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掌轻触智能控制面板。
磨砂玻璃缓缓转为透明，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展开。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东方的天空由深蓝渐变为浅紫，再过渡到淡金。
光伏玻璃幕墙反射着第一缕阳光，整座城市像被点燃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建筑表面跳跃。
无人机配送网络已经开始运转，空中廊道上偶尔有几架小型飞行器掠过，拖着淡淡的尾迹。
第555章 寻找工厂
他洗漱完毕，换上纳米伪装系统重新塑造的深灰色西装。
这套衣服不仅外形得体，内衬还能根据体温和外界环境自动调节透气性，穿上之后没有任何束缚感。
他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衣领和袖口，确认一切妥当。
公文包依然是纳米虫群凝聚成的形态，表面是质感柔软的小牛皮纹路，握在手里分量适中。
张军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叫上他们四个后，去了四十二层的旋转餐厅。早餐是在这里吃的。
电梯还是磁悬浮的，上升速度快且无声。
餐厅的地面是环形轨道，缓缓转动，用餐时可以360度俯瞰城市。
周广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旁的服务员手腕上戴着可穿戴设备，轻轻一划就调出电子菜单。
“一杯热豆浆，五个包子，一碟小菜。”他点了和中餐习惯贴近的食物。
豆浆是现磨的，装在温控杯里，温度恰到好处。
包子皮薄馅大，咬开有鲜美的汤汁渗出。
小菜是腌萝卜，爽脆可口。
其余人也各自点了自己喜欢吃的。
周广明吃得不快，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餐厅转动到朝东的方向时，太阳正好跃出地平线，金光洒满大地，那些流线型的建筑一瞬间被镀上温暖的颜色。
“时间你们自己安排，”周广明对张军道，“还是那句话，不要惹出麻烦，影响采购。300万吨不是一个小数目，我要找机会跟核心的负责人对接。”
“放心吧，”张军点头，“我会看着他们的。”
吃完早餐，他回到房间，打开全息终端。
屏幕亮起，立体界面悬浮在桌面上方，手指滑动时图标会发出柔和的光效。
他登录子系统弄好的商务账户，调出昨天筛选出的企业名单。
第一家是大型化肥厂，总部位于城南工业区，主要产品包括氮肥、磷肥和复合肥，年产量数百万吨，覆盖南方多个省份的农业生产需求。
不仅出口国外，生产化肥海还运往月球的种植基地。
他在线上预约了拜访时间，对方很快确认，安排在上午十点。
八点四十五分，他出发了。
车窗外，城市的节奏开始加快。
高架路上的车流密集起来，共享飞行器在专用廊道上穿梭，外卖机器人在人行道上有序运行。
一些临街店铺已经开门，店员在做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大约三十分钟后，车驶入工业区。
这里的布局与市中心截然不同，建筑间距更宽，道路更疏阔，大片绿地穿插其间。
最让他意外的是，工业区与居住区之间隔着一条宽阔的生态隔离带，种满了芦苇、菖蒲和美人蕉，浅滩处水质清澈，能看到水鸟在觅食。
化肥厂的大门口没有门卫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智能访客系统。
周广明报上预约码，摄像头扫描了他的面部信息，与线上预约数据匹配后，闸机自动打开：
“欢迎光临，周先生，请坐上无人接送车，目的地是A座办公楼。”
一辆小型接送车在他面前停下。
厂区内部的整洁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银杏树，树下草坪修剪整齐，看不到一片落叶。
空气中没有异味，甚至能闻到青草和花香。
建筑大多是灰白色的，线条简洁，没有烟囱。
因为所有废气都经过催化处理后回收利用，废水也是零排放。
A座办公楼的大厅宽敞明亮，前台接待员是真人，穿着公司制服，微笑着迎接他。
确认身份后，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士快步从电梯方向走来，她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留着齐耳短发，胸牌上写着：销售部副经理，刘敏。
“周先生，您好，我是刘敏。”
“刘经理客气了。今天我是代表公司来参观一下。”
他们握手，寒暄几句，刘敏带他参观了展厅。
展厅面积很大，完全不是传统企业的展板模型，而是用全息投影动态演示化肥生产工艺。
每一个环节都用三维动画呈现，观众可以触摸投影中的设备，查看技术参数和生产数据。
“我们的工艺重点在于催化合成和生物发酵相结合。”
刘敏指着投影中一组复杂的反应釜模型:
“传统工艺能耗高，污染重，我们采用新型催化剂后，合成氨的温度从五百多度降到两百度以下，能耗降了四成。同时废热回收发电，基本实现能量自给……”
