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猜测,这是属于那个破家县令的专座。
方牧坐下的瞬间,整个画舫内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突然都安静了。
一些大人扑向自己的小孩,抱着小孩恐慌的返回房间紧闭大门。
还有一些本来在大厅内等待换班的壮汉,此时也如避蛇蝎的离开了大厅,宁可在外面等着也不进来。
方牧隔着大厅和房门,都能听到压低声音的祈祷和咒骂声。
总的来说,不欢迎他的远比欢迎他的人多。
方牧叹了口气,这些人就是典型的无知无畏了。
诡异圈养人类,看起来船上的人生活的比天道沉沦以前还好。
但是人养猪,那是为了养肥了以后过年杀猪吃肉。
诡异圈养人类,何尝不是这样?
别看现在画舫诡异危害不大,等到画舫诡异二阶晋升三阶的时候,画舫内的上千人能活下一成已经不错了。
人类和诡异,从来都不存在真正的和平共存。
画舫诡域内没有太阳月亮,但是白天空中挥洒着淡淡的光芒。
突然间诡域内的天色一下子就黑了,没有丝毫征兆的从白天来到了晚上。
原本挂满画舫内外红灯笼,此时凭空点亮照亮画舫内外。
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十几个妙龄女子,有的走上舞台准备跳舞,有的在台下准备奏乐,看的出来,她们都非常有经验了,但是今天她们都微微颤抖的偷偷看着方牧。
方牧眼前一花,在他旁边凭空闪现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
最多不超过二十岁就能成为县令,不是自身才学出众就是家世背景很深。
不出意外是背景深厚,要不然也不敢在云平县肆意妄为。
蓝星古代会出现破家县令,那是因为天高皇帝远。
云平县可是存在于大地主的洞天福地,整个洞天福地万事万物都是大地主的私产,这种情况下还敢在云平县胡作非为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县令是地主一脉而不是佃仆一脉。
“外面的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云平县令挥挥手示意舞台上开始奏乐开始舞。
方牧瞬间确定了,眼前这个云平县令不是诡异妖邪。
哪怕是落第书生诡那样聪慧的诡异,跟人类相比都有本质的差别。
方牧大致明白了,云平县令为什么躲在画舫十年不出去。
他也明白了,画舫内上千人每天吃的喝的到底从哪来。
按理说要是吃诡异生成的食物,十年吃下来早就变成金锁县那个鬼样子了。
周虎他们还能是正常人,因为他们吃的食物都是云平县令提供的正常饮食。
至于残忍好杀的云平县令,为什么躲在画舫隐忍十年压抑本性?
原因也很简单,云平县令畏惧外面的三阶恶人。
黑市商人的藏宝图,虽然有坑人的意思,但是黑市商人也不可能控制恶人的行动。
所以这个恶人徘徊在云平县所在世界碎片不肯远离,恐怕也是因为云平县令还活着,要知道恶人是人心恶念和众生怨念所化,这个诞生在云平县的恶人,最想杀的肯定就是云平县令这个万恶之源。
“我是被恶人追杀,然后慌不择路才找到这里的。”
方牧回答道。
“我问的是人道求生游戏。”
云平县令语出惊人的说道。
“十年前你就知道有人道求生游戏?”
方牧惊诧的问道。
“知道一些……”
云平县令感慨的说道,“天道沉沦,地道崩碎,各大小世界的神仙佛魔诸多大能,构建出将自身和地道绑定的地主体系,本以为天道不敢毁灭地道,地主也就能凭借洞天福地活下来。
然而天道不敢毁灭地道,最强的那些神仙佛魔转化而来的诡异妖邪,他们却没有任何顾忌。
大地主站的高容易遭雷劈,那个时候很多大地主已经意识到自己太显眼了。
所以那个时候就开始联手人道,准备制造人道求生游戏分割地道权柄,看到你这样的二阶地主,我就知道人道求生游戏肯定是诞生了,只是不知道永夜大世界现在局势怎么样了。”
传说是真的,方牧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记忆中就听说人道求生游戏背后站着仙神佛魔大能,云平县令的说法验证了这个传闻。
“我才成为地主没多久,所以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方牧摇头道。
“那看来情况不乐观。”
云平县令叹息道,“大地主分割地道权柄,除了降低自己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就是广播种,不停培养新的地主加入前线战争,你都快三阶了还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前线战场弄不好都崩溃了。”
“你的意思是大地主都死光了?”
方牧试探的问道。
“怎么可能死光……”
云平县令失笑道,“大地主死光了,还哪来的人道求生游戏,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大地主全面溃败,然后一个个封闭洞天福地躲了起来,短短十年怎么可能葬送所有大地主。”
“感谢你解开我的疑惑!”
