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医疗室的门缓缓打开。
三个人被三个机器人带出来，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
断臂的那个准确说，是差点断臂的那个，右臂被一层淡蓝色的纳米修复膜包裹着。
大卫的初步诊断是神经和血管损伤严重，但纳米虫已经修复。
“需要三天。”大卫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完全修复后，功能恢复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三个人脸上的惊恐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困惑。
那个断臂的人叫陈默，他看了看周围，十分不像这世界的环境，开口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砚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周广明和李楠张军赵卫国等人。
他没有穿作战服，只是一身普通的便装，但那股沉稳的气场让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先说说你们的事。”陈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自由之刃？铁幕？独立势力，你们发生了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们是散人，属于独立势力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昨晚凌晨四点，自由之刃的人清理周围势力和威胁。我们被清扫了。”
“只有你们三个跑出来？”陈砚问。
陈默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确定。安全区被围的时候，区长让我们往不同方向跑。我们三个往北，其他几个小队往西和往南。不知道有没有人活下来。”
“自由之刃为什么要清理独立势力？”陈砚问。
陈默苦笑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我们是不稳定的，要么会成为铁幕同盟的人，要么会成为自由之刃的人，都是潜在威胁，就这么简单。这场战争打了四十三年，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四十三年的战争。
陈砚道：“跟我说说这个世界。铁幕，自由之刃，还有别的什么。”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你们……从哪里来的？四十三年，居然还有不认识这颗星球的两大联盟阵营？”
陈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陈默识趣地没有再问。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别的了。”他的声音很轻，“只有铁幕，自由之刃，和那些在夹缝里求生的人。”
他开始讲述。
铁幕同盟，占据了大陆的北半部和西部。
人口最多，地盘最大，工业能力最强。
他们的理念是集体主义，绝对纪律，秩序至上。每个人从出生后，就根据能力被分配角色，种地的种地，造枪的造枪，打仗的打仗。
没有选择，但也没有饥饿。
他们的军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重装部队是锤子，轻装部队是铁砧，把敌人碾碎在两块钢铁之间。
“他们的人不怕死。”陈默说，“不是勇敢，是习惯了。从生下来就被教育，个人不重要，集体才重要。死了就死了，组织会照顾你的家人。”
自由之刃则相反。
他们占据东部的海岸线和南部的丘陵，地盘只是少一个，人口相差不大，但更自由。
你可以选择当兵，也可以选择种地，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干，只要你不惹事。
他们的军队更灵活，特种作战是强项，小股部队穿插、偷袭、斩首行动为主。
“但也因为自由，想凑足兵源，就需要付出不少佣金。所以，打防御战还行，打进攻战，谁都不想冲在前面。”
“那夹缝里的人呢？”陈砚问，“就是你们这样的独立阵营？”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不属于任何阵营。有的躲在废墟里，有的在无人区游荡，有的在双方的交火区里捡垃圾。
没有人管我们，也没有人愿意管。
铁幕会收我们这样的人做后勤，耕种之类的，但自由之刃不想接收，也觉得我们是铁幕潜在的人，会经常清理。”
“那你们为什么不加入？”
“没有自由！”陈默摇头，“负责后勤的人，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吃饭睡觉，纪律才是首要的，毫无自由可言，就跟机器人没区别。
在里面，就是一个目的，能活，可也活得没自由。
因此，很多人宁愿在外面，也不想加入他们。但在外面，危险也多。
变异体、战争造物、失控的自律战争机器都说是威胁。”
“变异体、战争造物、失控的自律战争机器？”陈砚呢喃，看着他，“说说这三种。”
