体的‘高度’或者说是‘深度’消失。”姜述指着光屏上的人体模型。
模型是立体的,但当它被涂抹上黑色涂料时就变成了平面图。
“所以,涂上这种颜料,或者是穿着这种颜色的衣服,在黑暗环境里,就像是隐形一般。”姜述道,“而且,当时舞台上是黑色幕布,这种背景下,台下的人绝对是看不见的,即便有手电筒的灯光照着也没用。”
“喔”沃夫叹服地点点头,姜述说得很有道理。
一旁,沈絮婉的目光在姜述的身上停留住,美目流转,心下思绪万千。
这个男人……
和警督走在一起,而刚刚的两个警员却没有以长官之名称呼他,但是,他又能给出关键性的线索,影响警督对案情的思考。
这个家伙,游离于警署边缘,他到底是谁?
不可否认,沈絮婉对这个谈起案子便成竹在胸的家伙产生了兴趣。
或许是深耕古典音乐,她对姜述这个在霹雳霹雳上的风云人物完全没印象。
“这一次行动,诡术团应该是两个人。”姜述继续说道,他的脑海里不断还原着现场的细节,“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还准备了一个黑色的大袋子,用来装……沈小姐。”
他看着沈絮婉,现在,她的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漆黑光亮如鉴,让人有种埋头进去的冲动。
“嗯?”沈絮婉愣了愣,看起来她完全没有关于自己被装进袋子里搬运的印象。
“你还记得我们来的时候你在干嘛吗?”姜述笑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又得感谢一天到晚乱拍东西的四只平板精。
沈絮婉眨巴着眼睛,她还真的没什么记忆,在她的回忆里,似乎在他们来了之后,自己仅仅是在回答问题。
“喏。”姜述便直白地将小甲拍的照片给她看,照片里,沈絮婉正无意识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沈絮婉看了一眼,第一反应竟不是观察自己当时在干嘛,而是……
“你的摄影技术很不错啊。”她的眼睛亮了亮,这张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抓拍技术都无可挑剔,将她慵懒的又纯又欲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姜述“……”
不愧是女人啊,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
“你在理头发。”他忽视了沈絮婉的夸赞,“在上台前,你的头发不可能没被造型师打理过。”
“嗯。”这么说,沈絮婉也明白了,这么说,她可能确实被装在袋子里搬走,所以头发才会乱糟糟。
之后,沃夫又连续问了沈絮婉几个问题,但她的回答始终若即若离,触及不到案件的根本。
当然这也怪不了她,毕竟她只是个受害者,本身也没能和诡术团接触太长时间。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半,沃夫亲自录完笔供,带着姜述离开了这里。
“我送你回去吗?”沃夫站在新月馆大门口,问道,“先把你送回去,我这里可能还有点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姜述笑了笑,没有搭他的顺风车。
“嗯?”沃夫觉得有些奇怪,姜述的性格他也很了解了,这种能省钱的地方,姜述没理由不省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