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柳汀若点头,很自然就忘了让姜述吃完糖色这件事,她像个顺从的小媳妇一般到客厅里给他拿蔬菜和生肉。
也就是她自知“人间蒸发”这事儿理亏,要不然这种乖巧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姜述处理了一下邋遢的厨房,将那那一锅肉味的糖色装进一旁的饭盒里,然后洗锅、刷锅,检查了一圈这里的调料。
在角落里,灶台的角落里,他发现了自己之前包的饺子,饺子被小心地装在一个盒子里,上面还贴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7.30~8.19,每天两只,绝不多吃!
姜述算了算,今天才八月九号,时间刚过半,但盒子里的水饺已经寥寥无几了。
显然在偷偷多吃。
他淘了米,开始蒸饭,没有米饭相配,炒菜是没有灵魂的。
“喏,只有这些了。”柳汀若把一块瘦肉,半颗卷心菜,三两个青红辣椒放在姜述面前。
“够了。”姜述点点头,颠勺开始热油,“你先出去吧,厨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喔。”柳汀若便又乖乖走出去,嘴里还小小声嘟哝着,“区区一个厨子……”
姜述便关上了厨房门,打开小型油烟机,天知道为什么柳汀若能在地下四层安装这种东西。
很快,他端着两盘菜和两碗饭走进客厅,放在茶几上,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等得百无聊赖的柳汀若,“吃吧。”
“喔。”柳汀若接过碗和勺子,嗯,她还是不会用筷子。
“等等,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姜述板着脸看她,“你原来在家里是不抽的。”
“就……只是女士香烟。”柳汀若下意识回避开他的目光,为自己辩解道,“最近,压力有点大。”
“嘴张开。”姜述道。
“嗯?”柳汀若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依旧照做。
姜述凑了上去。
柳汀若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但没有躲。
而姜述只是闻了闻,嫌弃道:“一股烟味。”
“不准抽了,去把烟拿来,全给我。”他接着道,语气不容置疑。
“切,区区一个……”柳汀若的语气有些迟疑,她没找到一个好的名词来形容姜述,只得作罢。
然后她啪嗒啪嗒地跑进卧室,把一条香烟拿给姜述。
姜述放在脚边,然后夹起一片肉,在柳汀若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
而柳汀若则是沉着脸,夹了一筷子辣椒直接吞咽下。
“咳咳。”可能是辣汁进了喉咙,柳汀若被呛到,急促干咳两声。
“慢点,吃不了辣椒还吃。”姜述没好气道,连忙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哦。”柳汀若喝着水,一双幽怨的大眼睛隔着杯子隔着水幽怨地盯着姜述看。
“行行行。”姜述无奈,连连给她夹了几筷子肉片。
柳汀若便心满意足地开始哼哼哧哧开始干饭,就像是半个月前那样。
第109章 若姐真棒!
细嚼慢咽地吃完夜宵,姜述收拾好了这些碗筷,顺便整理了一下客厅和卧室。
“给我一个理由。”他看着柳汀若,但没有说是什么那件事的理由。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柳汀若直勾勾盯着他,朱唇轻启,缓慢问道。
“真话。”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柳汀若的回答很直,依旧是那副“我就是嚣张,不服你打我啊”的语气。
“……”姜述顿时无语。
你特么倒是编个理由骗骗我也好啊。
“那你认识一个叫克洛的人么?就是……鸦。”姜述又直接问道。
若姐不会骗他,顶多一副“我知道,但我就不告诉你”的坦然模样。
“不认识。”柳汀若打个哈欠,走进卧室,吃饱了她就有些困了,她清冷道一声,“进来。”
“嗯?”姜述愣愣,但没有拒绝,跟着走进了卧室。
现在来看,若姐有若姐的秘密,克洛有克洛的秘密,特罪所有特罪所的秘密,三方秘密彼此还没什么关系。
好混乱。
但自己要一个一个弄明白。
柳汀若躺在床上,一双白腿扑腾着,她拍拍身边的空位,“坐这儿。”
姜述照做,坐在床边,靠着床头,他看着躺下的若姐,看着她散乱在床上的长发,像一朵花。
“你是怎么进来的?”柳汀若躺着,她望着天花板,眼睛有些迷离,没有焦点,似乎是在想事情。
“谋杀。”姜述简答。
“真的杀了?”柳汀若接着问道。
“没有。”姜述道。
柳汀若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这是……为了我才故意进来的么?