第485章 战争造物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整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变异体是最多的。”他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见怪不怪的事，“辐射、生化武器、实验室泄漏……
这些东西把普通人变成怪物。有的变得很大，有的变得很快，有的变得很奇怪。
但它们的脑子不好使，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废墟里游荡，找吃的，但也极具感染性。”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条被纳米膜包裹的胳膊。
“变异体不难对付。有枪就行，打头，打心脏。除非遇到变异体群，不然一个人都能干掉好几只。”
李楠站在门口，听得很认真，插口问了一句：“变异体群是什么？变异体也会群居？有丧尸吗？”
“就是字面的意思，很多变异体聚在一起。”陈默苦笑，“辐射让它们失去理智，但有些东西反而被强化了。
比如集群本能。
几十只、几百只变异体一起行动，在废墟里扫荡，见什么吃什么。
我们见过，自由之刃有一次被变异体群冲垮了一个前线哨站，三百多人只跑出来十几个。
被他们抓伤，会受到感染，但不会变成丧尸，只是伤口治疗不及，会腐烂，你们救了我们。”
李楠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继续。”陈砚道。
“战争造物不一样。”他叹道，“变异体是意外，战争造物是故意的。铁幕和自由之刃造的。只因是不想动用核武器破坏全球的环境。
因此，他们用基因技术，用生化技术，用一切能用的技术，造出来的战争武器。威力大但不会生态环境造成极大的破坏，影响人类居住。”
他顿了顿，补充：“这是活的武器。”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陈默看着他，“战争造物是活的。会吃东西，会长大，会生崽。
有的还有脑子，会思考，会设陷阱，会记仇。也会变化。
它们要么是人改造的，要么是动物改造的。
铁幕以前有个实验室专门研究战争造物，后来实验室被攻破，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到现在那片区域还是禁区，没人会去招惹。一般的导弹也伤害不了。
他们都有一个特点，拥有特殊的能力！就像他，”他指了指李楠，“兽化的也有，但不会说话。战争造物失去语言能力，但有它们自己的交流方式。”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画面。
“我见过一次战争造物。不是最大的那种，就是小体型，大概两米高，四条腿，身上全是甲壳。”
他睁开眼睛，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铁幕的一个特种小队十二个人，碰到了那一只。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
一是有特殊能力，二是懂得思考。它们会绕后，会假装受伤，会引目标进陷阱。”
陈砚心里有数，继续问：“那最大的那种呢？是什么样的？”
“它！”他指了指黑绳，那十七米的庞大体型，“我个人见过最大的蛇类，比它小一些。但会喷火。但那都还不是最大的。”
“沃艹，那不是龙了？”李楠惊讶。
“不是。”陈默摇头，“没有爪子。就是大蛇。”
“这类最大的，被定为‘泰坦’级，不是一般人能碰的生物。导弹都奈何不了。”
“我听说，当然，听说，我没见过。听说铁幕有一次出动了五千人，还有坦克、飞机、重炮，以及三个超凡者去围剿一只逼近基地的成年泰坦。
打了一天一夜，死了一千多人，坦克被踩扁了十几辆。最后那只泰坦只是受伤逃了。听说，那只泰坦能控制土地。”
他苦笑了一下。
“从那以后，铁幕和自由之刃都学乖了。泰坦的活动区域直接划成禁区，谁也别去招惹。
反正它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了就到处走走，踩扁几栋楼，吃变异体，吃别的战争造物，然后又回去睡。”
“没有人想过干掉它们？”李楠问。
陈默摇头：“有人想过。但想过的那些人，都死了。”
他顿了顿，“泰坦的皮，能量武器打不穿。它的血是酸的，能腐蚀装甲。它吼一声，方圆几里地的玻璃全碎。
利用这基因技术，也产生了超凡者。
虽然超凡者的围攻或许能做到，但价值不大。
杀了它们，带回去研究的价值都没，死后，它们的皮毛血肉也就失去了特性。基因研究也做不了。
被它踩一脚，地面能裂开一条缝。得不偿失。所以，没人愿意理会。”
李楠不说话了。
陈砚换了个话题：“自律战争机器呢？”
陈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不是害怕，是疲惫。
“战争机器是铁幕和自由之刃以前造的AI机器。
无人机、无人坦克、自动炮台，还有那些会自己跑的、自己飞的、自己打的东西。
后来仗打久了，不知为什么，很多机器底层代码冲突失控了，不再听任何人的命令。但它们还在打仗。”
“打谁？”周广明问。
“打一切会动的东西。”陈默说，“那些机器的程序里只有打仗，分不清谁是铁幕谁是自由之刃。
你出现在它们面前，它们就打你，机器在转，在巡逻，也还在杀人。
甚至有些机器还带有威力巨大的弹药，一个不小心，引爆都有。
但铁幕和自由之刃都会回收这类机器，具有回收的价值。因此独立阵营的人，也会想办法针对这类自律机器人。”
“既然那阵营有AI，没办法关掉和接管？”
“有办法。但AI被限制死了。”陈默道，“曾经有人怀疑这些失控的机器就是AI操控的。
但他们测评是AI系统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