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剧烈的引擎轰鸣声,就仿佛大怪兽在咆哮。
在陈长青视线的最前方,一辆天蓝色散发着野性的福特野马开进旁边的停车位。
片刻后,从车里走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百乐游戏城的服务员阿志一路小跑的走了过去,并将钥匙和一盒牛奶交给陈长青:
“老板,你的钥匙。”
手里的烟蒂踩灭,接过钥匙和奶牛的陈长青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随后抽出两张递给阿志:
“这两百块钱你拿去,就当是餐补费。”
阿志没有接,而是连忙摆摆手:
“老板,不用,我在路上吃过饭了。”
但陈长青却没有和对方多说什么,直接将钱塞进对方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回去告诉大家这段时间停业整顿,工资按照正常的三分之一,等开业我会通知大家的。”
看着手里的钞票,阿志眼里闪过一抹欣喜,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两百块钱,还是因为陈长青承诺会继续开业,总之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好的老板,我先走了。”
“嗯,去吧。”
撕掉塑封口,陈长青抽出吸管,打开车门的他将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伴随着一阵淡淡的微风吹过,侧脸看着外后视镜,陈长青闭眼盲打了一个手机号码……
而在另一边,位于香江的一家夜总会。
因为时间太早,距离夜生活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夜总会几乎看不到几个客人,而在夜总会内部较为隐秘的一间包房内,这里就显得热闹的多。
房间很大,感觉有七八十平方米,比KTV的豪华包厢都要大不少。
墙壁上挂着一台超大液晶屏,周围是一圈坐下二十几个人也不会拥挤的超长沙发,不过沙发上只坐了倪永孝一个人。
棕白色的西裤,整洁的白衬衫,胸口的蓝色领地让他看起来就好像下班来放松的白领精英。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些水果,旁边有一个单人手提箱,里面是一包包白色的粉末状结晶体,而在倪永孝面前的地面上,则趴着一个满脸血污,蠕动向前的狼狈人影。
如果菠萝仔在这里,一定会发现对方就是过年那几天跟自己打麻将的山哥。
不过此刻的山哥可没了过年时候的风光,一滴滴鲜血从脑袋上滴落,肿胀的脸颊眼睛都睁不开,一滴滴混合着唾液的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此刻的山哥很狼狈,也很凄惨,但他还是挣扎着向包间外爬去,因为倪先生说过只要能出去就放过自己。
他还不想死,所以哪怕是爬,自己也要爬出去。
但山哥并没有看到就在他身后,点燃一根香烟的罗继,此刻眼里闪烁着的不屑。
同样不予理会的还有沙发上的倪永孝,自始至终他就没看山哥一眼。
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包香烟,打量着这包名叫红塔的香烟,倪永孝眼里闪过一抹好奇:
“三叔,你觉得这烟怎么样?”
三叔摇了摇头,在外人面前他的话语永远是那么简练:
“我不抽烟。”
倪永孝轻笑着点点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思索:“抱歉,忘记你不抽烟,不过我还是很好奇阿仁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种烟。”
现在是94年,虽说距离回归还有3年时间,但香江有属于自己的香烟品牌,况且绝大多数人更喜欢抽辣嘴的万宝路,而国内著名品牌“红塔”在香江几乎看不到。
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阿仁一定是抽过这种香烟,而且抽过的数次还不少,否则养不成习惯,但问题是香江几乎看不到这个牌子的香烟。
三叔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抹思索:“可能是……”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啊!!”
罗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山哥身后,坚硬的厚底皮鞋踩在山哥的脚踝,从脚踝扭曲的形状看这只脚应该是废了。
对于山哥凄惨的遭遇,三叔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倪永孝不由的眉头一皱。
他扭头看着地面上蠕动的山哥,轻飘飘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让人心寒的关切:
“疼吗?”
大滴大滴的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头流下,虽然已经疼的全身颤栗,但山哥还是挣扎着喊道:
“倪先生,我错了,给个机会。”
一个月前,甘地安排了一个任务,让他派几个手下去暹罗收货。
一切都很顺利,买方很爽快的便同意了,但就在交易的当天,派出去的那几个小弟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哥下意识想到了倪家,因为暹罗和倪家的关系一直很紧密。
这让山哥很恐惧,因为他知道倪永孝的手段。
只是担惊受怕了大半个月,迟迟没等到倪永孝的山哥心中不由多了几分侥幸心理,于是在甘地的默许下山哥再次联系了那帮暹罗人,并且这一次山哥吸取了之前的教训。
他没有去暹罗,而是直接将交易地点定在了香江。
但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来和他交易的不是暹罗人而是倪永孝!