方牧说着毫不犹豫准备动手。
通过跟周虎的接触,通过观察画舫内的男女老少,通过和云平县令的交谈。
方牧发现了恶人隐藏的一种天赋,那就是对人道众生恶意的感知。
哪怕分身木偶缩小成吊坠挂在衣服上,他依然能透过分身木偶感知到恶念。
从他出现在画舫诡域以后,那源自云平县令的恶意始终都在不断变强。
而这种恶意在云平县令现身后,更是在一瞬间达到了最巅峰。
画舫大厅内燃烧的熏香,不出意外其中蕴含有剧毒。
因为恶人不止能清晰感知到活人的恶念,甚至连死物的恶意都能隐约的感知到。
方牧本来还想多套点话,但是他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所以必须立刻对云平县令动手,要不然就算有嬗替能交替转换自身状态也会很麻烦。
方牧瞬间展开的幕布诡域,成功的将云平县令拉入其中的幻象舞台。
挂在身上的分身木偶,此时也膨胀到一人大小激活了恶人的力量。
虽然分身木偶的脸是方牧的脸,而不是恶人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但是云平县令还是一眼确定了一件事,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那让他隐忍十年闻风丧胆的恶人。
云平县令最后看了看封锁空间的诡域,扑通一声滑跪到方牧脚下。
“求您饶命,我知道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对您有大用……”
云平县令声嘶力竭的求饶道。
至于反抗,能吓的他十年不敢离开画舫诡域的怪物,都被这个新手地主给奴役了,周围又被诡域封锁隔绝了他和画舫的联系,这种情况下奋起反击只会是死路一条。
云平县令的选择非常正确,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如果只有云平县令一个人,方牧不介意让识趣的他多活一段时间。
但是画舫内还有上千人口,这些人对云平县令隐藏的恨意不是短短十年能消除的,如果他留下了云平县令,画舫内的上千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心怀怨言。
反过来他要是杀了云平县令,正好是一次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至于云平县令记忆中的价值,人死了不意味着灵魂没了。
九幽地气具现化的孽镜,甚至是九幽火种都能捕获云平县令的灵魂。
他知道的那些信息,很快就能挖掘出来。
分身木偶激活杀戮欲望天赋锁定云平县令,瞬间超高速移动到跟前就是一掌。
跪在地上的云平县令都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已经被一掌拍进胸腔。
烛光金龙锁定无头尸体张嘴一吸,已经将云平县令的灵魂吸了出来保存起来。
没有用孽镜摄取,那是因为孽镜吞了恶人的灵魂以后,现在正处于质变的进化中。
那面九幽地气具现化的孽镜,说不定能由虚化实变成香火神器。
方牧已经能感受到画舫诡域对幕布诡域的冲击,不过这种程度的冲击力度不足为惧。
他很快处理好云平县令的尸体,从身上找到了四样高价值宝物。
最珍贵的是一张本命地契,然后是镇压地道本源的县令大印,再然后是一件有些奇特的法器,最后一样东西竟然是一张画舫的船籍档案。
方牧暂时将其他宝物收起来,唯独留下画舫的船籍档案。
在这张船籍档案上面,盖着一个散发恐怖神威的大印印章。
方牧仔细识别了一下,印章内容是青霄真君。
永夜大世界的神道体系,最高位格的是天尊,然后是大帝,再然后是帝君、真君、星君、元君,再往后就是各级仙人了,青霄真君已经是位格不低的中高层神祗。
方牧仔细看了一下,手里这张纸上面是先有印章,然后才写的船籍档案。
从印章上面残余的神威来看,青霄真君不出意外已经死了。
要是没死,给云平县令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上面写一艘画舫的船籍档案。
正因为青霄真君陨落了,纸上印章蕴含的神威所剩无几,所以才被云平县令用来书写船籍档案,然后凭借印章残余的神威来奴役控制画舫诡异。
方牧很快抹除了云平县令的精神意志,将他的精神意志融入船籍档案。
有了这个,画舫诡异就只能乖乖听话。
方牧解除幕布诡域,此时画舫大厅内悬浮着上千个红灯笼。
他手里拿着船籍档案,微微的激活上面的青霄真君印章。
画舫诡异顿时收敛所有敌意,所有红灯笼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至少在表面上,画舫诡异放下了所有的敌意。
方牧离开画舫诡域以后,展开幕布诡域笼罩整个画舫诡域。
在他的强行操纵下,画舫诡域剥离了和天上云朵的联系。
方牧立刻乘坐赛博葫芦返航,很快已经顺着虚空走廊重新回到守护神庙。
随着地道本源的离开,云平县所在世界碎片,很快会成为逐渐崩塌的无根浮萍。
方牧来到廊坊福地被改造成血池地狱的房间,然后将画舫诡异放了出来。
随着香火信仰不断消耗,廊坊福地开始强行融合画舫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