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08节

  雨水从他的下颌滴落,砸在小孩冰凉的脸颊上,顺着那两片淡紫色的嘴唇滑下去,滴进雨衣的领口里。

  那顶天蓝色的安全帽还歪着,卡通小恐龙的眼睛一只对着上边一只对着下边,像是在用两种不同的角度打量这个世界。

  陈博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亮着,像是夜航的灯塔,穿过雨幕,穿过水雾,穿过这座旧时代小镇那些暖黄色的窗灯,看向街道两侧那些还在忙碌的人影。

  那个拿着扫帚的大妈站在饭馆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扫帚,雨打在她脸上,她没躲,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僵了。

  包子铺的胖大叔扶着蒸笼,白气被雨水打得稀薄,他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冷漠,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理发店的理发师放下了剪刀,站在门口,雨水把他的白衬衫淋成了半透明,贴在身上,他不躲雨,就那么看着街上那个骑马的人和他怀里那个小小的影子。

  药店的LED跑马灯灭了又亮,灭了又亮,屏幕上的字断断续续地跳着。

  便利店的店员站在货架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包没来得及摆上去的方便面。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门穿过雨幕,落在那个黄色的雨衣上,落在安全帽上那只歪着的小恐龙上,那张年轻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正中间,塌陷下去,只剩下茫然。

  那些在末世前经营着这些寻常营生的人,穿着围裙,戴着工牌,手里拿着剪刀、扫帚、夹子和收银机,他们也停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里。

  陈博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他看得很慢,左眼的金色竖瞳掠过每一张脸,每一张都是人类的轮廓,没有血红色的竖瞳,没有裂到耳根的嘴,他们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就像他在另一个世界那个早已破碎不堪的小镇里见过的人一样。

  但在这个小镇里,在这种暴雨中,所有人都停了。

  他们都像那个穿黄色雨衣的小男孩一样,停在原地,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暴雨还在下,忽地,陈博感知到了诡异的气息。

  这诡异气息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好像有人在这座小镇的地基下面埋了一颗巨型的诡异炸弹,此刻引信烧到了尽头,轰的一声,整个镇子的空气都被染成了黑色。

  暖黄色的窗灯也在发生变化,一盏接一盏地从温暖的黄色变成惨淡的灰绿色。

  包子铺的胖大叔身体像是被人从内部拧了一把,整个人站在那排蒸笼后面,脊背先是猛地往后一折,再往前弹回来,脊椎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

第204章 整座小镇都是诡

  胖大叔捂着肚子,扶着蒸笼架子,整个人变形膨胀,围裙的系带崩断,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皮肤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粘液。

  药店的LED跑马灯彻底变成了紫黑色,光芒不再跳动,而是像一滩摊开的墨水一样顺着灯管往下淌。

  那个原本站在柜台后面整理药品的店员正在用手掰自己的下巴,咔嚓一声,下颌脱臼,嘴张到了一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一层叠一层,跟鲨鱼牙齿似的层层交错。

  路边那家奶茶店门口的霓虹招牌还在闪,“初代网红奶茶”六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初”字表面浮现出血丝状的纹路,“代”字的最后一笔弯曲成诡异的弧度,“奶”字的“女”部从一个变成了三个,“茶”字扭曲成了一个正圆,圆里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触手,像一只正在缓慢睁开的复眼。

  便利店的卷帘门自动弹了上去,猛地弹到顶,那个穿着蓝背心的店员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包方便面,但他整个人已经不再是人形了。

  他的脖子拉长了至少两倍,脑袋像一颗被系在绳子上的气球一样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左摇右摆,眼睛还在,但瞳孔已经从黑色变成了三个一排的竖瞳,三个瞳孔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转动,像是在同时盯着三个不同的位置。

  胖子老板的包子发生了质变,蒸笼里原本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此刻膨胀,表皮破裂,露出里面灰黑色的肉馅,那些肉馅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蒸笼里往外爬,一坨一坨地沿着笼屉边缘往下掉,落在地上还在蠕动,试图朝距离最近的活物爬过去。

  大妈的扫帚在她手中变长,从一米变成两米,扫帚头的塑料丝变成了一根根黑色的尖刺,每一根尖刺上都有细密的倒钩。

  她的身体反而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僵了,僵得像一张被胶水粘住的面具,嘴角的弧度固定在一个温和又人的角度上,眼珠子开始朝不同方向转动,左眼盯着车队的方向,右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理发店里的理发师放下剪刀,那个坐在椅子上被理发的人站起来。

  理发师裂开的嘴角和那客人松弛的牙龈交错成一副既滑稽又恐怖的画面,两人身上的白围布变成了一种黏糊糊的薄膜,裹着他们,行动迟缓。

  整座小镇正在同时畸变。

  暖黄色的灯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暗的灰绿色光芒,笼罩着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每一块招牌。

