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陈博说。
铁锤的手僵在半空中,缩了回来。
陈博说:“再来十个流浪车队的超凡,也杀不穿洗剪吹小镇。”
“但我有别的办法。”他转过身,面朝那条黑色的大河,“这条河里,有东西。”
铁锤探头看了一眼河面,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东西?”
“大恐怖。”陈博收回目光,“比整个洗剪吹小镇加起来都恐怖的东西。”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陈博从口袋里掏出从河漂子身上淘来的超凡材料边角,注入超凡之力。
“咕咚”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第一块超凡材料沉了下去。
暗红色的光芒在水下闪烁,像一颗在水底燃烧的星星。
“博哥,你这是干什么?”铁锤一脸困惑。
“喂鱼。”陈博面无表情。
“河里有鱼?”
“有蛇,而且很大。”
陈博又将一块超凡材料边角扔进河里。
“咕咚”
然后又扔一块。
“咕咚”
再一块。
“咕咚咕咚咕咚”
陈博像在玩打水漂一样,一块接一块地扔进河里。
铁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博哥,你这是干什么?那些东西多珍贵啊,你扔了干什么?”
“不珍贵。”陈博头也没回,“跟小镇坑我们的那些超凡材料比起来,这几快连零头都算不上。”
张馨月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河面:“你确定这样能行?”
“不确定。”陈博把最后一块超凡边角料扔进河里,“试试又不会怀孕。”
陈博盯着河面看了很久,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在闪:“我知道你在下面。”
第121章 对不起,我真没用,帮不上你什么忙
河面没有反应。
“你吃了那么多,也该醒了吧?”陈博生气了。
河面还是没有反应。
陈博忍不住了,对着河面开始骂人。
“呸,你就是个缩头乌龟,躲在水底下不敢出来。”
“你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吃了不知道多少东西,结果被一个小小的洗剪吹小镇压在头上,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看看你这条河,多宽多大,结果呢?我们小镇在你河边随便停车,随便收费,随便往你水里扔垃圾,你大气不敢出。”
“你敢出吗?不敢!因为你就是个废物!”
铁锤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张馨月的冰蓝色眼睛瞪得溜圆。
沈若雪直接捂住了嘴。
河面,终于有了反应。
像是有人在河底点燃了一盏灯,灯光透过水面,把整条河水都照亮了。
陈博盯着河面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庞大、深邃、古老、不可名状。
比青年河漂子还强大。
比他在那个村子里遇到的黑色轮廓还要强大。
比洗剪吹小镇的整个规则体系还要不可撼动。
河面翻滚,像一锅煮沸的黑粥。
那些从河底涌上来的气泡,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破裂的时候发出“啵啵啵”的巨响。
气泡破裂后释放出一股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地壳深处的岩浆,像远古巨兽的呼吸。
陈博往后退了两步,躲到铁锤身后。
铁锤双手捂住耳朵:“博哥,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比马蜂窝刺激。”陈博左眼的金色竖瞳亮到了极致,“你看着就知道了。”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杖头的冰霜巨龙宝石散发出明亮的冰蓝色光芒。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与她体内的冰霜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它在看我。”张馨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若雪已经躲到了陈博身后,翡翠色的木甲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星辰法杖被她双手握着,杖头的星空蓝宝石里的星光旋涡旋转得快了好几倍,像一条被惊扰的银河。
河面炸开了。
河水向两侧翻涌,形成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大漩涡。
漩涡的正中央,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水下冒了出来,先是头顶,然后是眼睛,然后是整颗脑袋。
那是一颗蛇头。
大得离谱的蛇头。
光是那颗脑袋,就有一辆大巴车那么大。
通体漆黑,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那双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蛇头完全浮出水面之后,它的身体开始从河里拔出来。
一节,两节,三节……
陈博数到第十节的时候就放弃了,它像一条从地狱深处钻出来的黑色巨龙。
“卧槽。”铁锤嘴里蹦出两个字。
张馨月的冰霜权杖差点脱手。
沈若雪直接石化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博哥刚才骂这条蛇是废物?
黑蛇的半个身子探出水面,昂起头,高度早就超过洗剪吹小镇最高的建筑。
它的身体在河面上蜿蜒游动,每移动一下,河面就翻涌一次,河水拍打着两岸,溅起几米高的黑色水花。
它低下头,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扫过河岸上的四个人。
那目光像两把烧红的刀,从陈博身上刮过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被点燃了。
他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这玩意儿什么等级?”
系统沉默了三秒。
【叮!检测到远古生物:黑龙江之主黑渊(序列3)】
【说明:这是一条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巨兽,盘踞在黑龙江中,是这片永夜区域最古老的原始居民之一。它曾化龙成功,破序的存在,领地意识极强,任何在其领地内撒野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挑衅。当前状态为轻度愤怒。】
【战斗建议:跑。】
陈博觉得系统的战斗建议非常中肯。
但黑渊没有攻击他们,它的目光从四个人身上扫过之后,转向了洗剪吹小镇。
那群霓虹招牌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黑渊盯着那些灯光看了三秒钟,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愤怒了。
它最恨被说废物没本事了,年轻的时候,它老婆逢人就诉苦,说找了个没本事的老公,根本不幸福,很难过,到底该怎么办?
而它有个兄弟,说蛇生中最艰难的时候,老婆说的是:对不起,我真没用,帮不上你什么忙。
黑蛇的嘴巴张开了。
满口尖牙,每一颗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白森森的。
它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像火山喷发前的岩浆,轰隆隆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像打雷一样在永夜里炸开。
“欺蛇太甚!”
仅仅是四个字,小镇里的霓虹招牌就熄灭了三分之一。
那些发光字像被掐断了电源一样,瞬间暗淡下去,玻璃碎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小镇的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尖叫声、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像有一群无头苍蝇在黑暗中乱窜。
“在我头上拉屎!”
“往我河里倒垃圾!”
“不讲卫生不讲道德的人都该死!”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小镇霓虹招牌的大面积熄灭。
等黑渊把这几句话说完,洗剪吹小镇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
那些在黑暗中闪烁了几十年的霓虹招牌,此刻全部变成了碎玻璃和扭曲的铁架子,叮叮当当地从门头上掉下来,砸在地上。
但小镇的规则之力还在。
那层无形的、覆盖整个小镇的规则屏障,在黑渊的怒吼中剧烈震动,但没有碎裂。
它像一张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塑料布,虽然被吹得变形了,但还是顽强地罩在小镇上空。
黑渊的怒火更盛了。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陈博眼睁睁看着那条巨蛇的体型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大了一圈,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燃烧的血管在它体内跳动。
小镇的方向传来一声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