只可惜对于山哥的求饶,倪永孝遗憾的摇摇头。
他看了罗继一眼,明白倪永孝什么意思的他想都不想,直接对着山哥的胳膊就是一脚。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手臂被活生生的踢断,血肉模糊的断口处,甚至能看出森白色的骨头。
山哥整个人痛的几乎要昏厥,但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死咬着牙关一声都不敢吭。
这让倪永孝很满意,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友善的表情就仿佛在和朋友聊家常:
“现在还疼吗?”
双眸闪烁着惊恐,明明语气中带着关切,可在山哥眼里这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明白倪永孝什么意思的他吃力的喊道:
“疼……倪先生,呼……呼……我会记住的……我发誓以后……”
山哥还是很聪明的,如果倪永孝真的打算杀了他?
完全没必要折磨自己,更没必要问自己疼不疼,也就是说自己在倪永孝眼里其实是有利用价值的。
虽然自己的生死取决于别人眼里的价值是一件特别可悲的事情。
但在他选择这条路的那一刻其实很多东西就已经注定了。
跟谁混不是混,虽然背叛甘地会死,但今天他如果不给倪永孝一个答复自己同样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倪永孝点了点头,对于山哥的聪明,他眼里闪过一抹满意:
“知道疼就好,这说明你还不算太笨。”
然而下一刻,就在山哥以为倪永孝这是打算放过他,甚至接纳他的时候,倪永孝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包白色结晶体粉末扔给旁边的罗继,眼里则闪过一抹淡漠:
“这是止疼药,拖下去喂给他。”
这一包是半公斤,一般来说这种东西都是按照克数来用的。
别说半公斤的量,就算是从这里面随便抓一把都足以杀死人。
瞳孔一缩,眼神中闪烁着惊恐的山哥连忙求饶道:
“不,倪先生,不要,倪先生,我错了,不……”
但倪永孝却并不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任由罗继将山哥脱出房间。
而看着罗继的离开,旁边的三叔眉头微皱,他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阿孝,山仔和那几个小弟不一样,甘地……”
金丝眼镜下,一身儒雅气质的倪永孝眼神轻微闪烁,他本准备说些什么,但桌面上的手机却亮起了光,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倪永孝挥挥手:
“你们几个先出去。”
随着其他人都走了,倪永孝笑着推了推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说道:
“不好意思三叔,阿仁的电话。”
三叔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不要以为只有外面的人怕倪永孝。
倪永孝终归是倪永孝,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是那条最令人心寒畏惧的毒蛇!
第33章 香江乱不乱,倪家说了算!
尖沙咀警察局,天蓝色的福特野马内。
透过后视镜能观察到车子周围有没有人,随着一阵燥热的微风吹过,拨通的手机号码传来倪永孝儒雅的声音:
“阿仁,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儒雅磁性的声音,给人一种君子温温如玉的感觉,完全看不出刚才杀了一个人。
陈长青见过倪永孝平日里的样子,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知道倪永孝的本质,他甚至会认为对方是一位儒商,再不济也是一位高级白领。
而从倪永孝的声音中,陈长青听出了几分喜悦的味道。
这让他有些好奇,不过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单刀直入的表明自己的来意:
“我今天和甘地的手下打了一架。”
倪永孝楞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眼地面上山哥留下的血迹。
自己刚剁完甘地的手,这边陈长青就和甘地对上了,这让他不由感觉很有意思:
“有点意思,需要我帮忙吗?”
陈长青没有回答,他吸了口牛奶反问了一句:
“怎么,你要帮我杀了他泄愤?”
倪永孝耸了耸肩,他揉搓着这根抽出来的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没什么意见的。”
牛奶盒虽然没什么变化,但里面的牛奶却被喝了下去。
揉捏的烟卷虽然不成样子,但里面的烟丝非但没有被挤出,反而更加紧实。
陈长青摇了摇头,面对倪永孝的回答他表情没太多变化。
但想到还躺在医院的傻强,他眼里不由多了一抹阴冷:“死是肯定要死的,但却不是现在,我需要让你帮我拦住甘地。”
倪永孝稍微楞了一下,金丝眼镜框下大脑飞速运转的他眼里闪烁着思索: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长青看了眼警察局的招牌:
“尖沙咀警察局门口。”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些想法的他反问了一句:“你确定甘地会来?”
陈长青点点头,将已经喝完的牛奶盒扔进车内垃圾桶,语气笃定,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