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推进从未停止，因为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在安置了神器碎片的星系，天空中那道斑斓的裂隙开始变得稀薄，亚空间的潮汐在退却，现实的结构在重新稳固。
那些原本被混沌彻底侵蚀的星球，虽然地表依旧满目疮痍，但空气中弥漫的疯狂低语在减弱，随机开启的亚空间裂隙在关闭。
“大人，”一名极限战士副官走上前，“侦测到莱恩大人舰队的信号，他们已进入本星区，预计四周后与我们会合。”
基里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一周前接到的战报，狮王莱恩艾尔庄森所率领的一支远征舰队，在前往预定节点星系的途中，遭遇了有史以来最精密的埋伏。
那不是简单的混沌战帮伏击，那是四神意志协调下的联合绞杀。
狮王的旗舰一度被恶魔淹没，舰体三分之一被摧毁，莱恩本人身陷重围，若非灵族率领的方舟舰队通过网道及时跃入战场进行支援，第一军团之主很可能就此陨落。
即便如此，那支远征舰队也损失了超过六成的舰船，阵亡的阿斯塔特数以千计。
混沌四神不会坐视不管，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让这些神器碎片在恐惧之眼周边形成完整的压制场域，那道撕裂银河的裂口将真正开始愈合，而那是们绝不允许的。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基里曼看着脚下星球上突然冲入云霄的绿色光柱喃喃道。
第382章 我那些讨厌的兄弟
神圣卡拉号带着艾尔的舰队缓缓驶入艾尔轨道，舷窗外，那颗灰黑色行星已经近在眼前，轨道上那些新铸造的舰船阵列如同等待检阅的军团，裁决者级战列舰的庞大轮廓在更远处若隐若现。
林渊站在指挥甲板的观景窗前，身旁是察合台可汗。
可汗双手抱胸，灰白相间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髻，他脸上那些在网道深处刻下的伤痕在舷窗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刻他的目光扫过艾尔轨道上那些前所未见的舰船设计，眼中闪过一丝评估的光。
而在观景窗另一侧的阴影里，安格隆高大的身躯靠在墙上。
这位曾经的恶魔王子如今穿着林渊提供的零素动力甲，那双曾经燃烧着无尽怒火的眼睛此刻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淡然地转头望向舷窗外。
可汗的目光几次扫过安格隆，每一次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疏离。
他刻意站在距离安格隆最远的位置，当然，林渊已经多次向其解释，这位曾经的吞世者原体已被彻底净化，回归了人类本质。
“但他造成的灾难无法抹除，”可汗曾对林渊这样说，“数百万世界因他而燃烧，数以亿计的生命在他和他的军团手中化为灰烬。净化？那改变不了过去。”
林渊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可汗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安格隆对可汗的排斥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沉默地靠在墙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无论是兄弟的回归与排斥，还是舰队的集结与调度，即使是林渊的询问和命令，他也最多点点头表示听到了，连一个音节都吝于发出。
只有在战斗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一丝曾经的狂暴。
“舰队即将进入泊位。”指挥甲板上副官的声音响起。
林渊收回思绪，看向舷窗外，艾尔的轨道船坞在视野中逐渐清晰，那些钢铁森林般的钢铁框架间，无数小型船只如同工蜂般穿梭。
就在这时，可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指向远处一支正在调整阵型的帝国舰队，“那是谁的舰队？”可汗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翘起，那些舰船上烙印着帝国双头鹰标记，鹰徽的周围环绕着华丽的羽翼与火焰纹饰。
“这些标记，让我想起了又一个不好的身影。”可汗皱着眉头说道。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林渊笑着回答。
可汗转过头盯着林渊，眼中满是怀疑。
“你很快就能亲眼确认。”林渊依旧保持着微笑，转身走向甲板出口，“走吧，该下去了。”
可汗盯着林渊的背影看了两秒，又瞥了一眼依旧靠在阴影中的安格隆，最终迈步跟上，安格隆沉默地从墙边直起身，庞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投下更深的阴影，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两人身后，依旧一言不发。
穿梭机从神圣卡拉号的机库中滑出，朝着艾尔主巢都的星港飞去。
透过舷窗，林渊能看到下方那座钢铁城市的全貌，高耸的巢塔如同利剑刺向天空，层层叠叠的城区在灰黑色的地表蔓延，无数飞行器在规定的航道上穿梭，秩序井然。
他的思绪飘向那支帝国舰队。
那是福格瑞姆和考尔带回来的，三个月前，紫凤亲王跟着考尔去了一处偏僻的星球，从大贤者隐秘的实验室里带回了数千名用第三军团纯洁基因种子制造的原铸星际战士。
考尔这家伙，原本的打算是把这数千名第三军团的星际战士按战团的规模，以其他原体子嗣的名义分批次偷偷安置在极限战士麾下，就像凤凰之子那样。
但如今，随着福格瑞姆的公开回归和基里曼的默许，已经不需要隐藏了，所以考尔一次性全部带了出来。
“当初我也不确定这些基因种子是否会被影响，”考尔回来的时候对着林渊的虚空投影解释道，“所以没有制造太多，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规模，但现在风险已经降至最低，所以我也全部将他们带了回来。”
