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次饲育者自首，是否和您与她的这种私密关系有关？”
李鹤一时间笑容僵住。
不是。
这么严肃的场合，你问这种花边新闻？！
他很想怒吼一声滚出克。
不过耳机里传来杜导的声音：“冷静，冷静，这也是法玛频道的惯例，总会问出这些博眼球有流量的问题……不是针对你，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以前董事会也被他们当面问过私生子和开银趴的事……”
李鹤：“……”
那你们这单位也的确是条汉子。
对所有人公平贴脸开大。
行吧。
杜导说：“这类私人问题我不好替你打稿子，你自己回答最好，才符合你本人真实性格。”
思索片刻。
李鹤对幽助说：“我对饲育者没有任何感情，包括同情。我们其实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唯一可以算得上的关系，就是此前的确有恩怨，就这样。”
对面的幽浮道：“明白了。不过我们法玛频道有一条可信度极高的消息，来自于一个我们的重要线人。”
“那位线人说，其实您和饲育者是有关系的。因为万物钟摆【终末引擎】阵营的主宰【末代魔术师】已经逼近【饲育者】，要对其进行全面讨伐，从而完成【终末引擎】对【金色梦乡】的进一步入侵和吞并……”
李鹤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大吃一惊。
卧槽。
还以为饲育者背后有援军，结果是她另一个强敌。
还好自己抢先动手。
不然等那个【末代魔术师】出现，怕是要被摘果子了。
“所以，我们很难不联想，饲育者的自首，背后是否也有一种变相保护她的意味呢？我们那位线人就认为，您其实是在拉饲育者一把。”
“请问这方面是否能透露一点？”
李鹤这次复述杜建和的话：“无可奉告。”
就在此刻。
忽有一名记者说：“我是璀璨牧群的军事记者，请问，饲育者真的还活着吗？既然自首了，能否请这位主宰出来露个面？”
李鹤目光一凝。
发问者是名面容惨白的女僵尸。
来者不善。
耳机里杜建和道：“答应就行。这个没问题。”
于是李鹤说：“既然有疑问，借着这个机会，那么我们可以破例一次。”
台下记者们顿时兴奋起来。
他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饲育者本身已经变成了婴儿状态，过来怕是阿巴阿巴什么都说不来。
不知道学院这边要找一个人扮演，还是设法传音来解决这问题。
然而当对方出现时。
李鹤却有些呆滞。
“你们想听我说话？看我是不是死了？我来了，怎么样，满意了吗？”
祝青礼微笑着看向众多记者。
璀璨牧群的记者问：“您不是祝副校长吗？”
“之前是，现在为了方便和你们说话，所以借她身体一用，就像是我找李鹤的那时候一样。”
她语气从容，平淡目光里却有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场。
李鹤则是看得呼吸一滞。
这个语气和说话方式……不是祝青礼。
真是饲育者！
第536章 学院病人
主宰级的压迫感从祝青礼身上辐射四方。
霎时间，整片区域都陷入了近乎绝对静止状态，记者和学生脸上都凝固着惊骇之色。
这是属于主宰才能触碰的力量层次。
祝青礼轻轻捋了下耳发。
禁锢解除。
空气重新恢复流动。
鸟鸣和风声再次传来。
所有人不由都大口呼吸，脸上惊魂未定。
有一件事却已经无需质疑。
来者主宰无疑。
祝青礼在这一刻就是饲育者！
面对来自各集团和边界的记者。
祝青礼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璀璨牧群的女僵尸记者身上：“璀璨牧群好歹是曾经的雇主，我给你一个问题的机会。”
虽然饲育者叛出璀璨牧群，又投降了怪物职业学院，但眼下她所散发出的威势，以及本身的主宰头衔，依旧让记者们不敢有任何不敬。
僵尸记者这次说话很小心：“您……为什么选择怪物职业学院？既不是天环集团，也不是璀璨牧群？”
祝青礼淡淡道：“这是两个问题，看来你的听力不是很好，璀璨牧群的基层工作者需要提高自身的基本素养了。”
僵尸记者反而露出复杂的神色：“这种说话的方式，果然是您……”
“选学院，因为这里比较安全稳定。仅此而已。”
“你们不要再让我出席这种场所了。”
祝青礼看向李鹤：“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然后她消失在原地。
记者们对此却毫不意外。
主宰不可辱，哪怕是身陷囹圄同样如此。
能够主动出面答疑一次，已经算是非常配合和给面子了。
接下来，由龙宫开启公式化答疑，全程都是调查部部长敖象在主打。李鹤基本不说话，除非有记者专程问起和敖象示意，他再说一两句。
发布会持续了两个小时。
围拢的人群不仅没有陆续离场，还有更多的记者拿到入场券赶到，参与发布会的人数还在增加。
李鹤实在顶不住，就以还有要事为由，先行离开。
……
重新回到安静的正常环境。
耳边再也没有各式各样嘈杂纷乱声。
李鹤不由松了口气。
龙宫定期会展开这种新闻发布会，对于一些重大边界社会问题进行表态和答疑。
这事做起来才知道不容易，发言人全程还得精神高度集中，记者们有时候的问题，会非常敏感和暗中带坑。
稍不留神，回答中出现歧义或纰漏，就可能被用作舆论文章，引发麻烦。
调查部长敖象则是全程不疾不徐，校方代表的钟正也是侃侃而谈。两个老一辈一看就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见招拆招从容不迫。
李鹤心里感慨。
公众人物不好当……自己拍点抽象小视频玩玩还好，这种高强度直播和受访，还是让擅长的专业人士去干为好。
他离开现场，径直来到了校医院。
住院部顶楼的一间病房里。
祝青礼正坐在桌前。
她将一根根细细的铁丝拗成特定形态，然后与核心处连接，看起来如同一个有着众多血管的金属心脏。
李鹤一眼认出。
是零武士的心脏。
之前他给对方当助手时，通过被打开的零武士胸膛，看到过里面脏器。
此刻祝青礼专注安静，又恢复成了日常李鹤熟悉的那位老师。
“祝老师？”
听到招呼。
祝青礼嗯了一声，手上不停。
李鹤稍微松了口气：“刚才那个出现在会场的是……”
“是我。”
的确是她。
“但刚才的样子，实在和您一点不像，完全就像是饲育者的情绪和性格。”
祝青礼手指轻巧地拧上一根金属丝：“我学的她。”
“啊？”
“被精神投影时，她使用我的身体，我也以最近距离直接了解她。在此期间，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影响和干涉是互相的。”
祝青礼轻声说：“这一段时间里，她多次想要蛊惑我，让我设法和她融合，助她脱困。直到你那边将她本体的精神体彻底摧毁，精神投影也就此结束。”
李鹤不由松了口气，笑道：“刚才那一段，您模仿得简直无敌……光是那眼神气场，简直就是饲育者本尊一样。”
祝青礼看向面前自己编织的金属心脏。
“从校医院的各项鉴定来看，我的精神很稳定，身体健康。根据集团各部门和医学中心的判定，当投影主体精神体崩溃后，投影就会彻底消除。”
“饲育者精神体的确崩溃了。”
“不过她带来的影响却是还存在，形成的后遗症需要慢慢去克服，算是创伤后遗症的一种。因主宰的长期投影和最终崩溃，我属于特例，所以还没有对应的治疗经验，只有后续调整和保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