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在老板警告的眼神下,陈长青手里捏着香烟向他走去。
香江的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很悠闲,金灿柔和的阳光照射在街道上,宁静中带着几分温馨。
作为几十年的老招牌,这家奶茶店的味道自然是一级棒,不过陈长青最喜欢的却是他们家的香芋包。
滑腻香甜,表皮白皙松软,入口的感觉特别棒。
哪怕咽下,口腔里仍然残留着香芋的香甜,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蛋挞。
不过陈长青认为这不算什么,毕竟他们吃的都是中午剩下的,如果是刚从烤箱拿出来的蛋挞味道一定很棒。
老旧的电风扇“呼呼呼”的扇着,may纠结的看着眼前的洋芋包和蛋挞。
一个是高糖,一个是高热量,她现在很痛苦自己应该吃那个。
随着另一桌的客人走了,奶茶店就只剩下老板,陈长青,may三人。
陈长青拿着奶茶走了过去,正在收拾卫生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店里不允许抽烟。”
将香烟别在耳后,陈长青打趣道:
“知道,所以一直没敢点上,毕竟老板你手里可是拿着菜刀的。”
老板轻笑了一声,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表情也没一开始那么凶狠:“算你小子识相,想吃什么?”
陈长青看了眼菜单,摇了摇头,随手指着旁边那家规模不小,足有两层楼的鞋店:
“如果有刚出炉的蛋挞我倒是想拿两盒,如果是中午的就算了,过来主要是想要问一下老板,旁边那家鞋店一年出租多少钱?”
老板楞了一下,他瞪了陈长青一眼,语气有些冲:
“人家还开着业呢,你想什么呢死扑街?”
虽说时代发展,大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老一辈的东西也大多都被淘汰。
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四五十年代的老人家可比现在那批后生仔讲究多了。
鞋店现在还开着门,门口的玻璃门上也没贴吉店出租。
哪怕生意不好,这些老辈人也不会乱嚼舌根子,更不会说这家店的坏话。
不过陈长青既然提了这家店,就说明他对这家店有一定的了解。
从监狱出来一个星期,陈长青可不是只会每天清晨跑步,特别是在和黄志诚交谈过后,选定了目标的陈长青一直在做市场调查。
不敢说全部,但尖沙咀凡是被他看中的店铺,店里什么情况他都一清二楚,这自然也就包括旁边这家鞋店。
所以在老板话音落下,陈长青便摇了摇头:
“别闹,面前顶着一家迪厅,鞋店老板这生意怕是不好做啊。”
各行各业在入行前,都要做好市场调查。
这家鞋店的老板一看就知道没做好市场调查。
他只看到了这条街人流量大,但却没看到对面那家“生意兴隆”的大富豪迪厅。
迪厅这种地方龙蛇混杂,九十年代的香江更是混乱的代名词。
鞋店生意不好做,唱完歌,蹦完迪,大家有可能因为饿肚子喝杯奶茶,却不会为了蹦迪去买双鞋。
在说你喝多了,手里又没钱,是去抢奶茶店,还是去枪鞋店?
至于平日里来买鞋的?
香江屁大点个地方,这条街人流量是挺猛的,但一般人谁会闲着没事来这里买鞋,花十块钱坐车去商品街不香吗?
更别说对面迪厅里面常年养着十几个小混混,就凭这一点,普通人就不会主动来这里买鞋。
而被陈长青一语点破后,奶茶店老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不说别的,就凭一眼能看出这家鞋店的虚实,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比鞋店老板强得多。
考虑到鞋店的情况,奶茶店的老板也没继续来虚的:
“你想把店盘过来?”
陈长青点点头:“您在这干了几十年,应该认识这家店面的老板。”
上午陈长青跟may说过下午要带她看看未来自己的店面。
带她来这里喝奶茶,也不是因为这家奶茶店的味道有多好,而是因为这家奶茶店在这开店几十年,肯定认识鞋店真正的老板。
毕竟鞋店现在还开着门,陈长青总不能进去直接找鞋店老板告诉他我看上你们这家店了,东西收拾一下,赶紧给我把店清出来。
且不说鞋店老板会不会把自己当冤大头,自己直接找上门不是打人鞋店老板的脸吗?
当然,陈长青跟may的说法是知道一家老字号的奶茶店,听说味道特别好,所以便带她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虽说有点渣,但女孩子喜欢的不就是这一套吗?