  那些在暴雨中显得格外亲切的人间烟火气此刻全部变成了腐烂的甜腥味和霉变的泥土气,两种气味混在一起顺着雨水往下淌,淌进路面的积水里,把整条柏油路都染成了一种浑浊的暗黄色。

  陈博怀里那个小孩倒是没有任何变化,他是真正的人,已经死了,诡变这种事对他没有意义。

  陈博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小脸,雨水还在顺着安全帽的边缘往下淌,小小的身体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像一个被世界遗忘在了雨里的记号。

  陈博抬头看向车队的方向。

  前面的车早就加速,车灯在灰绿色的诡异光芒中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在疯狂逃窜。

  有人在车厢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尖叫,那尖叫很快被更多的尖叫淹没,混成一团由恐惧织成的噪声。

  铁锤从副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手里那把死神镰刀的刀刃亮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在灰绿色的雨幕中格外刺眼:“博哥!这东西也太多了!满街都是!这他妈哪是小镇,这是一整座城的老百姓全变成诡了!”

  陈博骑着马没有动,马蹄原地踏在积满雨水的路面上,每一下都荡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街道两侧那些正在畸变的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行动变得很慢,挣扎着、拉扯着,从人模人样变成鬼模鬼样,整个过程中他们喉咙里挤出的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陈博左眼的金色竖瞳扫过那些正在成片成片涌现的灰白色身影。

  数量太多了。

  整座小镇的每一扇门都在往外吐东西,从半开的卷帘门里钻出来的,从二楼的窗户里翻出来的,从地窖口爬出来的,从下水道井盖缝隙里挤出来的。

  它们身上还挂着旧时代生活的残余,有的还系着围裙,有的还戴着工牌,有的手里还攥着扫帚或者锅铲或者理发剪,但那些东西已经跟它们的身体长成了一体,扫帚柄嵌进了手臂的骨骼里,锅铲从手腕的皮肉中穿透出来,剪刀的刀尖在指缝间一张一合。

  陈博把银光枪往马鞍旁边一插,左臂还圈着那个冰凉的小孩,雨水从他的发梢淌进眼睛里,他没擦,就那么眯着眼看着前方那片正在合拢的灰白色浪潮。

  整座小镇的灰绿色光芒越来越亮,直冲云霄,把那片本已暗沉的天幕搅成了一锅翻滚的浓汤。

  那些还在畸变的身影站满了街道两侧,密密麻麻,从饭馆门口一路排到镇口,排到视野的尽头,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攥着旧时代生活的碎片扫帚、锅铲、剪刀、收银机、打包盒、外卖单……

  那些东西被它们攥着又同时长进它们的血肉里,分不清哪部分是工具哪部分是身体。

  陈博站在雨中,怀里抱着那个冰凉的小身体,看着灰绿色的光芒淹没整座小镇。

  这玩意儿跟洗剪吹小镇一个德性,看着正常,走进来才发现整个镇子都是诡。

  这儿不仅全民诡变,连包子都变成怪物。

  “博哥!”铁锤的声音从暴雨中穿透过来,“它们越来越多了!”

  确实越来越多了。

  那些灰白色的身影挤满了街道两侧,有的还保持着半人半诡的姿态,有的已经彻底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状,它们正从四面八方向车队围拢过来,速度不快,但胜在数量多,多到像是整座小镇的地砖翻了个面,下面全是它们。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扫过那些涌动的身影,在心中迅速评估了一波。

  数量大概几千只,但等级不高,大部分是序列9,一小部分序列8,序列7很少,序列6更少。

  这种配置放在平时,他带着车队超凡横推过去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

  但现在问题是车队被包围了,进退两难,三百号普通人都是待宰羔羊。

  “系统,”陈博在心中呼唤,“夺命游乐场升级之后,一次性最多能收多少只?”

  【叮!夺命游乐场当前一次性最多可强制拉入五十只诡异,拉取范围三百米,低级序列无视等级。强制拉取消耗超凡之力,目标数量越多消耗越大。】

  五十只,够开几桌酒席了,但对面是几千只。

  陈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冰凉的黄色小身影,把他小心翼翼地挂在烈焰战马的马鞍侧面,用雨衣的下摆裹好,确保他不会掉下去。

  “白洁!”他在意识中吼道,“干活了!”

