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空间本不该有上下之分，也不该有实体的概念。但林渊的意志赋予了它规则，物质领域的入侵强行在这里建立了秩序。
“所有人，稳住阵型！”基里曼的声音在舰队频道中响起，“不要被环境变化影响！保持武器指向，保持护盾运转！”
帝国舰队开始调整姿态。引擎喷射口转向，舰身缓缓旋转，将炮口重新对准那片斑斓的“天空”。其他文明的舰队也在同步调整，所有武器的瞄准点都集中在那道裂隙上。
然后，基里曼感觉到了颤抖。
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灵魂层面的颤抖。那片斑斓的天空开始波动，色彩疯狂流转，形态急剧变化。
四神的意志降临了。
那是所有生命第一次直面真正的四神，此刻即使有林渊的意志庇护着他们，所有的存在依旧感到了那些极致的疯狂。
欢愉之主的诱惑低语在耳边回响，许诺着永恒的极乐。
战争之神的狂暴战意在血液中燃烧，渴望着无尽的杀戮。
瘟疫之父的腐朽气息渗入每一寸空间，让生命本能地感到衰败。
诡变之主的狡诈思维侵入逻辑回路，试图让所有决策陷入矛盾。
无数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屈服吧。”“杀戮吧。”“腐朽吧。”“混乱吧。”
基里曼感到一阵眩晕。他单膝跪地，双手撑住控制台，试图抵抗那些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侵蚀。身后的智库已经瘫倒在地。
整个舰队中，所有灵能敏感者都在承受着同样的冲击，灵族巫师发出痛苦的尖啸，他们能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色孽拉扯吞噬，四神在试图从内部瓦解这支联军。
就在基里曼的意识即将被混沌淹没的瞬间，一道金光出现了。
金光起初只是一个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迅速扩大，如同旭日初升，光芒穿透无尽的距离，笼罩了整个战场。
温暖，纯粹，坚定。
金光扫过之处，四神的低语被驱散，混沌的侵蚀被净化。斑斓天空中的色彩波动被压制，基里曼抬起头，看向金光的来源。
在银白色地平线的尽头，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距离太过遥远，即使是原体的视力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基里曼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帝皇。
他的父亲站在那里，以自身为屏障，将四神的意志隔绝在战场之外。
基里曼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在心中默念那个称呼。
父亲。
远处的黑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她，它，缓缓转过头，朝着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但基里曼在那瞬间接收到了一段信息，一段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意志。
“去吧，罗伯特。去完成你的使命。带领他们，守住这道裂隙。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今天结束。”
信息戛然而止。
帝皇的身影开始消散，他的存在正在燃烧。
基里曼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父亲正在走向终结。万年的坚守，万年的抗争，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刻。
没有时间悲伤。
没有时间犹豫。
基里曼站起身，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声音通过舰队频道传向每一个单位。
“所有舰队，听我命令！战斗阵型，全火力准备！目标...裂隙出口！”
四神的意志被帝皇暂时隔绝，但们的造物不会。亚空间深处，那些依托于混沌而生的存在，那些由纯粹情感与概念构成的恶魔，此刻正如同海啸般涌向这道裂隙。
它们要冲出来。
它们要摧毁以太相引擎。
它们要阻止现实对亚空间的入侵。
基里曼看到了第一波浪潮，浪潮中，是无数扭曲的形态，四神所有意志延伸，此刻尽数汇聚于此。
不止这些。
还有更多，更多无法归类、无法描述的亚空间实体。它们有的是由特定情绪凝聚而成，有的是古老信仰的残留，有的是在灵魂之海中游荡了千万年的扭曲存在。
此刻，它们全部汇聚于此，形成了一道足以淹没一切的浪潮。数量无法估算。
规模无法测量。
这是亚空间全部恶意的具现化，是混沌对秩序发起的最终反扑。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
“开火！”
第437章 终局之战六，最终时刻（下）6000字
林渊悬浮在虚空之中，银白色的微光在他周身流转，如同现实法则本身在呼吸。
他的目光投向那道裂隙，投向那片斑斓的天空之下。亚空间恶魔的浪潮正从裂隙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数量之多，密度之高，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那是一片由纯粹恶意构成的海洋。
但他没有出手。
艾尔之主能感觉到，以太相引擎的核心正在发出规律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现实法则对亚空间更深层次的侵蚀。银白色的地平线在缓慢但持续地向上推进，将那些斑斓的色彩压向更高的“天空”。
第三阶段已经开始。
林渊将绝大部分星神之力都注入到了这座巨构之中。他的本质与引擎核心紧密相连，如同心脏与躯体的关系。每一次能量传输，都是对整个现实结构的加固，对亚空间侵蚀的加速。
他不能分心。
第三阶段结束时，以太相引擎将化作一颗奇点。
届时，整个无限大的亚空间将被彻底坍缩。
灵魂之海会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向内收缩，所有依托于混沌而存在的实体将在那一刻失去根基。四神，恶魔，游荡的古老存在，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拉向那个奇点，然后在现实法则的碾压下彻底湮灭。
这是唯一能彻底终结混沌的方法。
