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博这个王八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此刻,它被银光枪钉在擂台上,暗红色的血从脑袋上的窟窿里往外冒,陈博站在它面前,左眼的金色竖瞳微微发光,表情平静。
“你……”恶魔之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鸣,红眼睛死死盯着陈博,“你为什么对小孩子这么残忍?”
“你也配?”陈博把银光枪拔出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你扫视游乐场那眼神,跟老刑警勘察现场似的,哪个三岁小孩会先观察旋转木马上的尸体分布再决定坐哪一匹?”
恶魔之子:“……”
它用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你他妈真是个没人性的东西,比恶魔序列的超凡还没人性。”
“知道就好。”
“我诅咒你……将来娶五个老婆……”
陈博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特么临死还要恶心我?”他又一枪,刺穿恶魔之子的心脏。
恶魔之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叮!击杀恶魔之子(序列5)×1!获得成长值+200000!】
【怪谈世界吸收恶魔能量,规则强度提升12%。】
陈博这才喜笑颜开,烈焰战马修复肯定不需要二十万成长值,损失的魔神仆从,也没杀死恶魔之子收获多。
令人头疼的是,歪头诡还在外面乱转,不肯回坟里。
第197章 等一个不回家的男人
陈博银光枪杵在地上,双手搭着枪柄,把投向外面永夜的目光收回,看着恶魔之子那具正在缓缓消散的尸体。
肌肉、骨骼、内脏等依次化作细小的光点,融入怪谈世界的金色光芒中。
整个消散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钟,最后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安静地躺在擂台中央的灰色瓷砖上。
那是一颗心脏。
暗红色,表面满是细密的金色纹路,是血管也是符文,失去躯体后,它反而跳动了起来,频率不快,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陈博伸手把那颗心脏捡起来,握在手里,触感温热,像握着一颗刚煮熟的鸡蛋,表面光滑,微微弹手。
“系统,扫描一下。”他在心里呼唤。
【叮!扫描完成!物品:恶魔之心(序列5超凡材料)。说明:这是恶魔之子在死亡后留下的核心器官,蕴含庞大的恶魔之力和部份规则碎片。可用于制作魔药,帮助普通人觉醒超凡序列。觉醒序列有一定概率继承恶魔之子的部分特性(如肢体再生、腐蚀之力、恐惧光环等)。】
【炼制方法:需将恶魔之心与以下材料混合诡火石(序列7)×3、乱葬海黑土×1、活人血×9滴、灰白色墓碑粉末×1,文火慢炖两小时,冷却后服下。觉醒成功率:100%。备注:服用此魔药觉醒的超凡者,在晋升序列6之前不会出现异化迹象,但晋升序列6时将有较大概率出现恶魔化特征,如鳞片、利爪、竖瞳等。】
陈博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说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百分百成功率,材料也不是特别难找诡火石他有,活人血更不缺,乱葬海黑土,外面满地都是。
灰白色墓碑粉末,外面也到处是,随便敲一块下来磨成粉就行。
他攥着那颗温热的心脏站起来,在擂台上转了一圈。
“系统,”他在心里问,“恶魔之心炼制魔药之后,觉醒出来的超凡者会是哪种序列?”
【叮!恶魔之心炼制的魔药,觉醒序列具有随机性。可能觉醒的序列包括但不限于:恶魔序列(概率25%)、格斗序列(概率15%)、狂战士序列(概率15%)、守护序列(概率10%)、血法师序列(概率10%)、其他战斗序列(概率15%)、辅助序列(概率10%)。具体觉醒结果取决于服用者的体质、精神状态、以及……运气。】
陈博把恶魔之心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这玩意儿要是让谭琦知道,估计能哭死,他目前没能力抢回来。
陈博转身走下擂台,白洁正站在擂台边缘等着他,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垂在脚踝处,黑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领导签字的小秘书。
“帮我盯着外面的歪头诡,走了告诉我。”陈博说。
白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博绕过白洁,朝游乐场深处走去,金色光芒在他面前分开。
外面,乱葬海的灰白色雾气在轻轻翻涌,空气里是那股腐烂植物和干涸血液的酸臭味,跟他现在待的这片温暖金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博忍不住又透过那层薄薄的边界往外看,歪头诡还坐在那片空地上,四条灰白色的长腿盘着,一高一低两颗眼珠子正盯着面前一具魔神仆从的残骸看,光秃秃的脑袋微微歪着,嘴巴半张,露出两排黑色的牙齿,像是在琢磨什么哲学问题。
“它多久没动了?”陈博问。
白洁的声音从他身后飘过来:“您送出去十个仆从之后,它就坐在那里了。开始在抠脚趾甲,把右脚第二个脚趾头的趾甲整个抠了下来,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半天,又塞回嘴里嚼了。最近一直盯着那具残骸,没动过。”
陈博的眉毛跳了一下:“它把脚趾甲吃了?”
