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的光芒从狂热变成了迷惘,又从迷惘变成了某种顿悟。
“想象力……”他喃喃自语,“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博接着说:“你这个序列7的天工,不会制造个诡火笼之类的,以消耗诡火石之类的超凡材料,保护大家不受诡异气息污染?”
顾云峰脸上火辣辣的。
“诡火笼……”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诡火……笼……以诡火石为燃料,制造一个庇护领域……这个想法……”
他的手开始发抖,情绪激动。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一直在想办法强化玄女屏障,但那东西需要玄女序列的超凡之力维持,根本不能持久。如果用诡火石做燃料,像光驱除黑暗一样来驱除诡异气息……”
顾云峰的眼睛越来越亮。
“理论上可行!诡火石是诡异产物,跟活人怕死人一样,天生克制诡异气息,如果能用一种介质把诡火石的能量引导出来……”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叨着各种陈博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陈博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天工序列,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顾云峰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下来,看着陈博:“你的诡火笼,能给我看看吗?”
诡火笼的价值很高,但……
陈博想从未来车队那得到更多,便兑换了一个,从口袋里掏出,递给顾云峰。
顾云峰双手接过诡火笼,像捧着一件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手指在笼身的符文上滑过,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符文……这能量回路……这结构……”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这不是我能制造出来的东西,这是……这是更高层次的东西……但我应该可以仿制一下。”
陈博没说话。
“我能研究一下吗?”顾云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恳求。
“研究可以,”陈博说,“但不能拆。”
“不拆不拆,绝对不拆!”顾云峰把诡火笼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我就看看,就看看……”
他蹲在地上,把诡火笼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开始仔细研究笼身的符文。
他的表情专注得像在拆弹,每看一会儿就要在本子上记点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铁锤走过来,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顾云峰,小声问陈博:“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有问题。”陈博说,“但问题不大。”
铁锤点了点头,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顾云峰研究诡火笼。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峰才站起来,把诡火笼还给陈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天才之作。”他的声音里满是敬畏,“那个设计诡火笼的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陈博面不改色:“那个人就是我。”
顾云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受教了。”他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序列7已经很厉害了,现在才知道,序列等级不代表一切。想象力,才是天工序列超凡最宝贵的财富。”
“我要是你,”陈博说,“我就老老实实回去,给每辆车都加装一个简化版的诡火笼,不求完全隔绝污染,至少能减缓污染速度。再把那些战斗序列的武器升级一下,别让他们拿着破铜烂铁去跟诡异拼命,最后再给自己弄一套保命的装备。”
顾云峰的脸更红了,但陈博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未来车队确实做得太差了。
装备落后,战术混乱,配合生疏,被污染了都不知道。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说的就是他们。
“我……我知道了。”顾云峰低着头,“谢谢指点。”
陈博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顾云峰迟疑了一下,说道:“陈兄弟,你那个诡火笼……能不能卖我一个?”
陈博想了想:“不卖。”
顾云峰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我可以借你研究一晚,”陈博说,“条件是你帮我们流浪车队升级一下车辆,起码弄省油点,最好能增加个电力驱动,安装个太阳板。”
这里没太阳,但出了未知区域,太阳就出来了。
顾云峰的眼睛猛地亮了:“成交!”
对天工序列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事。
就像护士给病人扎针,得心应手,熟稔得很。
在他看来,陈博是双序列,又战斗又搞后勤,肯定不行。
他处理好自己的移动行宫,不让被他保护的幸存者费心,已是对这些人的额外恩赐。
末日前,大老板能拖地刷马桶,可他们有几个愿意去干?
那都是保姆或保洁干的。
两三百里外,有一支车队正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这支车队叫重启车队。
名字起得挺好,寓意重新开始,万象更新。
但此刻车队的实际情况跟“重启”二字没有半毛钱关系,四辆破破烂烂的大车,三辆歪歪斜斜的越野车,排成一列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龟速爬行。
头车是一辆改装过的军绿色越野车,车身侧面有一道长长的刮痕,从车头一直延伸到车尾,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那是刚刚被一头序列7的骨甲兽挠的,差点把整辆车撕成两半。
第87章 重启车队
越野车后排,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叫郑重,重启车队的领路人,先知序列7。
末世前他是个中学语文老师,教了二十多年的书,最大的成就是培养出了三个考上清北的学生。
末世后他觉醒了先知序列,带着一群幸存者一路南下,走了快五个月,一开始六百多人,现在就剩一百出头。
郑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又闭上了。
他能感觉到两个同类的气息在东南方向,不算太远,大概两三百里的样子。
其中一个和他一样是序列7,另一个弱一些,序列8。
序列7的那个气息很稳,像一棵扎根很深的老树,虽然有点蔫,但根基还在。
序列8的那个就有点意思了,气息飘忽不定,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面容冷峻,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皮夹克上全是污渍和血迹。
她叫秦墨,战神序列7,是重启车队最能打的超凡者,没有之一。
“老郑,附近有车队吗?”秦墨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块。
“前面有一支或两支车队,在东南方向,大概两三百里。”郑重说,“一个序列7的先知,一个序列8的先知。”
秦墨问:“绕过去,还是过去看看?”
郑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过去看看。”
“你确定?”秦墨问,“万一是陷阱呢?万一是诡异伪装的呢?”
“伪装不了。”郑重说,“过去看看,车队需要互相交流,了解这个世界。”
秦墨看了他一眼,从他眼神里看到了那种教书匠特有的固执。
“行吧。”她转回头,“你是领路人,你说了算。”
郑重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发现疑似两支车队,我们过去汇合。所有人保持警惕,不要主动挑衅,不要制造矛盾,友善一点,和气生财。”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回应。
“知道了知道了。”
“队长你就放心吧,我这个人最和善了。”
“和气生财?这世道哪还有财?”
“少废话,让你和善就和善。”
重启车队调整方向,朝东南方向驶去。
流浪车队和未来车队营地里。
双方超凡者聚在一起。
未来车队那边,活着的超凡者只剩下四个。
领路人张岁山。
天工序列顾云峰。
刺客序列林舟。
生命序列王晶晶。
流浪车队就好多了,六个超凡:三个战斗序列,三个辅助序列。
“你们……只有三个战斗序列?”张岁山声音有些发涩。
未来车队之前超凡阵容豪华,结果还不如人家三个战斗序列。
“对。”李卫没隐瞒。
“张队,”陈博抬起头,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们看吗?”
张岁山点了点头,转身朝他那辆越野车走去,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大号登山包,拉链已经坏了,用一根绳子捆着。
他拎着包走回来,把包往地上一放,绳子解开,拉链拉开,哗啦一声倒出来一堆东西。
装备散落一地。
有刀,有剑,有斧头,有盾牌,有护甲,有戒指,有项链,有手镯,还有几块看不出用途的东西,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铁锤蹲下来,从那一堆东西里捡起一把斧头。
斧头通体漆黑,斧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涂了一层油。
他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破风声尖锐。
“这斧头不错,”铁锤憨厚地笑了,“比我那把消防斧强多了。”
他的消防斧是普通货色,虽然在他手里也能发挥出超凡武器的威力,但跟真正的超凡武器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林舟靠在旁边的一辆报废车上:“那把斧头是我们车队狂战士霍振宇的武器,序列7的狂化战斧,他活着的时候,一斧头能劈开一头序列7诡异的天灵盖。”
霍振宇被雷兽劈死了,浑身焦黑,像一块烤糊了的炭。
陈博也蹲在地上,从那一堆装备里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