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是白茫茫一片，只有一些极其模糊、被厚雪覆盖的隆起轮廓。
“关键发现在于两点。”
大卫调出数据图表，“第一，在极限距离观测到规模庞大、结构规则的非自然几何轮廓。
这些地方完全被冰雪掩埋，但残余的金属反馈信号和高度规整的残垣断壁形态，表明它们曾是大型人造建筑群。
其规模远超我们所在的城中村或锦绣御园。
初步判断为时代城市或大型工业设施的废墟。但距离太远，目前无法探测到热源或生命迹象。”
陈砚眼神一凝。
废墟？规模远超现有聚集点？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并非蛮荒，而是存在过文明，并且……很可能已经毁灭。
“第二点，也是更值得警惕的发现，来自于持续的环境监测和设备性能测试。”
大卫进行新的汇报：
“在城中村、北面温泉地带、这里山坡、山脊、以及无人机在外面的探测，我都进行了高灵敏度环境辐射普查。
昨天和今日辐射水平存在异常且稳定的轻微偏高，并非局部热点，而是大范围弥漫性存在。
虽然目前剂量率仍在安全阈值内，但能谱分析显示，其中含有异常比例的铯-137、锶-90等同位素特征谱线残余，这些是典型裂变产物，半衰期较长。”
它停顿了一下，看向陈砚：
“结合过去24小时对无人机控制链路的极限测试，有效遥控距离稳定衰减，最终硬性极限为半径三公里。
超出此范围，控制信号及数据回传均被强烈干扰直至中断。
这并非设备功率问题，更像是环境存在某种广域电磁压制或高背景辐射干扰。
所以，综合判断，有较高概率支持一个推论：
我们当前所处的极寒冰雪环境，其成因可能与一场或一系列全球性核冲突严重核事故有关。
剧烈的气候改变、弥漫性放射性沉降物、生物的变异，以及可能存在的持久电磁脉冲效应，都能解释当前观测到的现象。”
“核爆后的世界？”陈砚愣住了。
尽管早有各种猜测，但当大卫用数据和探测结果将这种可能性清晰呈现时，陈砚依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不是天然冰河期，而是人造的浩劫？
那些被深埋在雪下的巨型废墟，就是旧世界的墓碑？
“不一定。”大卫回应。
“辐射水平目前对健康的直接威胁大吗？”陈砚最关心现实生存。
“当前环境剂量率，长期暴露数月到数年会增加患癌等远期风险，但短期内存活不受影响。
需要注意避免接触可能的‘热点’，如某些废墟核心区、未屏蔽的辐射源。
我们携带的维兰德防护服，以及安全屋，足以应对当前背景辐射。”
大卫回答，“但这一发现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许多事情。
如野外水源、特定区域植物、生物的污染风险、以及未来可能遭遇的更多变异生物。”
陈砚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核战废土叠加的世界？
这难度真是层层加码。
“通讯距离被锁死在三公里……”
陈砚呢喃：“这意味着我们的活动半径被划定了硬边界。远程侦察、探索废墟，都会受到严重制约。维兰德的设备都不能突破这个限制……”
“这是电磁辐射影响。可以用中继站链接。”
大卫道，“另一个隐忧是，如果存在广域电磁干扰或残留辐射，某些精密电子设备或能量武器的可靠性可能会随时间或环境变化而降低。建议对关键设备加强屏蔽和定期检测。”
陈砚点点头，将目光投向正在艰难挖掘的洞穴入口，缓缓道：
“这些情报严格保密，仅限于我们核心成员知晓。”
陈砚低声命令，“继续监测环境辐射变化，重点记录有无周期性波动或突然增强。废墟的信息……暂时记录，眼下，先把这个洞挖出来。然后逐步往外探索。”
“明白，先生。”大卫微微颔首。
陈砚走回棚屋边，张工等人围在火塘边，手里捂着热水杯。
看到陈砚回来，张工道：“陈队长，您那位……兄弟，侦察得咋样？外面路好走不？”
他们还以为大卫是去探路。
“风雪太大，看不远。路不好走。”陈砚简单带过，岔开话题，“挖得怎么样了？下面岩层情况如何？”
“冻土下面是混合着碎石的硬粘土层，比纯岩石好挖点，但也很费劲。照这个速度，今天能往里挖个一米就顶天了。”李工回答道。
“但你也放心，只要深入一些，就容易一些了。”
陈砚点头：“保持节奏，注意安全。你们看着做就行。还是那句话，干活的时候，轮流进行，注意保暖。那姜粉不要放着，冲着喝。”
“好嘞，放心吧，一定会完成的，”张工和李工笑了笑。
至于三个徒弟，继续找木头去了。
第165章 吴国栋的行动
在陈砚这边挖土之际，北面山谷，温泉区域外围。
与西山人工开凿的艰辛沉闷不同，这里的气氛显得更加“热火朝天”。
以指挥部名义组织的百余人队伍，在赵卫国的带领下，于温泉热辐射区边缘，清理出一片营地。
十几个简陋的雪屋和利用在指挥部就提前做好的木屋零件搭建的临时棚屋已经建好。
在中央升起了几处较大的篝火，燃烧着从周围砍伐下来的木柴，驱散着无处不在的寒意，也为加热用水和食物提供热源。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汗水和潮湿木头燃烧的混合气味。
大部分人员被分为几组。
一组五十人带着护盾、弓弩、反曲弓、标枪等武器，继续加固营地防御，用积雪垒砌矮墙挡风，设置简单的警戒陷阱和巡逻营地。
