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看了一眼远处的钱子良，轻声说：“你是哪边的人？饲育者团伙，还是本地黑户？”
“李少……我是上海本地伪人……我是有签证的合法游民。”
何媛熙有些紧张，不由微微捏着手指。
“你不信可以查。”
李鹤立即打了个电话：“敖见组长，劳烦帮忙查一个边界游民？何媛熙，上海户籍，血统是伪人，有这样一个人吗？嗯，好，好的谢谢。”
十几秒后。
李鹤将手机上的照片和何媛熙对比了一下，不由皱眉：“这是你？”
“那时候我有点胖……我还没有去更换照片。”
对方声音很低。
李鹤看了看照片，上面是一个圆脸胖妹，眼前却身段苗条，说是大修式整容都不为过。
他不由皱眉：“你有没有证件？”
“有，我带了签证。”
何媛熙从单肩包里取出一张卡片递过来。
游民签证和学生卡差不多，都是类似于一卡通的设计，由天环集团发行。
上面有个人名字、血统、身份、签证身份识别号，这些都很好核对。
就是看到年龄时，李鹤有点难绷。
这位真实年纪已经是51岁，离异。
不过血统者的年纪不能一概而论，不少都发育期漫长。
好歹高中同学一场。
李鹤不由说：“你这个年纪，吃嫩草真的好吗？”
“我原本是不愿意的……是他一直追我，我都说了我离异有俩孩子，他说他来养。”
何媛熙脸上也露出懊恼的神色：“我也没有开玩笑，只是我身份证上年龄要小一点，不过也三十岁出头了……”
“……”
李鹤看了看不远处的高中同学。
钱子良正在张望这边。
李鹤想了想。
感情这种事，还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既然人家你情我愿，那也没什么不好。女大三，抱金砖，这是抱了十块金砖。
李鹤笑了笑，将证件还给对方：“得罪了，何小姐。只是最近齐山县不太平，有不少非法游民偷渡过来，其中有一部分就是伪人。”
何媛熙收起证件，脸上也放松了不少：“其实不止这边，人越多的大城市越严重，我过来也是散散心。”
“魔都那边一样有偷渡客到处出没，出去时我也遇到过他们，老是有男个来搭讪，烦也烦煞了。感觉治安也勿大好，吓丝丝个。”
“搭讪？也是伪人吗？”
李鹤不由来了兴趣。
“是啊。”对方点点头，挎着包说：“很多非法游民这回都是伪人，对我们这些合法公民影响挺大的，都不知道龙宫的人在干什么……好像抓都抓不完的，烦死人了。”
她忽然脸色转笑：“今天我才读到了你的报道呢，李少爷，你真是一个蛮有意思的人。”
“什么报道？”
对方打开手机，滑动屏幕。
然后李鹤发现，对方用的居然不是龙宫主页，而是另一个叫做「边界资讯」的网页。页面看起来倒是清爽而干净，上面有各式各样的新闻信息。
居然是基金会旗下的平台主页。
其首页的「法玛频道」上有一篇头条文章《千面李鹤：有多少人恨我，就有多少人爱我》。
李鹤有些愕然。
他记得喵喵说过，这个法玛频道隶属于奇点基金会，影响力大，经费足。
这一频道还专门雇佣怪物职业学院的学生，在校内蹲点拍自己。自己这邪神少爷的名头，有一大半都是他们炮制出来的。属于是专业收割流量的新闻频道。
只是对方没想到，后来自己真被认定为邪神。
从题目来看，难道转性子，不黑自己了？
点开头条。
里面居然将自己在地宫八层记录了下来，还有视频。
只是视频里，自己完全在琥珀身上睡觉。
这片文章由一位叫做幽助的记者撰写。
文中说，李鹤这位邪神少爷，天生很难相信他人。他喜欢和极端怪物为伍，才能找到安全感，所以会在最危险的地方睡觉和吃饭，就像是回家一样。
笔者经过多方查证，且通过不愿透露姓名的可靠人士得知，原来邪神少爷李鹤其实有着双重人格。
恶少人格下，他暴戾凶狠，以折磨人为乐。他在天环杯上将同为评委的恶魔盖德里奇差点打死，然后又让他不敢出院，还有强迫女团张紫宁退团，就是一个缩影。
善良人格时，他又心怀最朴素的正义和同情，会对萍水相逢的人仗义相助。像是希柏里尔被入侵和殖民，他却悄然抵达那边，为独眼巨人们而战。
热衷于收集美女是他，从不承认情人的也是他。
双重人格不断地切换，让李鹤本人显得有时候非常分裂和多变。
其深层原因在于。
因为李鹤体内留着邪神的血，当血液被激发，他就会暴露出邪神那狂野凶残的一面。
然而他体内另一部分的血，却属于恪守规则的主宰，所以也有秩序和善良的时刻。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召唤邪神，又能熟练使用主宰级旱地行舟的力量，因为他本身就接触过。
禁忌的血统，让李鹤的身份被学院闭口不提，一直保持沉默。
但这也是天赋极高的一个基础。
何媛熙捂着嘴小声说：“所以你真的是邪神和主宰混血吗？感觉好帅……”
李鹤听得有些难绷。
最终他只能说：“假的，别信。”
“哦……”何媛熙忍不住又切换为上海话：“刚刚侬吓丝丝个样子，蛮帅也蛮有腔调，怪勿得介许多小姑娘侪欢喜侬。”