“明天早上,我安排你出去吧。”她叹了口气,“我认识这里的监狱长,如果仅仅是谋杀的话,没什么问题。”
“不用,我自己能出去,大概……一周以内。”姜述摇摇头,婉拒了她。
“行。”柳汀若没坚持,她很了解姜述,在这种事情上面绝不会无端逞能。
他可是很爱吃自己软饭的。
“喏。”柳汀若伸手进床垫底下,掏出来一张卡,“我的卡,可以随意出入这里。”
“嗯?”姜述接过卡,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明天你也来,给我做夜宵吃。”柳汀若用手拍打着两边床上的被子,看起来像个小女孩。
“……行。”姜述答应她,他一直学不会拒绝若姐。
“对了,别去生化区那边……就是那条岔路的另外一边。”柳汀若严肃道,“来的时候,别被别人发现,就像今天晚上一样,你能做到吧?我会帮你处理好这里的监控。”
“知道了。”姜述点点头。
“行,现在,关灯睡觉。”柳汀若闭上了眼睛,吩咐道,“早上六点半是监狱起床集合的时候,你要在六点前离开。”
“嗯。”姜述又是点点头,但他没有去关灯,而是再次问道,“那些人……实验品,和你有关吗?”
“没有,我在这里不是做这个。”若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以后也别来找我,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下一次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做完这件事我就回来。”
“别乱立FLAG。”姜述皱眉,但心里好受了不少,若姐不会骗他的,说没有做这些坏事,那就是没有做。
“嗯。”柳汀若给自己盖上被子,然后随意地将同一床被子甩到姜述身上。
“你……”姜述迟疑了一下。
“睡这儿。”柳汀若的声音不容置疑,虽然仍是清冷但不带一点距离感。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没刷牙。”姜述一口说完了这句话。
“……”柳汀若半天没说话,许久才恼羞成怒地回道,“要刷你自己去,又没人要亲你,刷什么刷!”
“喔。”姜述便爬下床去刷牙,很快就刷完牙回来,脱掉囚服关灯上床,钻进若姐的被窝。
两人之间有一层空气墙。
姜述的心绪有些繁杂,若姐的身体离他的手只有三十公分,这是一个极巧妙的距离,在这个位置,他刚好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不过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把手放在这里。
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如果小乙在这里的话,它会这么吐槽吧?
姜述胡思乱想着,他听着若姐均匀的呼吸声,怀疑若姐已经睡着了。
但是突然间,柳汀若又跳下床,少有地大叫起来,“烦死了,被你一说,嘴里好难受,不刷牙不行!区区一个保姆!我晚上明明刷过了。”
“那不是又吃东西了么?”姜述轻声道,然后听着若姐的跑到外面的卫生间刷牙,脚步极重,咣当咣当的。
很快,柳汀若又咣当咣当地回来了,她爬上床,依旧背对着姜述,但是没有闭眼,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能在黑暗里放出光来,
姜述也同样背过身去。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什么动静,似乎那边已经睡着了,柳汀若才很轻地哼了一声,把头埋进被窝里,像只鸵鸟。
而姜述则是出神地望着黑暗。
地下二层,电梯前。
克洛坐在睡着的狱警身上,两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像是花叶一样托住脑袋。
他看着一直紧紧闭合的电梯门,眼中满是不解。
这家伙……到底去干嘛了?
大晚上的,被母猩猩抓走繁殖了吗?
透过窗帘的橘色阳光堆积在房间里,如蓄水池里逐渐漫上来的水,在某个时间没过了姜述生物钟的触点。
他睁开眼睛,看着令人晕眩的白色天花板。
姜述是凌晨五点回来的,他没敢在若姐那儿留到六点。
等会儿,这里不是地下二层么?为什么会有阳光?
他彻底醒了,看着橘色阳光的来源。
克洛站在铁门的小窗边,他的手上是一张橘色的半透明纸,他用纸挡着小窗,走廊上的光照进来便成了橘色阳光。
而他也极敬业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下移一点点,营造出阳光渐渐透进来的氛围。
“你在干嘛?”姜述坐起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克洛,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我在模拟阳光。”克洛答道,一本正经,“虽然你在这种地方醒来,但你还是有享受阳光照在屁股上的权利,你们这种娇气的孩子很容易被这里折磨成疯子,我知道的。”
“那真是谢谢了。”姜述更加无奈。
“不客气,我们是室友嘛。”克洛依旧一本正经,他将那张橘色半透明纸随手丢开,丢到自己床上,然后极为优雅地向姜述行礼,“早上好,姜先生。”
“早上好,克先生。”
“我姓亚希伯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