一组负责收集燃料，在护卫队人员的保护下，在相对安全的林缘地带砍伐枯木；
最重要的一组，则在几名懂得土法熬硝的人指导下，开始在那片被标记的硝土沉积层区域作业。
他们指挥二十几个人，用铁锹、镐头刨开表层冻土和积雪。
露出下面颜色泛白、质地疏松的硝土，装入藤筐或编织袋，运回营地内几个特意搭建的、带有顶棚的提炼工棚旁堆积。
工棚里，用石块和泥巴垒起了简易的灶台和大铁锅，融化的雪水在锅中加热。
硝土被倒入进行浸泡、过滤、蒸发结晶等一系列繁琐而需要耐心的步骤。
整个过程效率低下，烟熏火燎。
但对极度渴望火药原料的指挥部来说，这是必须迈出的第一步。
李楠和周广明，待在营地一个相对独立的棚屋里。
这个棚屋是赵卫国特意给合作伙伴的待遇。
里面生着李楠和周广明自己带的火炉。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监督硝石提炼的进程，确保陈砚承诺的那五成份额不会被克扣或拖延。
同时观察指挥部的行动效率以及锦绣御园的动向。
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棚屋内，通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忙碌景象。
李楠摆弄着一个小型望远镜，不时扫视营地周围的山林。
周广明则更多关注提炼工棚的进度，偶尔会出去转转，跟指挥部的工人聊几句，看似随意，实则是在看他们的工作量。
锦绣御园，临时管委会办公室（原物业中心）。
办公室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不少，一台小型燃油取暖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吴国栋站在窗前，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地望着窗外被冰雪覆盖的寂静小区和更远处模糊的北面山影。
门被敲响，之前那个在林国瑞身边、戴着眼镜的林文书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张粗略的手绘简报。
“主任，观察点通过望远镜传回消息了。”
林文书将简报放在桌上，“指挥部那边，在北谷不是简单的砍柴或者打猎。
他们一大早出去，在靠近温泉下游一片特定的坡地建造营地。
现在，他们的人在集中挖土，砍柴，然后送到在一间大的棚屋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但能看到烟囱喷吐的烟雾不小……很可能是在提炼什么东西。
他们营地防御外紧内松，明显是防着我们，不是防野兽。赵卫国亲自带人警戒布了双岗。”
吴国栋转过身，拿起简报扫了几眼。
上面用铅笔潦草地画着营地布局、作业区位置，以及简单的流程示意。
他重重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取暖器的热气中扭曲升腾。
“提炼……”吴国栋咀嚼着这个词，皱眉道：“小区里有懂这个的吗？”
“江奕云已经去找人问了。应该很快回来。”林文书说道。
“刘明这老狐狸，仓库刚被端了大半，不急着找吃的，反而跑去北边山里折腾这些……肯定有鬼。”
他想起了上次在废弃楼前陈砚手里那把枪，以及那份沉稳中带着威胁的气势。
“要不要多派点人，靠近点看清楚？或者干脆给他们制造点‘意外’，拖延他们的进度？”
林文书试探着问，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
吴国栋摆摆手，否决了这个过于冒进的想法：
“不行。现在硬碰硬时机不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且数量不占优，打起来损失太大。而且……”
也在这时候，一个青年跑了进来。
“主任，问了，有懂的人说，提炼的东西有不少可能，盐、钾盐、芒硝、硼砂、硝都有可能。”
吴国栋瞬间盯着江奕云：“你说还有硝?”
不等江奕云回答，吴国栋面色一沉：“没错！一定是硝！别的东西，完全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
他看向林国瑞：“派两个人，挑机灵点，身手好的，不要靠营地太近。
确认他们提炼的具体是什么东西，最好能搞到一点样本。
第二，摸清他们营地外围的防御漏洞和换岗规律。
告诉他们，安全第一，一旦有暴露风险或者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回！我们也因为这次的融合损失了大量的物资，必须拿到管理权！”
“是，主任！”林国瑞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半个小时后，两个身影悄然从锦绣御园侧面离开，之后借着建筑和地形的掩护，快速朝着北面山谷潜去。
这两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壮年，一个叫老刀，曾是户外爱好者，身手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