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般田地，黄志诚也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索性直接撕破脸皮。
况且在他看来陈长青很蠢，虽然这些年成长了不少，但还是和当年那个小白一样傻的很天真。
同时黄志诚也笃定陈长青一定会相信自己。
不是因为自己手里有枪，而是因为自己手里的这份卧底档案，所以看着神色不变的陈长青，黄志诚摇摇头：
“我建议你听我的，因为你的档案还在我手里。如果我以你的卧底档案作为筹码去找倪永孝，他一定会来见我的。你应该明白以倪永孝的性格，即便你是他亲弟弟。”
“在知道你是卧底的情况下，他也绝不会放过你！”
陈长青沉默，他抬手喝了口牛奶，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对方：
“没有第三条路吗？”
黄志诚摇摇头，他眼神冷漠，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没有，二选一，要么死，要么听我的。”
“当！”
牛奶杯被放下，里面还有几颗融化一半的冰块，也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过猛，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原本堆叠在一起的冰块在这一刻碎裂。
陈长青叹了口气，打量着眼前的黄志诚，深邃的眼睛多了几分嘲笑。
这让黄志诚心中一紧，莫名的感觉很不安。
而下一刻心中的不安应验了。
陈长青大方的从袖口抽出一根监听线，就这样当着黄志诚的面，眼神戏谑的对监听线的另一头说道：
“很抱歉，陆长官，你听到了吗？我给过他机会了。”
第132章 为什么开枪！
其实在今天上午，黄志诚给陈长青发消息的时候，他就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这并不难猜。
身为一名督查，黄志诚涉嫌买凶杀人，即便杀死的倪坤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大毒枭。
但只要没有证据，倪坤就仍然是一名合法的香江公民。
作为一名警察，黄志诚知法犯法，这是一件相当恶劣的事情。
除了免除职务，他必然要承受牢狱之灾。
而在这种情况下，黄志诚居然主动联系陈长青，他想要做什么？
但最巧的却是今天上午陈长青恰好和陆明华在一起，然后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就有了今天晚上的这次见面。
当然，因为职务被罢免，事先也不会有人告诉黄志诚在这次交谈中，陈长青身上其实是带着监听线的。
而看着刹那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黄志诚。
陈长青随手将监听线的按钮关掉，他看了眼外面正在从车内走出的警察，还是脸色阴沉的陆启昌。
随即轻笑了一声，眼神玩味的看着对方：
“是不是很惊讶？其实我一早就想过你会跟我来这招，顺带在告诉你一个秘密，倪永孝知道我是卧底。”
瞳孔一缩，黄志诚猛地抬头看着陈长青。
陈长青的话让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往日的一幕幕就好像幻灯片一样在眼前浮现，最终在他脑海中汇聚出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而看着黄志诚那不敢置信的惊愕眼神，陈长青推了推金丝眼镜。
一脸和善笑容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位友善的老朋友。
特别是他此刻脸上的笑容，因为从黄志诚的表情中，陈长青明白对方应该是猜到了什么，这让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没错，Mary姐的事情也是我安排的，陆长官根本就没跟踪过你，那天其实是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你主动联系Mary姐。”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
“倪永孝没怀疑过我，他之所以知道我是卧底，是因为我主动告诉他的，就在出狱的那一天。”
有个词叫杀人诛心。
之前说过，黄志诚虽然没疯，但距离疯子已经不远了。
他一直以为陈长青很傻很天真，甚至认为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份卧底档案，就是悬挂在对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可事实呢？
他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下棋的人，陈长青只不过是自己手里的一枚棋子，志得意满，挥斥方遒的他才是时代的浪潮儿。
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特别是看着此刻陈长青嘴角的那一抹嘲笑。
双眼通红，呼吸急促，胸口仿佛压着万斤巨石，无法承受这个事实的黄志诚，在这一刻猛的站了起来，他抬起手枪，手掌颤抖的指着陈长青的脑袋，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陈永仁，我杀了你！”
“砰！”
一声枪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鲜血的味道，陈长青感觉脸上有些湿润，他用手指蹭了一下，看着指尖的那一抹鲜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易察觉的舔了舔嘴唇。
