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他想在自家兄弟面前,秀一秀刚到手的非凡力量。
……
出租小屋,挂掉哈基陆的电话后,时安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要干啥。
安全区正在升级,梦境暂时无法进入。
上班?请假都请了,绝不可能再去上班。
“去老何住的地方看看吧。”
“哈基陆的噩梦只是虚惊一场,但老何失踪却极大概率跟噩梦有关。”
时安自然知道老何住在哪里,他们几人上上周才聚会过。
却没曾想,再一晃眼老何便失踪了,杳无音信。
未来、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他不清楚。
时安长叹。
吃过早餐,他便骑上自己时速高达25的小电驴,风驰电掣赶往老何的住处。
“幸福公寓,四栋1404房。”
时安找到房东,他表明了自己老何同学的身份,并拿出手机里几个人的合照作证明。
房东阿姨没有为难,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她叹道:“小何这孩子,怎么好端端地就失踪了呢。”
时安问:“警察那边有没有过来调查?”
房东:“来过了,但小何失踪得突兀,这房间里也是干干净净没什么线索。哎,小伙子你说小何会不会是回老家了?”
但老何房间里,可没有任何收拾东西离开的迹象。
不过,失踪的可能性有很多种,按正常逻辑要么是遭凶遇害,要么就是去一些偏僻地方时出了意外。
时安要不是清楚老何做了噩梦,又知晓坠梦者这个信息,他也想象不到老何是因为噩梦失踪。
“说起来,老何的家里人呢?我记得老何爸妈健在,家里还有一个在上大学的妹妹,但他家人貌似没有找过来?”
时安和老何的关系没有同哈基陆那么铁,但两人自然也是挺熟的,多次听老何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
时安还记得老何的老家是在……
是在……
“在哪里来着?”
他应该是知道的,可这一时半会竟然想不起来。
大脑就好像卡壳了一样死活想不到。
高考过后脑子退化,这种情况确实偶尔会发生。
想不到就不想,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从老何这里没能找到什么线索,时安很快离开,骑着小电驴来到了江畔的公园,于人形栈道上漫无目的走着。
他眺望四周。
公园内游人不少,大爷大妈打着太极拳,狗情侣牵着手从旁走过,小孩子在追逐打闹。
山河锦绣,国泰民安。
可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知晓,在这宁静日常之下竟存在着噩梦这样的恐怖。
“不知者,便不会惧怕,这也是一种幸福吧。”
只是如果让时安来选,他会选择正面面对。
再说,他既然执掌着安全区,也早没有退缩、逃避这样的选择。
安全区还在升级。
升级过后想必会有不小的变化,访客必然会增加,到时候自己也要忙碌起来。
现在平静的、普通人一样的日常,很宝贵,时安很珍惜。
“希望现实世界的宁静、平凡,能一直保持下去。”
时安望着波光粼粼的江水,轻声呢喃。
这时,他脑海中出现了一条线,这条线忽然绷断。
一幅画面在时安眼前晕染开。
第4章 灾
突然出现的画面,让时安目光一凝。
这似乎是某个地下停车场,可见各类轿车甚至豪车。
只是此时,整个停车场过于安静,光线也显得昏暗,许许多多照明灯明暗不定像是风中的残烛。
一名中年男子踉跄着从阴影处走出,走了几步,最终无力地栽落在地。
血,殷红的血一直蔓延,直至那看不见的阴影处。
“这是?”
不论体型还是样貌,画面中的中年男子时安都觉得很陌生。
但这画面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
“嗯?!”
时安目光聚焦在中年人满是鲜血的手掌上,那儿,一把巨大的剪刀仿佛和血肉连在一起,无力垂下。
是咒梦之物阴影巨剪!
“这么说,中年人就是我在噩梦世界见过的黑西装汉子,他死了?”
“安全区明明改变了他的命运,助他渡过噩梦,可他还是死了!!”
时安难以接受。
画面出现突兀,消失也快,眼前又是那波光粼粼的江面,阳光正当时。
只是风吹过的时候,时安觉得冷,发自骨髓的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不断回想刚才骤然闪现的画面。
“距离对方离开噩梦世界,也才过去短短几个小时。这么点时间,中年汉子大概率不会再坠入噩梦,何况,刚才的画面很像是在现实世界!”
没有噩梦世界那种诡异、不祥的感觉。
可是,既然是在现实,本该是和平、安宁、祥和的现实,中年汉子还是死了。
他闯过了一次次噩梦,却倒在了本该安全的现世当中。
时安愤怒,也惊忧。
他其实早该想到的。
“既然存在着坠梦者,既然坠梦者拥有着非凡力量,那么,现实世界怎么可能一直平静呢?”
平静只是表面,暗潮一直在汹涌。
他之前居然一直下意识忽略了这点!
中年汉子死在了现实。
他怎么死的?死于其他人之手,亦或是……
“除了坠梦者这样的‘人祸’外,现实世界还有着其它的‘天灾’?”
这只是时安没有依据的推论。
可是,既然坠梦者闹出来的危险能被掩盖,那么,其它危险自然也能。现实世界之所以能保持安宁,就是有组织在约束着水面下的暗潮。
时安望向东南方。
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他,画面中的地下停车场就位于那个方向,且距离自己并不远。
周围,孩童、情侣、老人,依然欢快着、悠闲着。
但时安和他们仿佛处在两个世界。
他考虑半晌,作出决定,“去看看吧。”
并非要真去那处地下停车场。
但,既然都知道了大致方位、既然都清楚有状况发生,他在这小公园也待不下去了。
他想验证一点事情。
骑上小电驴,时安一路风驰电掣。
他视线不断扫过周围,老旧的公交车、幽深的巷道、堆着垃圾的桥洞……
他在想,这些地方会不会存在着常人难以觉察的危险。
他现在好像看什么,都觉得可能存在危险。
忽然,
时安捏下了刹车把手,前面的路被堵住了,那儿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围观群众。
“看热闹果然还是国人天性啊。”
远处似乎拉上了警戒线,但围观人群太多,时安也挤不到前面去。
他拍了拍前面一位老哥肩膀问道,“老哥,这里是什么情况,咋围了这么多人?”
“嗨,还能是什么事,就是地下车库有辆电车起火爆燃了呗。”
说话的老哥满脸唏嘘,“据说波及范围还挺广,现在整个地下停车场已经禁止任何人进入,但有不少小区的住户担心自家车辆也被烧着了,哎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老哥话多,但后面说了什么时安已经没听进去。
地下停车场、封锁、事故、危险……
画面在脑海中再现。
冥冥之中的直觉指向,也在眼前。
时安视线越过围观的人群,越过封锁的警戒线,他仿佛望见那地下车库的深处,灯光明灭不定闪烁着,还有无力倒在那里,已然死去的中年汉子。
他的梦,安全区、噩梦、访客……这些确实并不仅仅是梦。
梦和现实交错着。
时安想起来了,他过去的记忆中诚然是没什么奇闻怪谈,可是类似的灾祸事件却有不少。
车祸、火灾、跳楼、爆炸……
这些事件中究竟有几桩是真正的意外,几桩不是?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也没有弄清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