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上，黎晓在里面和每一个军医没什么不同。所以李鹤过去找她时，每次都只能在里面喊。
“黎医生？”
“黎医生？”
最初是毫无回应。
后来被喊烦了，黎晓才说：“喊什么喊！你没事做吗？修你的傀儡去！这里是战场，不是你这位少爷胡闹的地方！”
李鹤有些无奈：“我只是找你换药……”
“……”
趁着换药。
李鹤开始请教：“我们这次对抗多久能结束？”
“不知道。”
黎晓手上进行换药和缝合：“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要等最终输赢，短则几天，长则两三个月。”
“你觉得我军能赢吗？”
“只能说有机会……你想要结束战斗，就该去前线，以你的本事能够对战况有很大助力，就不应该赖在后方。”
李鹤摊手：“等我多整点傀儡再说，我是一个工程师，你不能让我拿着扳手冲前线吧？”
战场上残酷又孤独，士兵之间无法对话。
想要找到学院里其他校友也是不可能的事。
又没有网。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聊天的朋友，李鹤抓住机会就去唠嗑，以调剂枯燥的维修工作。
黎晓的态度从最初的抗拒，到后面的无奈，最终也就随他了。
……
另一边。
无尽沙场站台处。
两名身着白西服的男人来到这里，拿出一张印了章的公文说：“龙宫办案，我们前来拘捕两位涉案嫌疑人，这是逮捕令，请帮忙定位。”
入口外亮起一道光，浮现出一个身着黑制服的人。
“抱歉，两位客人。”
“因不可抗力因素，无尽沙场暂时无法对外开启，需等最终战场结果出来……请稍安勿躁，耐心等候。”
两名执法员对了一下眼神。
看来还是迟了。
第73章 突发任务：活着返回怪物职业学院
李鹤跟在黎晓身边，围观她工作。
战地医院没那么多规矩，并不要求安静或者工作时不能聊天。
此刻黎晓正用电锯在将一名伤病溃烂的手臂给切下来，现场血沫纷飞，其中一小部分都溅到了李鹤脸上。
他此时已经见怪不怪。
战场就这样，到处都是番茄酱。
李鹤和这位新朋友聊着天：“维修兵的薪酬实在是低，难怪这个军职没什么人来。修一台攻城车都是1军功，别管什么情况，就这个白菜价。你们军医呢？”
“一样。每治疗1名伤员，1军功。”
黎晓收起锯子，非常利索地将伤口止血，而后将伤员扶到床上。
“所以你是因为本身能力是治疗，所以选择这个方向？”
“不然呢。”
她又开始忙于对下一名伤员处理伤口。
李鹤摸了摸腰间绷带，痛觉还是很清晰：“这里受伤的触感和体验就和真的一样。按照无尽沙场的机制，既然这里死亡之后会复活，那么士兵阵亡时，在这里死掉的又是什么呢？”
“是代体。”
黎晓头也不抬地上药：“在这里不死，本质上是在无尽沙场判定有死亡威胁时，将士兵瞬间转移到安全点。留下的则是一具代体，承受死亡伤害。”
“代体应该还有别的用途吧？不然没必要浪费这个资源。”
“当然。”
黎晓用一支像是激光笔的工具将伤口高温炙得冒出焦味：“给我拿一袋止血球，就在旁边那个银色金属柜从上往下第三个抽屉。”
李鹤找来给她。
这是一种橡胶球般的道具，但可以迅速止血，倒是比传统止血棉更立竿见影。
黎晓缝合后用绷带处理了伤口说：“代体作用很多。最大的用途是收集战斗数据，战场上比的就是谁数据更足。这能为以后作战提供大量翔实的实战数据。”
李鹤点头：“确实。”
这比普通的沙盘推演更加接近实战。
他问：“你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其他朋友或者伙伴？”
“没有。”
黎晓不怎么想谈自己的事。
李鹤换了一个话题：“在这边的军粮要好不少，之前在我们那个小营地，只有压缩饼干可以吃，吃起来只有盐味。这边有可以兑水的饮料粉，还有袋装即食熏肉虽然感觉像是合成肉。是不是每个营地的食物都有区别？”
谈及这个话题，黎晓倒是缓和了一点：“大后方一般物资最充足。之前有一种薄饼挺好吃的，不过数量很少，每隔几天才能吃一次。”
李鹤拿起手中水壶喝了一口水：“你说，在这里，有没有因为没有食物饿死的士兵？”
“有。”
黎晓道：“我听说，以前有一次晋级赛。就剩下两名士兵，两人都没有把握能击杀对方，就一直在互相绕盲区。”
“最后就演变出了拉锯战，比拼毅力，其中一个活活饿死。”
“……”
李鹤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有。
“那只是极端情况，正常不会。在这里试炼的士兵，可以选择认输，就会被无尽沙场传送出去。只是可惜一次入门费而已。”
“这里要收门票费？多少？”
“入门费是500币，不算很贵，不过要排期。因为不少游民都想要到这里来试炼，如果能够获得老兵军职也就是拿到200军功就能在这里留下来，正式成为无尽沙场的服役士兵。”
黎晓换了一副医用手套，为下一名伤员处理溃烂的伤口。
“排期时间通常需要半年，到时候需要提前过来。”
“这么久？”
黎晓边工作边说：“因为每一轮次红蓝方对抗开启，时间也不定，但双方士兵数量是相等的，规模有大有小。直到最终一方士兵被全部消灭，或者营地被全部摧毁为止。”
“如果愿意花钱，可以用2000币购买快速通道票，能直接加入本轮战场，因为战场士兵名额预留了一部分。”
李鹤听得咂舌。
这快速通道票的搞钱玩法，真是尊师迪士尼和环球影城了……不对。按照时间来说，无尽沙场才是老祖宗。
就在交谈之际。
李鹤忽然眼前弹出一条客户端提醒。
【突发任务：活着返回怪物职业学院。】
【奖励势*5000，可得到旅客方向的晋升指引*2。】
李鹤心中一凛。
出事了。
可这客户端又没有告知到底是什么危险。
不管了。
李鹤直接心里默念。
投降。
然而这一申请却石沉大海，完全不是此前公开信息里所说直接被传送到安全点。
李鹤又尝试了几次。
都是毫无反应。
不对劲。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黎晓。
这位军医立即对重症病人进行了检查。
“情况很不正常。”
“他们其中一部分是需要投降离开，接受外部治疗的。但现在根本没有响应。”
黎晓声音有几分凝重：“从没有过的这种事……只有晋级赛才会有这种完全封闭，生死斗决出最终可晋级的士兵。但我们这并不是晋级赛，而是面向外界大众的公开赛。”
李鹤问：“有没有紧急求救的方法？”
“没有。”
黎晓说：“无尽沙场这一迷宫完全独立运转，外界难以干扰和作弊。现在无尽沙场的人应该也知道出问题了，外面应该在紧急维修和处理故障。”
李鹤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需要等待就能获救，客户端绝不会给出奖励如此惊人的任务。
就在两人商量对策时。
李鹤听到一声细小的破空声。
他一把拉开黎晓。
旁边火光迸发，而后发出剧烈轰鸣。
好在骨魔时刻在身边守卫，再次挡在他前面，硬抗了这一轮爆炸，身上多了些裂痕和尖刺般的金属碎屑。
李鹤拽着黎晓躲到一处角落。
旁边爆炸区域周围的三架病床上，已经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尸体。体型各不相同。
“不是代体……死在这里就是真死了。”
黎晓悚然：“那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鹤也不知道。
但他清楚那不明危险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