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轻声朝着林渊说道。
在房间的另一侧，战争使徒马蒂厄正沉默的看着为凯莉娅疗伤的林渊，他在脑海中不断的思考着对方的真实身份，在国教的教旨里，除却神皇之外所有的神明都是伪神，是要被征讨的敌人。
但面前的男人所拥有的力量以及对帝国的态度，似乎都不符合国教教旨里的描述，自己应该持什么态度与他交流。
就在他思考期间，林渊已经将目光移向这位穿着打满补丁破旧袍子的战争使徒，“马蒂厄。”
战争使徒从沉思的状态中恢复，他抬头与艾尔之主平静的对视，在过了片刻之后，他向着林渊行了一礼，“向您致敬，艾尔之主。”
“我还以为你会狂热的声称我为异端，要将我处死呢。”林渊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
“信仰并非只有狂热这一形态，”马蒂厄平静的回复道，随后将目光望向凯莉娅，“神皇给予了我启示，要我帮助她完成任务，您的出现虽然打乱了这一切，但神皇所代表的意志并未排斥你。”
“很好，我还以为每一个国教的牧师都是无法交流的疯子，”林渊淡淡的说道，“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思考一下，如何应对待会来找你的基里曼吧。”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话语，房间外的长廊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愈发的靠近，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内众人的视线中。
基里曼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随后将目光放在那个穿着一身白袍的帝国圣徒身上，他似乎感知不到任何力量的存在，“不必害怕，孩子，告诉我，你用来帮助他人的力量是谁给予的？”
“很显然，大人，是您的父亲。”说话的并非凯莉娅，而是战争使徒马蒂厄。
基里曼在沉默中看向他，眼中只有冰冷，林渊能感知到原体在压制他的愤怒，“马蒂厄，你一二再而三违背我的命令...”然而他只是说到一半不再言语。
似乎是意识到房间内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基里曼将目光再次移向一脸微笑等待着看好戏的艾尔之主，“能否告知我，这一切发生的缘由。”
“他说的没错，确实是你父亲的力量，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林渊抬了抬下巴回答道，“你也不用刻意回避一个事实，帝皇确实在因为无以计数的信仰而获得神性，他正在成为一个常规意义上的神明。”
闻言的基里曼陷入了沉默之中，而他身后的禁军护民官则立刻出声反驳道，“这不可能，吾主...”
基里曼打断了柯肯的话语，随后看向林渊问道，“神是什么？神性的定义什么？”没有等艾尔之主回答，他再次开口说道，“麻烦你与我一起登船，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乐意至极。”林渊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小女孩待在这里别动，艾尔的人马上就会过来带走她，待在这里没人知道她会遇到什么，只有在艾尔她才能真正的安全。
基里曼默许艾尔之主的行为，他转头看向还在沉默的战争使徒同样开口说道，“马蒂厄，你也跟着一起。”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马蒂厄默默地行礼随后跟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基里曼带着他们登上了前往马库拉格之耀号的登陆艇，他要带林渊和马蒂厄去看一样东西，一本在他眼里原本是万恶之源的书籍。
第296章 圣言录初版
帕梅尼奥轨道附近的战斗同样已经结束了，瘟疫舰队的残骸静静的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之中，在恒星光辉的照耀下，那些由不知名生物组织包裹的生锈钢铁碎片散落在各处。
就连那艘著名的生物战舰终焉号，也已被马库拉格之耀带领的帝国舰队配合加拉坦一同毁灭，其余的瘟疫战舰只能在帝国舰队的火力中仓皇逃窜。
这是自大叛乱以来前所未有的胜利，继千子舰队、黑色舰队之后，又一支强大的混沌舰队在帕梅尼奥的上空被彻底摧毁，代表着亚空间浪涛的力量再一次被削弱。
一艘的金色的登陆艇快速的穿梭在战舰所遗留的残骸之中，它灵活的躲过因为引擎产生引力扰动而向它撞去的残骸，这正是基里曼的座驾，由禁军亲自送给他的光辉天鹰号。