林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考尔在担心什么，担心浑沌污染，担心基因种子的稳定性，担心帝国高领主和审判庭的反应，但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穿梭机轻微震动，降落在星港的泊位上，舱门滑开，林渊率先走出，可汗紧随其后，安格隆沉默地跟在最后。
星港内部宽敞得足以容纳泰坦行走，穹顶高悬，无数全息指示牌在空中漂浮，远处，一队身穿艾尔制式军服的士兵正在引导另一艘运输舰的卸货工作，自动装卸机械臂发出有节奏的液压声。
而在通道的尽头，几个人影正站在那里等待。
为首的是艾尔的首席政务官科尔顿，他穿着简洁的黑色行政制服，胸前佩戴着艾尔的徽记，而当可汗看到站在他身旁的那个身影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右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弯刀刀柄，肌肉绷紧，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高大身影。
白发，完美无暇的英俊面容，身着华丽紫色长袍，那人站在那里，姿态优雅而从容，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
“福格瑞姆...”可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林渊侧头看了可汗一眼，脸上的笑意更甚。
紫凤亲王缓缓张开双臂，那动作流畅得如同舞蹈，脸上带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他的声音清澈而富有磁性，“察合台，我的兄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可汗没有动，他的目光在福格瑞姆脸上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几秒后，他转过头看向林渊，眼中满是质问。
“这是怎么回事？”可汗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应该已经堕落了，在伊斯塔万，在大叛乱...我亲眼见过他变成的样子，那副追求完美的嘴脸，最后变成了追求堕落的疯狂。”
林渊终于笑了出来，“放松点，可汗。”他拍了拍第五军团之主的臂甲，“这位确实是福格瑞姆，但又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这是克隆体，是曾经第三军团的药剂师，法比乌斯拜尔所制作出来的克隆体。”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本质，得到了帝皇的补全，现在他，才是真正的紫凤亲王。”
可汗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再次看向福格瑞姆，这一次看得更仔细。
确实，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那个曾经毫不收敛的张扬和傲慢，此刻变成了内敛的自信，福格瑞姆的眼神里没有了曾经的自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依旧优雅，但不再是为了展示完美，而是一种自然的流露。
“克隆体？本质？”可汗重复着这个词，手依然按在刀柄上，看向不远处的福格瑞姆。
福格瑞姆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放下张开的双臂，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的欢迎姿态只是寻常问候。
“从基因序列上说，是的。”紫凤亲王的声音依旧平和，“但从灵魂的本质来说...我想，我已经走了一条与他不同的路，我不再追求外在的完美，察合台。我接受了残缺，并因此找到了真正的完整。”
可汗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林渊和福格瑞姆之间来回移动，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按着刀柄的手，弯刀没有出鞘。
但他也没有靠近福格瑞姆，他只是站在原地，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
“所以，”可汗最终开口，“你如今回归了帝国？”
“我为人类而战。”福格瑞姆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可汗，又看向林渊，最后落在远处沉默如山的安格隆身上，“也为那些曾经犯下错误，如今渴望救赎的人而战，艾尔之主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能用这具身躯，为人类做些什么，而不是再次带来毁灭。”
可汗重重地喷出一阵鼻息，他最终还是迈步向前，走到福格瑞姆面前，伸出了手。
不是拥抱，只是简单的握手。
福格瑞姆微笑着握住了可汗的手，两人的手掌一触即分，仿佛都清楚这段关系的界限。
“我不会说我相信你，”可汗直白地说，“但我相信艾尔之主的判断，至少现在。”
“这就够了。”福格瑞姆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仿佛可汗的警惕只是微风拂面。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渊，“艾尔之主，我的军团已经集结完毕，三千七百名名原铸星际战士，全部使用第三军团纯净基因种子培育而成，他们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和装备适配，随时可以投入战场。”