“嚼了大概一刻钟,咽下去了。”
陈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序列3的诡异,蹲在他家门口嚼脚趾甲吃,这个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行吧,它爱坐就坐着。”陈博继续视察游乐场,“反正我不急,在里面待上几天没问题,车队已经安全了,外面那个丑东西总不可能在这里坐一辈子。”
五十万成长值升级过的游乐场,现在使用起来不受时间限制了。
陈博在旋转木马旁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
长椅涂着白色的漆,漆面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铁锈,坐上去冰凉梆硬,但比站着强。
他往椅背上一靠,把两条腿伸直,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闭上眼睛。
恶魔之心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小太阳,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脉动。
“外面的事情暂时不用管了。”他自言自语,“先睡一觉再说,养足了精神再想办法把那个丑东西引开。”
金色光芒在他周围安静地流淌,旋转木马上的尸体们随着音乐盒的旋律缓缓起伏,碰碰车场里那些无人驾驶的小车还在继续转圈。
游乐场里有一种诡异的宁静,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乐园。
陈博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乱葬海另一边,重启车队的车队在坑坑洼洼的碎石路上疯狂逃窜。
郑重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布满血丝,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整把沙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后视镜里,那股灰白色的雾气还在远处翻涌,像一个正在缓缓涨潮的海洋,随时可能把整支车队吞没。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跟在他后面的越野车,车身歪歪斜斜地晃着,车灯只剩左边一盏还亮,右边那盏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
那辆越野车是半个小时前谭琦一家从一家普通人手里抢来的,因为谭琦一家的房车和全部物资都丢在了战场上。
郑重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谭琦一家居然会空着手回来。
半个小时前,他正带着车队疯狂往南逃命,后视镜里忽然出现三个狼狈的身影,从灰白色的雾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像三只被猎人追了三条街的野狗。
谭琦跑在最前面,黑色风衣碎成了一条条破布,浑身是血,右臂上的暗红鳞片裂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他脸上全是灰白色的灰尘和干涸的血痂,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
徐思琪跟在他后面,头发散乱得像鸡窝,脸上有几道划痕,眼眶青紫,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小腹的隆起已经消下去了,但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在发抖,每走几步就要弯一下腰,像是在忍受什么持续不断的剧痛。
韦晓妮走在最后面,黑色长裙的下摆被撕掉了一大截,露出两条沾满灰泥的小腿,赤着脚,脚掌上全是血口子。
她的深灰色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嘴唇在无意识地翕动。
三个人冲到车队侧面,谭琦伸手拦下一辆普通人的越野车,拽开车门,把驾驶座上的男人拎出来扔在地上,然后自己坐进去。
后排的幸存者也被赶了下来。
徐思琪和韦晓妮从另外两侧车门爬进来,两个人挤在后排。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干净利落。
郑重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但当他看到谭琦那张灰败的脸,看到徐思琪抖成筛糠的双腿,看到韦晓妮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他的愤怒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踩下油门,继续往南跑。
此刻,谭琦坐在第二辆越野车的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冻僵的铁板。
徐思琪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两条腿蜷在座椅边缘,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轻微地发抖。
韦晓妮坐在后排正中间,黑色裙摆的碎片铺在座椅上,她闭着眼睛,深灰色的瞳孔在眼皮下面微微转动,像是在编织一个不太成功的梦境。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谭琦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小东西死了。”
徐思琪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抬起脸,眼眶通红。
韦晓妮睁开了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契约……断了?”
谭琦的双手在方向盘上攥紧,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
他的右臂上那些裂开的暗红鳞片边缘正在缓慢愈合,但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慢得像蜗牛爬。
之前恶魔之子晋升序列5,即便被秦墨克制,但已经不惧秦墨。
再加上谭琦和两个老婆,甚至可以反杀秦墨。
吞掉诡婴晋升序列5那时,谭琦就打算回车队后,把秦墨杀了,以后重启车队就是他们一家的。
现在,只得继续当缩头乌龟,且要更乌龟。
徐思琪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韦晓妮重新闭上眼睛,什么都没说。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嘎吱声在耳边回荡。
郑重在头车里,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越野车,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看得很清楚,谭琦一家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房车,没有物资,连那件跟了他们半年的黑色风衣都碎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一直蹲在谭琦一家三口肩膀上的灰白色肉翅小孩不见了。
恶魔之子死了?
郑重心里的那块石头又重了几分。
他知道谭琦一家现在是什么状态,一个失去了契约恶魔的恶魔领主,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猛虎,虽然爪子和肌肉都还在,但少了最锋利的那颗獠牙。
他现在一定很暴躁,很愤怒,很需要一个出气筒。
郑重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被咬了无数遍的烟,叼在嘴上,没点,他就那么叼着。
谭琦坐在驾驶座上,脸上一片平静,但心里在翻江倒海。
恶魔之子死了。
那个他花了近一年心血喂养、保护、培养出来的契约恶魔,那个他打算用来横扫所有障碍的终极武器,就这么死了。
谭琦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光秃秃地站在泥地里。
流浪车队。
二十多辆车哪管超不超速的,开得飞快,在乱葬海颠得像一锅被摇晃的爆米花。
那个东西要是追上来,全车队都得完。
大巴车上,普通幸存者们被颠得东倒西歪。
有人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有人把孩子搂在怀里用身体当缓冲垫,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祈祷,有人则趴在车窗上,表情呆滞地看着后方那片翻涌的灰白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