在引擎喷射蓝色马赫环的轰鸣声中，光辉天鹰号顺利的进入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腹部机舱，随着登陆艇的甲板放下，几个身穿黄金甲的高大身影立刻走到过道两侧，基里曼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丝毫停留，基里曼立刻带着林渊等人前往马库拉格之耀号上自己的房间，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无不毕恭毕敬的行礼，此次瘟疫战争的大捷再次将原体基里曼的声势推到了又一个顶峰。
除却那些穿着蓝色动力甲的极限战士，其余凡人辅助军都目露狂热地看向带领队伍前进的基里曼。
即使基里曼如此否定他是神明之子的事实，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无疑加深了凡人对这一事实的确认。
在这些狂热的视线中，基里曼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同时加快了脚步，这无疑给队伍中唯一一名凡人，战争使徒马蒂厄带来巨大的负担。
不过即使他气喘吁吁但也以极快的速度迈动着双腿，这无法阻止他追随原体的脚步，在他眼里基里曼就是那轮太阳的缩影，他想要扭转复仇之子对于他父亲的看法，想要告诉他接受自己的命运。
即使这会招来原体的暴怒，甚至会导致自己生命的终结，但马蒂厄依旧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在沉默中，他们终于到达了基里曼的房间门口，而令马蒂厄感到惊讶的是，在这里的显然不止他们，这里还有一名穿戴着动力甲没有戴头盔的战士，战争使徒认识他，他是基里曼的灵能顾问，一名战团智库。
但最令他在意是智库身旁的身影，一名穿着柔软的黑色高领长袍的优雅异形，很明显从他眼里的傲慢，马蒂厄立刻知道这是一名灵族，在他的印象中对方是死神军的外交顾问。
面对原体的到来，两人迅速行礼，灵族的外交顾问尽可能地减少了自己的礼节，毕竟他也知道基里曼讨厌一切华而不实的东西，尽管这在他眼里是粗鲁的表现。
随后灵族外交官的目光就放到了正在观察他的艾尔之主身上，基里曼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诸位，我邀请你们过来是为了询问以及讨论一件事情。”
原体并没有急着说出目的，而是吩咐西卡留斯和柯肯守在房间门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随后才带着众人走进房间。
基里曼房间一向很朴实无华，对于一名原体来说实在是过于简陋，只有一张用来休息的床，一个用来放置命运之铠的架子，一张书桌和凳子，以及放满书的书架。
房间内甚至没有足够的椅子让众人坐下，当然林渊很自然拉着房间内唯一的空余椅子坐在了基里曼的对面，他丝毫不在意房间内其他几人看法，只是静静的注视面前书桌后高大的原体。
基里曼无奈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艾尔之主，随后将书桌上一个不起眼匣子往前推了推，他小心的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静滞力场，里面只有一本破旧的书。
上面淡淡的印着三个大字，“圣言录”。
“这...这是！”第一个出声便是战争使徒马蒂厄，他瞬间意识到原体向他们展示的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圣言录的初版。
毕竟如今国教的圣言录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多少的修改，在他面前的这本初版对其而言无疑是最至高无上的圣物。
“这是帝国国教的核心经文？”那名战团智库，马克西姆问道。
“是的。”基里曼点了点头，“这就是...我那个兄弟所撰写的最初版。”
“您的兄弟...”马蒂厄疑惑的喃喃自语道。
基里曼没有管他而是看向一侧的灵族外交官纳塔赛，灵族先知淡然的说道，“这本书很旧，此外我并没有看出任何其他的意义，我知道你并不信仰它。”
“我可以看一下吗？大人。“马蒂厄突然出声问道。
基里曼点了点头，马蒂厄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将那本书小心捧在了手中，书的封面是一层正在剥落的浅棕色皮革，右下角被人的皮肤油脂玷污的有些发暗。
马蒂厄颤抖的翻开了封面，随着他的阅读，战争使徒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狂热，终于基里曼皱着眉头重重的咳了两声才将战争使徒的思维拉回现实。
马蒂厄立刻小心关上书籍将其放回到匣子内，他依旧面露狂热，嘴里不断嘀咕着什么，一旁的灵族先知纳塔赛鄙夷的看着他。
基里曼久违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你们所见，这本书是我的那位叛乱的兄弟洛嘉写的，尽管其中记录了一些真相，但这也是我头疼的原因。”
“什么？”马蒂厄震惊的喊出声，丝毫不顾面前面露不悦的基里曼，他慌乱的向原体求证道，“圣言录是那名叛乱...”剩下的话甚至被他哽咽的卡在喉咙中。
