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双手接过信封。
“还有。”张伯伦微微思考后说：“和李鹤多亲近亲近，他人不坏，虽然做事风格比较……狂野。”
黎晓犹豫了一下：“老师，我不擅长交友，或许很难做好这一点。”
“也不必强求。”
张伯伦依旧面无表情：“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才能，并且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生活，其他不重要。”
“是，老师，我先走了。”
直到黎晓离开。
关上门。
张伯伦这才拨打一个电话：“杜老师，是我……希望在黎晓入职的审核上，你能够帮帮忙通过。他的情况你以前是人事部的，应该也清楚，对，对的……”
得到那边肯定后。他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始拨通另一个电话。
……
李鹤拨通电话的三个小时后。
黎晓就赶到了学院的站台。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冲锋衣，自然卷短发，清秀面容下，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手拎一个有红十字符号的金属箱。
“这位就是黎晓。”
李鹤又指向自己身边穿着墨绿夹克的壮男：“这是菲尔斯，狼人血统，我们小队这下子就齐了。”
“互相了解稍后慢慢来，我们先去目的地。”
“本次行动，由我来担任队长，所以全程听我指挥。”
黎晓点头：“好。”
菲尔斯也说：“明白。”
重新成为队长，李鹤心情不错。
“大家上船。”
正常任务出行流程，其实是乘坐璀璨牧群的边界飞艇，通过将基拉克虫群的降落舱从外投放到边界。整个流程短则两天，长则一周，旅途周期很长。
两相比较，就体现出天环集团的交通运输的发达。绝大多数边界进出都能通过边界列车完成，没有突发情况下，一天内必定能到。
不过换成旱地行舟。
那就只是一个小时的事了。
李鹤领取了任务后，在巢穴学习中心得到了相关目标地的情报和坐标。
客户端也完成了数据更新。
电子地图上有了一个全新的坐标【负17号】边界。
一键开启自动航线。
旱地行舟的此刻。
菲尔斯坐在甲板的沙发上，他悠然喝着下午茶，不由感慨：“以前进入混乱边界，每次都要掉一层皮，随时警惕自己有没有被污染，口罩不离身，每隔一分钟会下意识看一次探测器。哪敢像这样……”
“过去我们出任务，都是被软组织绑定在特定腔体里，完全无法动弹，比老式卧铺还要更加拥挤和痛苦。以前就很羡慕集团的边界列车，进入任何边界都很轻松快捷，像是旱地行舟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里完全是豪华游轮，甚至可以在这里踢球健身……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黎晓则是左右观察：“这里比我上次来似乎更大，生物饱和度更高，物种也多了不少……看起来，旱地行舟的生理状况很好。”
“不过这里有个问题，似乎一直没有解决。”
李鹤心中一动：“什么问题？”
黎晓指着最近的金字塔式船舱说：“旱地行舟这一副骸骨的裂纹伤口，还是有很多，外面被固定住了，内部并没有愈合。关键是血供不足，毕竟是残骸重组。”
“我来之前读过关于旱地行舟的相关文献。主宰生前，原本是特殊血液和油的双循环系统，血液系统缺失，导致骨连程度不足。这副残躯，被你驾驶频繁参与高强度对抗和冲击，没有缺血性坏死已经是其机体极强的体现。”
“骨骼是物理载体，你要使用它最强形态，就会对骨骼造成巨大压力甚至超负荷。从医学角度来说，主宰形态大概率持续不了多久，因为骨骼本身每一次损伤，都会加重裂痕。”
“失去血液，就得靠人工定期修复才行。”
李鹤恍然。
看起来主宰形态无法维持很久，还有这个原因。
毕竟是重组共享主宰……只能缝缝补补了。
他赶紧问：“你有办法吗？”
“有。”
李鹤大喜：“那帮个忙？”
“好。”
黎晓打开自己的箱子：“不过我这里材料不足，只能进行局部修复测试，先看看效果如何。”
李鹤点头：“行。”
第448章 主宰隐疾
黎晓戴上口罩手套，从箱里拿出一把塑料材质的白色喷枪，又将一个树脂材质的半透明球固定在枪上。
他走到金字塔型的船舱旁边，检查后找到了一处细小缺口。
枪头对准。
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一种粘性液体，流入缺口内。
黎晓边作业边说：“这是我在老师指导下完成的「急救缝合绷带-LZ型」，里面采用特殊生物绷带，材质温和，主要材料是黑森林的不死朽木树胶、鱼骨胶以及一些合成生物材料。”
