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阔想拔斧头,拔不动。
第二只小东西从侧面扑上来,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嘴,朝楚阔的手臂咬过去。
楚阔松开斧头,一拳砸在那只小东西的脸上。
拳头砸在它的面门上,“咔嚓”一声,鼻梁骨断裂,整张脸凹陷了一大块。
但它还是没有倒下,也没停下来。
它伸出双手,抓住了楚阔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血立刻涌了出来。
楚阔吃痛,一脚踹在它的肚子上,把它踹飞出去。
但更多的灰白小东西围了上来。
三只,四只,五只,六只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有的抱腿,有的抱腰,有的抱胳膊,有的直接往他背上爬。
楚阔感觉自己像一头被蚁群围攻的大象。
他能踩死一只,能踢飞两只,能砸烂三只,但架不住它们太多了。
而且它们不怕死。
不怕疼。
不怕受伤。
脑袋被砸烂了还在动,四肢被砍断了还在爬,身体被劈成两半了还在蠕动。
楚阔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打了十几年的架,从街头混混打到地下拳场,从地下拳场打到末世战场,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车队的其他战斗序列超凡者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个剑客序列,长剑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那些小东西的要害。
但它们不在乎。
被刺穿了胸口,继续往前爬。
被削掉了手臂,继续往前爬。
被砍掉了脑袋,还是继续往前爬。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剑客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知道!”楚阔一拳砸飞一只小东西,“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废话!”
车队的辅助序列超凡者也加入了战斗。
一个玄女序列给战斗序列加持状态,淡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一个生命序列试图净化那些小东西身上的诡异气息,但跟之前一样,无效。
战斗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里,楚阔砸烂了七只小东西的脑袋,踢飞了十几只,但他自己也挂了彩。
左臂被咬了一口,皮肉翻卷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后背被抓了好几道,衣服破成了布条,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最要命的是,他感觉到了那些伤口在变化。
被咬的那块地方,皮肤开始变硬,变灰,从正常的颜色变成了一种灰白色。
没有足够的超凡之力消除,说不定也会变成那种东西。
“撤!”楚阔吼道,“都撤!上车!快!”
战斗序列超凡者们开始往车上撤。
剑客跑得最快,几步就冲上了一辆越野车。
玄女序列和生命序列跑得慢些。
楚阔最后一个撤。
他冲到皮卡车旁,一只脚已经踏进车斗。
一只灰白色的小东西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了他还没登上车斗的腿。
楚阔低头一看,那只小东西正张开嘴,朝他腿上咬过来。
他一拳砸在它的脑袋上,把它砸了下去。
但它没有松手,两只手还死死抱着他的腿,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
楚阔又砸了一拳,这一拳用了全力,砸得那只小东西的脑袋彻底炸开,灰白色的脑浆溅了他一手。
但它的手还在动。
即使没有脑袋,它的手还在动。
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嵌在他的腿上,怎么都掰不开。
最后是剑客一剑砍断了那两只手的手腕。
发动机轰鸣,轮胎转动,车队继续往南逃窜。
楚阔瘫在车斗里,大口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那两只断手还挂在他腿上,十根手指依然嵌在皮肉里。
他伸手去掰,掰不动。
“妈的。”他骂了一句。
旁边的队友递过来一把刀,他接过刀,用刀背撬了半天,才把那些手指从肉里撬出来。
十根手指掉在地上,还在动,像十条被砍断的蚯蚓,在地上扭来扭去。
楚阔一脚把它们踩扁。
然后他抬头看向后方。
那些灰白色的小东西还在追,速度依然很快,距离大概五十米。
它们的数量少了一些。
但那只黑泥诡异还在。
它跟在那些小东西后面,像一只放牧的牧羊犬,不急不躁。
孙晓晓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些小东西的数量变化,也看到了那只黑泥诡异的状况。
它的体型比之前小了一圈,大概是生蛋消耗了太多能量。
但它的身体表面有黑色的雾气在翻滚,像在吸收什么东西。
它在恢复。
用那些被砸烂的小东西尸体恢复。
孙晓晓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这东西,打不死,生不完,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这仗怎么打?
“孙队!”对讲机里传来楚阔的声音,沙哑疲惫,“我们撑不了多久了,那些东西的速度不比我们慢。”
“我知道。”孙晓晓的声音很低。
“还有多久能到其他车队的位置?这东西应该怕火怕水什么的,肯定有弱点。”
孙晓晓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地图上,那两支车队还在南边移动。
东南方向那支,速度不快不慢,距离大概还有两百里。
正南方向那支,速度更快一些,距离大概三百多里。
孙晓晓睁开眼:“以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
“两三个小时?”楚阔的声音里满是苦涩,“孙队,我们可能撑不了三个小时。”
“撑不了也得撑。”孙晓晓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所有人注意!从现在开始,全速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往前跑!”
第142章 序列7的死神序列
永夜,流浪车队。
趁着车队停车屙尿,陈博从医疗车上下来,右腿还缠着绷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博哥,你真的不用再躺一会儿?”沈若雪跟在后面,星辰法杖别在腰间,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你的肋骨才刚接好,左臂也还没完全恢复……”
“再躺下去我就成植物人了。”陈博头也没回,“植物人不用吃饭,你养我啊?”
沈若雪脸红了,说不出那种没羞没臊的话。
陈博朝房车走去。
房车的车门开着,他爬上房车,通过对讲机把铁锤喊过来。
没多久,铁锤手里捧着一个笼子过来,两只田鼠正在里面啃草叶,吃得津津有味。
“博哥!”铁锤高兴问道,“你伤好了?”
“没好。”陈博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右腿翘到茶几上。
他让张馨月把他那个鼓得像快要撑破气球的背包拿来,解开绳子,哗啦一声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在了茶几上。
诡火石、骨刺、骨锤、保鲜袋、矿泉水瓶,乱七八糟地堆了一桌。
铁锤看着那一堆东西,眼睛瞪得像铜铃:“博哥,你一个人出去打了多少诡异?”
“不多。”陈博从那一堆东西里翻出几颗序列7的诡火石,又从保鲜袋里小心地取出几根黑色的“手指”死亡之触。
那些手指状的真菌一从保鲜袋里拿出来,就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
张馨音从卧室里探出头来,鼻子抽了抽,然后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什么味道?好臭!锤哥你是不是在车里放屁了?”
铁锤憨憨一笑,不熟悉的以为他真放屁了。
张馨音捂着鼻子走过来,看到茶几上那几根黑色的手指状东西,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这是什么?手指?博哥砍了谁的手指?”
“诡异的手指。”陈博说,“你要不要摸摸?”
张馨音疯狂摇头,往后缩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冰箱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张馨月的白头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茶几上那堆东西,最后落在那几根死亡之触上。
“这是铁锤晋升序列7需要的魔药材料?”她冰雪聪明,一猜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