基里曼点了点头，“是的，我那叛乱的兄弟写的。”他丝毫没有管瘫坐在座椅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的马蒂厄接着说道，“但很显然，当初我的父亲拒绝了他的崇拜，这才导致他去寻找其他信仰对象，去找那些更愿意接受他的神明。”
除却毫不知情的战争使徒，房间内的其他三人都是一脸淡然的看着基里曼陈述。
“我最近一直在读这本书，说实话，我曾经鄙夷它，认为所谓的信仰不过无稽之谈，但如今看来，当初的我何曾不是狂热的信仰着名为帝国真理的宗教。”
“殿下，您还好吧。”战团智库马克西姆关心的问道。
“别担心，我只是说，理性本身就是一种信仰，而且拥有自己的弱点和异端邪说。如今的我还未陷入宗教崇拜，尽管我的兄弟的某些言论很有说服力，但它本身就建立在一些谬论上，帝皇无数次向我强调他不是神明。”
基里曼不断叙说着自己的想法，他看向房间内的众人接着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召集你们的原由，我暂且信任你们。”
“我想与你们讨论一下神明的本质。”基里曼最终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艾尔之主身上。
第297章 何为神明？
“那要看你所说的是什么类型的神明了。”林渊将自己的身体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不得不说这张椅子坐起来真舒服。
“什么类型的神明？”基里曼低声重复了一遍艾尔之主的话语。
而一旁的战团智库马克西姆则是沉声说道，“我唯一知晓的就是，至今为止我遇到的每一位神明都是我们的敌人。”
他瞄了一眼正在倾听自己话语的艾尔之主，“力量定义了神明，但是它们的本质都是虚假的，用谎言欺骗凡人，将所有信仰它们的生命当成玩具。帝皇是对的，人类不需要神明。”
似乎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原本还在喃喃自语的战争使徒马蒂厄猛地抬头看向了战团智库，“不，帝皇是唯一值得信仰的神明，其他不过尽是伪神罢了。”
基里曼惊讶于马蒂厄如此快的调整好了他的状态，原本以为这名狂热的国教牧师会持续低迷好一段的时间，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他的心志，在对于帝皇信仰的虔诚上，他也可以称得上独一无二了。
“粗浅的理解。”灵族先知纳塔赛傲然开口将基里曼的注意力引了回来，“你的定义只局限于亚空间的神明，现实中还有另一种神明。”
说话间，他也瞄了一眼艾尔之主，林渊无奈的抿了抿嘴，你们说就说老是看我干嘛，搞得好像是在讨论我一样。
“你忽略物理性质上的神明，星神，我们种族称其为“因吉尔”，们同样也是神明。”纳塔赛不紧不慢的说道。
林渊立刻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问题，总而言之神明的类型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种就是亚空间神明，们诞生于灵魂之海，是物质世界的回响，还有一种便是物质世界本身的神明，也是所谓的星神。”
“星神本身就是物质世界构造的一部分，他们可以直接影响物质世界的构造，但同样受到物理法则的约束。”林渊看着基里曼的双眼缓缓向其解释神明的概念。
“至于亚空间的神明，他们的类型分为很多种，有些本身就诞生于灵魂之海，是由众生情绪形成的以太扰动，还有一种，他们本身其实是凡人，但由于他人的信仰而被迫成为神明。”
“换言之，在此之前他们并不算神明。”
基里曼听着林渊的解释，很明显他说的就是帝皇本人，一旁的灵族先知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们种族曾经的神明也属于这种，但们已经陨落，还有一种就是曾经活着的生物的灵魂聚集体，但并非所有的神明都需要信仰。”
“例如星神，自宇宙诞生之初，们便在此吞噬那些恒星的力量，生命的信仰对们而言可有可无，泰伦虫群的那个所谓的大吞噬者意识也是如此。”
林渊点了点头，“亚空间的四神同样不需要信仰。”
基里曼皱着眉头反问道，“它们不是因为生命的情绪变化而产生的，为何不需要信仰？”
“在亚空间中，一刻即永恒，永恒即一刻，”林渊舒展了下身体接着说道，“而像四神这类神明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彻底永恒存在，贯彻于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线，也就是所谓的一证永证。”
“他们虽然诞生于无数情绪扰动而形成的灵魂之海的浪涛之中，但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再无需要信仰的维持，们已经成为了亚空间概念的一部分。”
“至于亚空间本身是凌驾于众神之上的，它没有意识，无边无际，永恒存在。”
基里曼闻言消化了好一会，随后再次开口问道，“所以如今的帝皇...”