李鹤不太懂。
但听着应该是夸自己的，于是只能一笑回应。
忽然李鹤看到龙宫打来电话，他匆匆接起，然后和这两人招呼了一声就快步离开。
……
“媛媛，你刚才又是给他卡，又是给他手机什么的……你们认识吗？是什么关系啊？”钱子良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不关你事。”
何媛熙冷眼说：“不要问那么多，我们说好的，不然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好的，好的，我不问就是了。”
钱子良叹了口气。
何媛熙脸上露出不耐烦，但还是说：“就是认识而已，不要吃醋和乱想。他看不上我的，我只是一个老女人，人家有很多仰慕者的。不要多想。”
钱子良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嘿嘿，他有多少美女不重要，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何媛熙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双手抱胸：“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以前上学和吃饭的地方。先去给我买一杯冰咖啡。”
“好咧。”
第482章 伪人传统
李鹤在树荫下漫步，和电话里的人交换着信息。
打电话过来的是敖见，自己和裴剑秋曾在调查组干活时老上司。
敖见说：“齐山县站台那边，我们请当地公安同志帮助协调，已经完成了筛查。确认是一名清洁工将复眼虫所藏身的发条青蛙，安装在了站台外。”
“他会定期回收青蛙，交给上线。这清洁工是普通人，以为雇他的是一个专门制作视频收集素材的博主。然后我们顺着这条线，最终发现，那个博主根本不知情，经过几轮排查，我们确认是伪人游民所为。”
李鹤也讲起了在齐山县伪人群体的事。
敖见丝毫不惊讶：“这也是我们面临的一个难题。作为维护规则的工作人员，我们遇到黑户游民，就只有抓捕和遣返。”
“要是他们不搞事，也可以作为线人。只是这种事本身操作也有风险，稍有不慎，被督察部一查，我们自己也要被停职调查，会吃渎职的处罚，甚至直接脱衣服也正常……”
李鹤表示理解。
“主要还是人手不足。”
敖见说：“龙宫的调查员和执法员，没办法覆盖每一个县。中国那么大，有着太多的乡村和自然无人区。除此之外，其他国家也需要我们时刻响应。”
李鹤不解：“多招募一些人手不行吗？经费很紧张？”
“龙宫编制卡得很严。”
敖见叹气：“不论执法员还是调查员，都是有执法权，能得到当地政府的帮助。如果不谨慎挑选和审核，万一弄个有问题的进来，就可能有巨大隐患。”
“另外，龙宫雇员要求也不低，职阶7及以上才能成为正式员工。”
“有这个水平的，也有他们相应的要求，龙宫日常出差多，繁忙加班是家常便饭，晋升需要熬，除非是你这种能过来直接空降的超级天才……其他都得熬履历和年限，得有足够的荣誉积累才能满足要求。”
李鹤听裴剑秋说过一点。
龙族极重荣誉，荣誉就代表话语权和机会。
倒是有些像是军队和警察序列。
都是得立功才有升职机会，不然就只有论资排辈。
“内勤和职能部门，倒是比较安稳舒服一点，但那边要求更高，需要人手也少。绝大多数还是调查员和执法员……这个先不聊，还是说回伪人。”
敖见拉回话题：“龙宫收集了全世界300个城市的数据，覆盖人口超过1000万的超大城市，人口百万级的普通城市，以及常住人口从几千到几万不等的县镇。我们发现，这一批偷渡潮过来的黑户游民，其中90%都是伪人，另外还有少部分的僵尸和丧尸。”
李鹤问：“伪人那么多……是为了更好潜入人类社会？不过这一群体怎么偷渡的那么多？”
“这和伪人的传统有关。”
电话那头声音也有几分嗟叹：“伪人血统遭到过一场灾难性的基因打击。”
“他们器官的纠错功能失效，个体精神波动趋近于静止，可以看做是精神体的行尸走肉，无法独立生成足够的新信息，哪怕新生儿也很快趋于麻木和活尸化。”
“作为零区的地球，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最向往的地方。这里人类数量众多，依旧充满欲望和鲜活，是一片遍布精神波动的无尽森林，所以伪人总会想方设法到地球，努力想融入这里。”
“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总是渴望人多和小孩多的热闹地方，这就是伪人的本能趋向。他们来到这里，就能让自己重新活过来，而不是不死不活的麻木状态。”
李鹤心说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