所以林渊必须专注。他站在虚空之中，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向以太相引擎的核心。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从他体内涌出，注入那座庞大的巨构，任何分心都可能导致能量反冲，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他将目光投向艾尔舰队。
布兰德站在旗舰舰桥上，双手按在控制台的边缘，这位艾尔将军自第一次跟随艾尔之主进行作战，如今已经过去了数十年，他经历过无数场战斗，此刻即使面对数千亿的恶魔，他的内心依旧平静。
他只是静静计算着恶魔的距离。
“开火。”布兰德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所有舰船，全火力齐射！”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个艾尔舰队同时开火。
成千上万道光矛划破虚空，粒子束，激光，等离子弹，反物质鱼雷，所有武器系统全功率运转，在裂隙前方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空间。
那片区域被光芒淹没。
第一波冲出的恶魔在接触火网的瞬间化为齑粉，但这只是第一波。
恶魔的数量多到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是亚空间中几乎所有的实体全部参与进来的战斗。它们从那银白色的平原之上涌出，从那斑斓的扭曲天空之中降临，甚至从那些没有抵挡住四神低语的生命体内孵化而出，它们无处不在。
浪潮没有停止。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恶魔的洪流如同永无止境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撞向艾尔舰队的火力网。战舰在轰鸣，引擎全功率运转，炮管因过热而发红，能量储备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但浪潮依旧翻滚。
布兰德看到，有恶魔穿过了火网的缝隙，第一头，第二头，它们逐渐在火力网后汇聚成新的浪潮。
“将军！”副官报告，“防线出现漏洞！第三、第七、第九火力扇区被突破！”
“调整射击参数。”布兰德的声音没有波动，“集中火力填补缺口。通知安格隆，莫塔里安，佩图拉博，地面战斗要开始了。”
那片由林渊意志强行建立的银白色平原上，艾尔近卫军已经完成了部署。
安格隆站在阵列的最前方。
吞世者的原体穿着艾尔为他打造的重型动力甲，甲壳表面流淌着零素纹路的光泽。他没有戴头盔，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表情。
纯粹的愤怒。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锁定在那些穿过火力网、正朝银白平原俯冲而来的恶魔身上。那些是他熟悉的敌人，恐虐的大魔。
卡班哈，安格拉斯...
所有在实体宇宙中出现过的恐虐大魔，此刻全部聚集于此。而这还只是先锋。在大魔身后，是层层叠叠如同海啸一般的恐虐恶魔，放血鬼，血肉猎犬，颅骨炮台...它们的数量多到让平原的地平线都变成了暗红色。
这是亚空间中所有的恐虐大魔。
八十八万头。
一个象征战争与杀戮终极意义的数字。此刻，它们全部汇聚于此，要撕碎眼前所有的敌人。
安格隆能认出其中每一个。他曾与它们并肩作战，他曾听从它们的低语，他曾被它们利用，成为恐虐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而现在，他要让这些该死的存在全部死在自己斧下。
他的双手握紧了战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安格隆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咆哮，那是亢奋，是战士面对强敌时的本能反应，是屠夫闻到血腥时的原始冲动，他在颤抖。
“准备接敌。”安格隆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艾尔近卫军，“它们来了。”
而佩图拉博同样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钢铁之主穿着一身自己打造的，经过林渊准许的重型动力甲，那甲壳的厚度堪比坦克的装甲，表面覆盖着复杂武器挂点。
而他的身后是一只庞大智械军团，那是艾尔最新组建的完全由人工智能控制的军队。
佩图拉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开火，
战斗机器人，炮击平台，空中打击单元...它们的武器系统同步激活，爆弹、等离子、激光、导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在恐虐大魔集群的前方炸开一片火海。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数百头大魔，但更多的从火焰中冲出。它们无视伤亡，无视痛苦，眼中只有对战斗的渴望，对鲜血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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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的另一侧，莱恩艾尔庄森，福格瑞姆和察合台可汗已经降落到平原上。暗黑天使的原体与紫凤亲王并肩而立，在他们面前，是另一股恶魔浪潮。
这里是帝国部队负责的防线，相当于万年前数个军团的阿斯塔特配合机械教大量的重型战斗机械，和星界军恐怖的火力，对面前的纳垢恶魔浪潮进行拦截。
那些臃肿，腐烂，散发着恶臭的恶魔如同潮水般涌来。瘟疫使者，纳垢灵，大不净者...它们的数量丝毫不逊于恐虐的军团，而且更加难以消灭。每一次攻击都可能传播致命的病毒，每一具倒下的尸体都可能爆发出腐蚀性的毒云。
福格瑞姆，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展开了自己的亚空间本质，如同凤凰一般的形态再次展露，他冲天而起，发出响彻战场的清脆啼鸣。
莱恩艾尔庄森则站在防线后面，下令指挥所有的阿斯塔特开火阻击，如同神罚一般攻击倾泻到纳垢浪潮之中。
而空中的福格瑞姆同样一次又一次的向下冲击着纳垢的军团，腐臭的脓液在溅射到他的身上时，便会被圣洁的火焰所净化，破碎之剑上，无尽的火焰阻挡了纳垢病毒的侵蚀。
察合台可汗则带领着所有的白疤军团以绝对的机动性凿穿敌人的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