“他已经在上千万亿帝国人民的信仰中存活了上万年，”林渊打断基里曼的提问，“你觉得他现在是什么？”
基里曼回想起了自己与那个存在的对话，无数意识同时响彻自己的脑海。
“毋庸置疑，即使在此之前帝皇并非神明，但此刻他已经踏上了这一条路，即使这并非其本人的意愿。”林渊淡淡的说道。
“是的，是的，信仰，信仰才是这个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战争使徒马蒂厄突然出声说道，他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着极致的狂热。
他已经想明白了，无所谓圣言录的撰写者，他唯一需要的只有这本的书籍代表着的对帝皇的虔诚信仰，背叛者自然会受到审判。
“如果我的父亲真的成为了...”基里曼的话语中带着怅然若失的情绪，“这会给帝国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没人知道，”林渊回答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帝皇依旧在极力克制住成为神明的冲动，他目前而言，更像是卡在了成为神明的路上。”
“我对他并无过多的了解，那耀眼的亚空间光芒我们种族无人可以直视。”灵族先知纳塔赛再次缓缓开口，“而且，我有一个更大的疑问。”
“您是什么存在？”他转向林渊恭敬的开口问道，“我们的预言看不清您的一切，而您光是存在就足以扰动周围一切存在的命运，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命运之丝。”
“我？我并非神明这样简单的存在。”林渊面无表情的解释道，“我吞噬神明，不论是亚空间的以太扰动，还是物理世界的法则化身，我获取他们的本质，让周围的一切随我的心意而动，我同样不需要他人的信仰。”
林渊站起身，扫过房间内的所有人，“我所作所为仅是基于一个正常种族厌恶如今这片宇宙的肮脏的表现。”
灵族先知纳塔赛沉默了好一会才优雅的行礼表示感谢，“我会向我的同胞转达您的意思。”
“我想这次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林渊点了点头后看向了基里曼。
原体从思考中回过神，“感谢你们的解答，这将作为我以后参考。”
基里曼将放着圣言录初版的匣子关好，随后散去了房间的屏蔽力场，并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但最后他还是喊了一句，“林渊，我还有事想跟你聊聊。”
第298章 燃烧的群星
基里曼示意林渊继续坐下，他的双手在面前的桌子上不断操作着，最后一道宽大的全息投影地图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我找你也是想继续讨论下与混沌之间战争的情况。”基里曼看着艾尔之主缓缓说道，“说实话，我并不太信任灵族的死神军，但迫于现状我们与他们不得不合作。”
“那你就信任艾尔了？”林渊挑了挑眉毛问道。
“即使我不信任你，但构成艾尔主体社会阶层的种族依旧是人类，也就够了。”基里曼淡淡的回答道。
随后他双手再次在书桌上不断操作着什么，一张模糊的图片出现在林渊面前。
林渊眯着眼睛问道，“黑石要塞？”
基里曼点了点头，“是的，你应该很熟悉，曾经毁灭卡迪亚世界的远古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