而伴随着这一声枪响，好似一头发疯的公牛，陆启昌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陈长青的衣领，面容狰狞的吼道：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此前陈长青和黄志诚的交谈，陆启昌在耳返里听的一清二楚。
而以他对黄志诚的了解？
陆启昌相信，黄志诚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开枪杀人，所以问题一定就出现在陈长青关掉监听线的那段时间，他可以肯定是陈长青说了什么，所以才会导致黄志诚情绪激动，甚至拔枪要杀死陈长青。
只是看着眼前表情愤怒狰狞的陆启昌。
金丝眼镜下，陈长青双眸深邃而冷漠。
好像是机器，又好像高高在上的冷漠神，他平静的掰开陆启昌的手：
“陆长官，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要提醒你两件事情，第一，刚才是黄志诚拿枪指着我，杀死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警队的警察。”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他现在是黄志诚，而不是黄志诚督查，作为警察的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应该带有私人情绪，况且想要让他在短时间内消失，且追查不到我身上，对我而言这并不难。”
陈长青冷漠的回答，就好像一盆冷水浇在陆启昌头上。
他紧握着拳头，双眸死死的盯着陈长青，他知道陈长青说的没问题，也是当前最合理的解释，但他更清楚这些都是谎言，黄志诚绝不可能蠢到在这种时候开枪。
陆启昌想要说什么，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只能泄愤的冲身后跟来的警察咆哮道：
“为什么开枪！谁让你们开枪的！”
开枪的刘建明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他一脸紧张的解释道：
“陆长官，我……”
但还没等刘建明说完，陈长青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从桌面上拿起一张餐巾纸，神色如常，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来帮你回答，根据条例，在本人或他人人身受到威胁的时候，作为一名警察，应当保护每一位合法公民的人身安全，我是一名光荣的纳税人，我应当受到警方保护。”
说着，他用餐巾纸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随即轻笑着拍了拍陆启昌的肩膀。
在对方那好似要杀人的眼神中，优雅从容的从大排档离开。
今晚香江的大排档，很冷清。
陈长青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红塔，伴随着烟丝散发着炙热微红的火光，他笑着在路旁一个人影旁蹲下：
“陆长官还没走？”
陆明华扭头看了陈长青一眼，他淡淡的说道：
“我今天休假。”
陈长青轻笑着回了一句：“嫂子如果知道你休假跟我在一起，不会吃醋吧？”
眼里闪过一抹懵逼，陆明华不解的看着陈长青：
“什么鬼？”
而看着对方那迷茫的眼神，陈长青瞬间没了兴趣，他吸了口烟：“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找我什么事？”
从耳朵里扣出耳返，陆明华一脸认真的看着陈长青：“你刚才跟黄志诚说了什么？”
陈长青眉头一挑：
“想知道？”
深吸了一口气，陆明华反问道：“能说吗？”
陈长青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当然能，但我相信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陆明华没说话，他双眸死死的盯着陈长青。
眼睛很刚才的陆启昌很相似，但不同的是，陆启昌的眼神充满愤怒，就好像一头疯狂的公牛，甚至让人怀疑下一秒他会不会冲上来给陈长青一拳。
而陆明华的眼神却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让人心中莫名的感觉不安，就好像上学的时候被老师盯上一样，让人莫名其妙的感觉紧张。
但陈长青什么都没说，他就这样笑容灿烂的看着陆明华。
大概过来两三秒的时间，好似泄气了一样，陆明华摇摇头：
“那算了。”
陈长青笑着拍了拍陆明华的肩膀，将抽到三分之一的香烟扔掉，一脸洒脱的摆摆手：“我先走了，陆sir就拜托给陆长官你了，倪家的问题我会处理，近期内会给你一个答复。”
而看着陈长青离开的背影，陆明华蹲在街边一个人想了很久。
最终他苦笑的摇摇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转身向身后的大排档走去。
第133章 生命极限
“你怎么来了？”
倪家的独山别墅，一身宽松睡衣的倪永孝，脚踩着凹凸不平的鹅卵石。
而看着不远处停下车子的陈长青，倪永孝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从车里走了下来，打量着周围优美的风景，虽然在夜色笼罩下看起来没有白天那样心旷神怡，但也别有一番风味，这让他不由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走着走着就来了。”
摇晃着手里的气泡水，倪永孝想了想：
“吃饭了？”
陈长青点点头，一身休闲装的他伸了个懒腰：“吃过了，要不一起去散散步。”
看了看周围，倪永孝随手指了个方向：“也好，反正我也不知道干什么。”
几十万的宝马，就这样被随意丢弃到路旁。
但因为整座山都是倪家的，所以也不怕违规停车被开罚单。
沿着细长的鹅卵石小道，两旁是翠绿的草地和挺直的花树，有牡丹，春杜鹃，但陈长青最喜欢的却是一种叫做木油桐的花树，黄白色的小花一簇簇聚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