“它通过流体附着方式，做伤口深度修复，无须拆除会自然消化，对骨骼效果很好。以旱地行舟的体量和强度，不用担心有排异反应。”
李鹤不由想起。
和黎晓在无尽沙场遇袭那次，自己被自爆虫炸伤，也多亏他的及时缝合和处理。
纯纯专业对口。
另一个是，黎晓造的绷带是枪型，张伯伦老师弄出来应对混乱之海的速冻打印枪，也是这种类型。的确是师徒，风格一脉相承。
黎晓成功修复一小块区域，但携带的绷带球消耗了3个，仅剩2个。为后续能有得用，不得不停止。
反馈很清晰。
【旱地行舟对骨骼的修复感到愉悦。】
的确有效。
“要进行彻底全面修复，得消耗非常大量的绷带，才能分批次完成旱地行舟的骸骨修复。”
黎晓如此说：“不过这一医疗用具，已经由集团在批量生产，回去你可以找学院申请。以你的权限应该能够很快拿到大批量的补充。到时候就能做进一步的全面修复，以及后续的定期护理。”
“那挺好。”
李鹤顺势问：“你说，原本旱地行舟是有血液循环系统的？它的血是怎样的？”
虽然校长给了权限，但最近连番考试，又出任务，他还没来得及去图书馆查阅相关保密资料。
黎晓犹豫了一下：“按理说这是病人的病例，是不能对外说的，不过……既然你已经算是旱地行舟的一部分。说给你，也算是说给病人家属和监护者吧。”
他脱下手套和口罩，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在手术台接触到时，主宰心脏里已经没有了流动血液。”
“旱地行舟的血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流体，外形看起来像是一种附着在骨骼内外的丝状线路，那些血线非常精密，有着特定的序号排列和不同功能……有些像是我们所使用的网线，里面同样有着排线结构。”
“「薪火熄灭的黄昏之王」尸检报告上说，这些血线连接了心脏、脑、附肢、胃、排泄口等器官部位。每一个部位都有特定的血线，最终形成了旱地行舟体内特有的多线血液并行式系统。”
李鹤在意的是：“有没有恢复造血的可能？”
“医学上……以目前技术做不到。不过可以询问一下持有心脏的提灯人先生，最了解躯体的，肯定是躯体本身。”
这话提醒了李鹤。
对啊。
怎么忘了作为心脏的灯哥。
共享主宰模式确立后，如今每次旱地行舟出行，提灯人和黑魂都会与旱地行舟进行合体，所以找他们很方便。
提灯人被召唤出来，听到这个问题后直言：“那不可能。”
“被彻底销毁的那些器官，已经永远不可能再长出来。一副残缺的碎片，无法复原出最初的完整模样的。”
“当前躯体形态和构成，和曾经已经有着巨大的差别，但也不必怀念过去。”
“你所作为脂肪层填充的焰王，就是过去躯体不曾有过的特殊存在。它的效果非常好，让旱地行舟本身运转损耗和抗击打能力大幅度增强，心脏稳定性也提升巨大。”
他表示：“新增的菌种和虫群维护，对体内消化各种原料和排出废料，也提升明显。”
“根据心脏残留的生理记忆，以前排泄非常艰难。主宰进食无忌，大量有害物质入体，这些物质会顽强地融合凝固体内。”
“需要通过一些外界极端环境才能帮助完成排泄，比如说进入极端高压或高温环境，或者是类似于特定扭曲带，甚至可能是引力奇点那种环境。依靠外部冲击辅助，才能排泄那些顽固有害物，否则躯体就会越来越虚弱和异常，这也是过去非常痛苦的一环。数年都无法排泄一次。”
李鹤惊了。
主宰竟然也严重便秘。
人均每天都能做到的拉屎，却对「薪火熄灭的黄昏之王」而言却是一项艰难挑战。
他忽然回过神来。
难怪在废都喝酸爽小果汁那会儿，旱地行舟排泄之后反馈那么爽。
李鹤问：“现在畅快吗？”
“还行。”
提灯人说：“比以前强，少量可以通过菌类分解和排出，不过顽固部分还有不少，依旧存在有害物质废料堆积产生的压力和腐蚀。也是需要定期寻找环境排泄的。”
“最近因为你频繁使用主宰形态，积蓄变得更加严重了。你最好找个合适的地方清理一下，帮助它找个扭曲带进行释放。”
李鹤琢磨。
等这边任务结束，就带旱地行舟去废都拉个屎。
还得向老黑致谢。
没有老黑的远程操作和克制，自己根本不可能从那些被幕后操控的宝箱里开出白的过去。
“其实。”
提灯人又道：“旱地行舟大脑里孵化出的黑蜘蛛，它们和这副躯体契合度很高，随着这一躯体在持续变强，现在数量正在进一步增加中。”
“你不如利用现成的躯体部分，将它们分布到这一副骸骨的体内。用蛛丝替代过去的血液，让它们来更加精准确认躯体每一部分的状况，并且进行反馈。”
“比起不可能的恢复的旧日之血，这些新时代的新鲜血液，才是更好的选择。”
李鹤深以为然。
他立即召唤了近卫团长蜘狼，以及轮机员蛛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