不过让陈长青失算的是,随着自己话音落下,奶茶店老板瞥了他一眼,表情多了几分玩味:
“巧了,我还真不认识老板,因为这条街是我的。”
陈长青愣住,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奶茶店老板。
其貌不扬,四五十岁的样子,应该是保养比较好,真实年龄可能还不止这个岁数,这让他莫名想到那位坐拥十栋楼的鸭仔饭大佬:
“没看出来,老板你居然是来体验生活的,贵姓啊?”
老板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套近乎也没用,想要租房子,这片都要找菠萝仔。”
菠萝仔是谁?
陈长青不认识,也不知道。
不过他有脑子,转念一想的他,便指着对面那家开着门的迪厅:“接下来老板你该不会说菠萝仔就是大富豪迪厅的老板吧?”
老板轻笑了一声,他没正面回答:
“他没那么多钱,不过迪厅经理的确是他。”
陈长青点了点头,老板说得不多,但他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谢了老板,你家奶茶不错,可惜蛋挞凉了,一共多少钱?”
“两杯大杯奶茶,一笼香芋包,一盒蛋挞,十二块八,给我十二块就行。”
“你这价不便宜啊。”
“四十年老字号,真材实料!”
付完了钱,陈长青拿着奶茶回到了may身边,此刻她面前还是摆着香芋包和蛋挞,一副纠结自己要不要吃,以及要吃那一个的表情,这让陈长青很无语:
“还没想明白吃那个啊?”
may点点头,她可怜巴巴的向陈长青求助道:
“老公,我都想吃,但怕胖。”
陈长青沉默了片刻,看着may一脸纠结的模样,他决定帮帮她,毕竟这是自己女朋友。
“没事,我帮你。”
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may面前的香芋包塞进了嘴里。
may:“?”
不是,好像哪里有些问题?正常的操作不应该是没事,你放心吃,根本就不胖,反而太瘦了。
再或者直男一点,直接表示胖也没问题,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减肥。
面对此刻陈长青的操作,may表示自己看不懂。
但更让她看不懂的是,还没等嘴里的香芋包咽下,陈长青便再次将仅剩的最后一枚蛋挞塞进了嘴里:“好了,这下你就不用纠结了,我都帮你吃完了,没事,不用谢,这是作为你男朋友应该做的!”
说着,还故意似的加大了咀嚼声音。
“……”
“陈永仁,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
第15章 四十八万一年?
九十年代的香江是一个十分混乱的年代,哪怕没有亲身经历过,通过老一辈人的口述也不难感受在这一段岁月里,普通人的生活有多艰辛。
好好的人不当,偏要给人当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阶段的香江因为名义上还是租给英国的,再加上英国佬也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里,在他们的默许下,香江看似歌舞升平的表面下,早已是污秽不堪,甚至是黑白颠倒。
很简单的例子,眼前这条街都是奶茶店老板的产业,但管理这条街的人却不是奶茶店老板,而是对面那家大富豪迪厅的经理菠萝哥。
收保护费?
不,这帮人可比收保护费的小痞子聪明多了。
先找房东要房子,通过恐吓,威胁等一系列不构成犯罪的手段,迫使你以较低的价钱租给别人,然后再以更高的价格租给其他租客。
一般来说这样的一条街,一年赚个大几十万中介费完全没问题。
陈长青虽然没干过这种事情,但毕竟也算混过,知道他们内部的这套流程,
小弟收保护费,混出头的看场子,勉强算是大哥的这种比如菠萝哥就开始换着花样敛财了。
这也是为什么整条街都是奶茶店老板的,但当陈长青问房租多少的时候,对方却要让自己找菠萝哥的原因。
不是老板不报价,而是他不能报价,九十年代的香江光有钱可不行。
别说是奶茶店老板了,哪怕是有头有脸的老李,他孩子不照样被绑架?
这也是废青为什么会遭到老一辈人厌恶的原因,因为他们不明白现在幸福的生活有多来之不易。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间,陈长青带着may走进了这家大富豪迪厅。
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哪怕是香江,在陈长青眼里仍然土得掉渣。
那艳丽的大红色,让他莫名的想到自己小时候穿的红裤衩。
不过在这个年代,这种装修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因为时间太早,迪厅里根本看不到几个人。
白衬衫,黑马甲,打扮的特别精神的男前台此刻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而在大厅不远处,隔着一扇塑料屏风后面,有三四个纹身的小混混正在打台球。
而看着走过来的陈长青,男前台脸上挤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先生你好,请问是来唱歌的吗?”
陈长青摆摆手:“唱歌就算了,帮我找菠萝哥。”
男前台楞了一下,打量着眼前的陈长青,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对方的路数:
“你是?”
陈长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自己来做什么的,而是开了句玩笑:“我带着女朋友来的,总不至于来闹事吧?”
男前台想了想,觉得陈长青说的没问题,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