林渊点了点头，“你们的名称定了吗？”
“还没有。”福格瑞姆说，“基里曼建议暂时沿用凤凰之子的称号，等恐惧之眼战役结束后再正式定名，他认为现在不宜过度刺激帝国高领主和审判庭的神经。”
“明智的决定。”林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来，他得去为出发前往卡迪亚战线做最后的准备了。
第383章 白色伤痕的回归
神圣卡拉号的通讯频道在寂静中闪烁着待机光点，林渊站在指挥甲板的战术全息台前，手指划过星图上那条从艾尔直指卡迪亚战线的跃迁路径。
福格瑞姆站在他身侧，紫凤亲王已经换上那一身熟悉的淡紫色的作战动力甲，甲胄的线条简洁而优雅，肩甲上烙印着新设计的凤凰徽记，那并非昔日帝皇之子的标识，而是一只于火焰中振翅重生的银白凤凰。
“航道已校准。”副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所有艾尔舰队完成最后整备，零点能反应堆运行稳定，跃迁引擎充能完毕。”
林渊点了点头，正要下达出发指令。
就在这时，战术全息台边缘突然亮起一连串陌生的识别信号，来自艾尔轨道防御阵列的警报同时传入指挥甲板。、
“侦测到未知舰队跃出曼德维尔点。”舰载副官的声音平稳地报告，“数量，二十七艘，舰船型号识别中...帝国制式，阿斯塔特战团打击巡洋舰及战斗驳船标记识别...白色疤痕子团，风暴收割者战团。”
林渊的眉头微微挑起。
福格瑞姆同样看向全息台上那些闪烁的光点，“白色疤痕的子嗣？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让他们通过防御圈。”林渊对通讯官下令，“发送引导信号，准许他们在三号星港泊位停靠。”
命令下达后，林渊转身看向一旁的察合台可汗。
第五军团之主正双臂抱胸站在舷窗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全息台上代表子团舰队的信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渊能感觉到，可汗那常年紧绷的身躯此刻正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微微前倾。
“看来你的子嗣们比我们想象的更敏锐。”林渊开口道。
可汗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音，“巧高里斯人向来相信直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已经转身朝着指挥甲板出口走去，林渊和福格瑞姆对视一眼，随即跟上。
艾尔主巢都塔尖的接待大厅穹顶高悬，模拟天幕投射着宁静的星空幻象。
当林渊一行人步入大厅时，一群身穿白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已经在厅内等待着，他们都摘下了头盔，露出饱经风霜的面容，为首的那位阿斯塔特有一张典型的巧高里斯脸型，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林渊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时，所有人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数秒。
然后，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所有阿斯塔特单膝跪地，动力甲膝盖撞击金属地板发出沉重的闷响，他们低下头，向着自己的基因之父行礼。
他们并非初创战团，而是基里曼极限建军时期创建的原铸战团，但体内依旧流淌着白色疤痕的血脉，这些阿斯塔特只在古老的画像中见过自己的基因之父，他们也曾听闻可汗消失在了网道之中的传言。
如今，当真正的可汗回归现实宇宙的一刹那，他们战团的智库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并带着所有的战团前往了那直觉所致之处。
而当他们真的发现，自己的基因之父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时，所有的原铸阿斯塔特已经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察合台可汗站在原地看着这些跪在自己面前的子嗣，他的目光在那些白色的动力甲，尽管他不认识上面的标记，但隐约的感觉让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子嗣。
良久，可汗终于迈步上前。
他的步伐很稳，动力甲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走到为首的那名阿斯塔特面前。
“名字。”可汗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风暴收割者战团长，托尔卡...”战团长抬起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依然洪亮。
可汗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按在托尔卡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稳，力量却恰到好处，两名战团长在他的手掌下缓缓站起身，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托尔卡深吸一口气，“数天前，我们的智库在冥想中感受到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他的目光扫过队伍中的一个身影，“我们原本在朦胧星域执行清扫任务，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最后我们决定遵循直觉，沿着感觉指引的方位进行跃迁，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