  白洁的身影在他身后无声浮现,白色连衣裙在灰绿色的雨幕中像一朵不合时宜的花。

  她赤着脚踩在积水里,黑色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那些涌动的灰白色浪潮,什么也没说。

  “一次拉五十个,挑等级最高的拉,别拉那些序列9的杂鱼,拉序列7和序列6的,有多少拉多少,全都给我塞进游乐场里。”陈博把银光枪从马鞍旁边拔出来,暗金色的纹路在灰绿色光芒中亮得扎眼。

  白洁微微点头,张开双手。

  她的身体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起来,化作一团流动的阴影,像墨水滴进水里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团阴影在灰绿色的光芒中急速蔓延,掠过前方的街道,掠过两侧正在涌动的灰白色身影。

  那些正在朝车队涌来的诡异同时顿了一下,五十只气息最强等级最高的诡异身体猛地离地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不自然的弧线,然后凭空消失,像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从画面中抹掉了一样。

  空出来的位置让后面的诡异愣了一下,它们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那个什么也没有了的空白区域,脑子里大概正在处理一个超出认知范围的问题:我们的头儿们去哪了?

  游乐场里。

  五十只诡异被扔在灰色瓷砖上的时候,东倒西歪摔成一团,灰白色的肢体互相缠绕着从地上爬起来。

  它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在哪里,旋转木马的音乐就响了起来,圆舞曲的旋律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与此同时,车队的压力骤然减轻了大半。

  被抽走的五十只诡异是这片诡异群里最强的一批,剩下的杂鱼虽然数量还是很多,但威胁等级明显降了一个档次。

  铁锤最先反应过来,从副驾驶座上跳下去,五米高的身躯在雨幕中像一尊灰黑色的雕塑,死神镰刀的刀刃在灰绿色光芒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他一刀横扫,把扑向头车侧面的两只序列9诡异拦腰斩成两截,灰白色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同时摔在地上,上半身还挣扎着想往前爬。

  “若雪,给buff!”陈博朝房车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沈若雪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来了!”

  淡金色的光芒从房车窗口涌出,像三条金色的河流分别流向陈博、铁锤、张馨月。

  那层薄薄的光膜贴到陈博皮肤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反应速度又提了一截,像是有人在身体里拧开了一个阀门,超凡之力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陡然加快。

  张馨月已经从房车里跳了出来,白头发在雨中贴着脸颊,冰霜权杖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

  冰霜新星在她脚下炸开,冰蓝色的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冻住了五只正在往她那个方向扑过来的序列9诡异,它们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像是一群被按了慢放键的木偶。

  “月月,左边!”陈博喊道。

  张馨月转向左边,又是一发冰霜新星,第三波冻住了七八只。

  在极品祭物的加持下,她对序列9诡异的冻结效果瞬发即冻,那些灰白色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冻成了一座座冰雕。

  铁锤那边已经杀疯了。

  死神镰刀在他手中挥舞得像一架收割机,序列8序列9的诡异在他面前一刀一个,刀刃切入灰白色皮肉的触感干脆利落。

  他打得很随意,咧着嘴笑,笑容在灰绿色的雨幕中有点渗人,满口白牙沾着诡异的黑血,看起来不像救星,倒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屠夫。

  但诡异太多了,一波被冻住,另一波又涌上来,从街道两侧的商铺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有的还穿着围裙,有的手里还攥着锅铲,有的脑袋上还顶着那顶印着奶茶店logo的鸭舌帽。

  它们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虽然每一只都不算强,但数量上的优势正在一点一点地抵消超凡们的个体优势。

  最危险的是那些从二楼窗户里翻出来的诡异,它们不在地面上跑,而是在建筑物的外墙和屋顶之间攀爬跳跃,从上面往下扑,试图绕过前方的超凡防线,直接攻击车队中间的那些大巴车。

  第一只从屋顶扑下来的诡异砸在第三辆大巴车的车顶上,“咚”的一声巨响,车顶的铁皮凹陷了一大块,车内的乘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那只灰白色的东西趴在车顶上,四只爪子死死扣住车顶的凹槽,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嘴,朝车内发出含混的嘶吼声。

  “赵刚!”李卫吼道。

  赵刚掏出一把超凡枪械,车顶上的诡异砸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往那个方向冲了。

  那是一杆微型冲锋枪,枪管上刻着细密的金色符文,弹匣里装的是超凡子弹。

  普通子弹对诡异无效,只有这种掺了诡火石粉末的特制弹药才能造成伤害。

  他单膝跪地,把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车顶上那个正把脸从漏洞里挤进来的灰白色脑袋。

第205章 小镇大逃杀

  “砰”的一声闷响,一道暗红色的光从枪口射出,精准地命中那只诡异的左眼眶。

  它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灰白色的碎片四溅,无头身体在车顶上抽搐了几下,滚落车顶,摔在地上不动了。

  为了保护车内的幸存者,赵刚爬上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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