周广明问了一些具体的指标，包括氮磷钾含量、颗粒强度、抗结块性能、保存时间等。
刘敏一一作答，还主动展示了不少专利证书和第三方检测报告。
随后他们参观了一部分生产线。
为了保证安全，生产线是全封闭的，参观通道在二层，隔着双层隔音玻璃可以向下看到反应釜和管道系统。
整个车间几乎没有人，只有少数几个技术人员在监控室盯着屏幕。
机器人在自动巡检，轮式底盘灵活，载有各种传感器，实时监测压力、温度、流量等参数。
“我们正在推进黑灯工厂建设，预计明年可以实现全流程无人化。”刘敏颇为自豪，“届时生产效率还能提高两成。”
周广明点点头，这些都是基地未来的发展方向。
中午，刘敏邀请他在工厂食堂吃工作餐。
食堂和写字楼一样宽敞明亮，菜品丰富，有各种荤素搭配的自选餐，也有面条、饺子等面食。
周广明简单点了两菜一汤，边吃边继续聊业务。
周广明的“资料”里，在海外是一家集团公司的采购经理，这公司的年采购量上万吨的。
因此刘敏才会这么客气接待。
但在问道具体的数量是，周广明笑了笑说：“采购的量不会低于万吨，但具体多少，我还需要跟上头汇报。这必业务会挂你头上的。”
刘敏闻言，笑了笑：“哪里，都一样的。那随时等您电话。”
等吃完饭后，周广明就离开了。
周广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瞒不住的，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还要让他们把化肥都装入他带来的定制的集装箱子里，这就意味着他的身份不可能瞒住。
但他的目的，就是要通过这家工厂的负责人，联系真正能做主的人。
因此，在回到酒店后，他就让子系统拿到这家化肥工厂的当家话事人，而这话事人，是体制内的。
第556章 300万吨
下午三点，周广明回到酒店，没有休息。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全息终端，指尖在悬浮屏幕上快速滑动。
大卫的子系统已经渗透了这家化肥厂的核心网络，在层层加密的数据深处挖出了真正的话事人。
不是刘敏，不是那个在合同上签字的总经理，而是一个在体制内拥有实权的人陈主任。
“帮我接通他的私人频道。”周广明说。
“正在连接。”子系统回应，“对方终端为加密专线，需要突破三层防火墙。预计时间二十五秒。”
屏幕上，进度条快速跳动。
这是强制接入，周广明不打算征求对方的同意。
二十五秒后，视频画面亮起，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后是一面素净的白墙，没有任何标识。
他戴着半框眼镜，头发灰白，面容平静，眼神却锐利。
画面接通时，他正在低头看文件，抬头看到手机屏幕上这个陌生面孔，眉头微皱。
“你是谁？为什么能接入我的手机？”
“周广明，远东贸易公司。”他没有报虚名，“今天上午我参观了你辖下的化肥厂，和销售部的刘经理见过面。”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手指移向桌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那是紧急切断通讯的开关。
“别着急按，先看看这个。”
周广明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里凭空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液体金属。
纳米虫群在他掌心流转、凝聚、变形，几秒之内化为一枚钱币。最后这钱币在他身边飞旋。
他的精神力虽然比不上陈砚的强，但也能操控一些轻的东西。
男人按向按钮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接着，周广明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根根十公斤金条，就这么在客厅叠起一堆。
男人盯着那根金条，又看向周广明掌心的纳米金属，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究竟是谁？什么目的？”
“我是谁不重要，我来这世界的目的只是为了带化肥走。
这只是一部分黄金，我还有很多，这也是我来采购的资金，否则我直接去你们的仓库悄无声息收走了。。
你也不用录音什么的，你的后台和办公室的信号都被我的人工智能限制了。”
“来这世界？”陈主任皱眉，“你不是这世界的？”
“不是，”周广明道，“我时间不多，没办法慢慢来。”
“我要300万吨化肥。”周广明的语气平淡。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300万吨？你知道我们整个国家一年的化肥调配量是多少吗？但你说你来自其他世界，我不觉得是真的。”
“那是你的事。十天内，能给我多少万吨化肥，各种品类按我清单配比，我等会发你，我会用黄金支付。”
男人沉默了。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很慢，像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