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此时众人已经可以隐约听到来自远方的炮火轰鸣和怪兽嘶吼声。
继续朝前飞行了片刻后，一座废弃的古旧城市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待离近了一看，玩家们更是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前方的蜃气交界地带，三艘巨大的钢铁战舰呈品字形排列，漂浮在城市的废墟上空。
而在战舰周围，密密麻麻的机械人铺天盖地的列着方阵，全都举着手臂上的管炮，朝下方浓雾中轰击。
密集的炮火将下方的蜃气区域轰炸成了一片死亡绞肉场，不断有蜃蟹和蜃虾在这种绝强的火力面前，被轰碎甲壳，在血肉横飞中身体碎裂开来，直到化为战场上的一滩烂泥。
机械人大军如同一股机械的洪流，以绝对的纪律和完美的配合，不断向前推进。
相对于机器人大军的冷静，巨型怪兽大军则显得狂野而暴力，这些虾兵蟹将似乎也已经杀红了眼，如同一只只从地狱涌出的恶魔，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力量和恐怖的气息，前仆后继的朝战场前线发起冲锋。
蜃气生物都拥有坚如铠甲的皮肤，能保护它们免受大多数的攻击，而它们的利爪和尖牙则像是为了撕裂和吞噬而生。机器人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怪兽的身上，炸出一片片的火花。而蜃气生物则用它们强大的肉体力量和咆哮声来回应，悍不畏死的冲向机器人，用爪牙撕扯，用尾巴扫荡，将机器人一个个的撕碎，再丢进蜃气之中。
整体看下来，两边似乎都在迅速减员之中，然而两边的军力也都像是源源不断一般看不到尽头，单从场面上，根本看不出胜负。
真正能够判断局势的，其实是阵线的移动。
蜃气生物好歹是天灾兽的伴生生物，实力当然不弱，但毕竟客场作战，在机械人如此猛烈的轰炸下，依然节节败退。
此刻蜃气的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后方退去。
而愚者率领的十座天空城，便在这种情况下闯入了战场。
“都小心点！以干扰为主，尽量不要离开蜃气范围，有机会就将外头的机械人拖入蜃气中……”
几个城主简单叮嘱了一下各城的玩家，便直接下令动手。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玩家从天空城上跃下，朝着外界的机械人大军开始了攻击。
原本蜃气生物和机械人双方打的有来有回，机械人略占上风，但愚者这一插入，局势顿时倾斜过来。
而看到一拥而上的玩家，一些不明所以的蜃气生物，本能的将他们纳入了攻击范围，试图朝玩家们进攻。
不过都在即将攻击之时止住了动作，重新将目标放在了外界的机械人身上，没再理会玩家。
沐游估计，这应该是蜃貘给它们传达了指令，蜃貘是能够看到蜃气中发生的场景的，或许是感受到了他们是来帮忙的，暂时默认了和他们联手。
这让玩家们轻松了不少，可以放心的将注意力放在外界的机械人身上。
攻击这些机械人也是有经验可拿的，不需要完全杀死它们，就算它们死后立即复活，玩家们该拿的经验还是能拿到。
再加上现在这种密集的战线，攻击随便丢出去，都能轰中一片目标，练级效率丝毫不比地下城差，这令众玩家相当惊喜。
因为地下城好歹还有次数和时间限制，而在这里，他们却可以无限开火！
交战片刻后，不少玩家很快爱上这种经验蹭蹭上涨的感觉。
此外，几个城主为了激励玩家，特意联合下达了城主任务：每人每成功瘫痪一具机甲，都可以获得十点愚者声望，每个城市击杀数最高的一批玩家，还可以获得在天空城各大重要职位任职的机会。
双重激励下，玩家们也是再无顾忌，一个个出手的更加果决卖力。
就在这种惨烈的交火中，时间缓缓流逝。
眨眼间，又是一天过去。
鏖战了一天的玩家们就算体力再好，也已经累的筋疲力竭，只得不舍的回去换班。
而新的一批玩家此时也已经陆续赶到了战场，补足了他们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沐游和几个城主又集中起来，开了个临时的会议，主要是统计一下昨天的战果和伤亡情况。
“伤亡情况倒是没什么，玩家们精明的很，一般都是猥琐的躲在蜃气生物后面，让它们充当先锋抗伤害，然后趁机偷袭。”
“就算偶尔有倒霉多次阵亡的，扣掉的那点经验也完全比不上刷到的经验，总体都是赚的，不然玩家们也不会这么心甘情愿的来前线厮杀。”九幽看着手中的数据解释着。
“机械人的战损呢？”天子问。
“昨天一天的鏖战下来，我们总共俘虏了七万三千多具机甲，看似数量庞大，但相对于机械人大军的数量来说，依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根本没有动摇到它们的根基。”九幽说。
“战线呢？推进了多少？”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一天的时间，蜃气的边缘只向前方推进了三千米左右，按照现在的速度，想要将蜃气边界推进到大深渊，还需要至少四个月！”九幽凝重道。
“这么久？”众人闻言都有些皱眉。
这个时间比他们想象中长得多，他们原本预计着一两天内就能将战线推过去呢，看来是想太多了。
当然，机械军团现在估计比他们更着急，本来是想着将蜃气生物打退出星灵界的，结果非但没能打退对方，蜃气居然还在朝大深渊蔓延。
要知道蜃气边界每推进一米，对于机械人来说就等于向死亡靠近了一米。
所以明面的形势，还是愚者们占优。
然而问题是他们也拖不起，地球上的九个黑洞都还健在，高天的巨人随时有可能发现这些黑洞残留，进而入侵过来，他们必须在此之前，将天空城飞天，堵上这些黑洞。
这个期限有多久，谁也说不好，要看运气，但肯定等不了四个月这么久。
“老板，有人找你……”
沐游正在会议上沉思解决办法的时候，小雅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
“哦？谁找我？”沐游看了小雅一眼，看到她手指向门外，便向众人示意了一下，暂时离席，随她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外，果然已经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在等着他。
“卡特琳娜？怎么了？”沐游看着面前的女子。
门口的人，正是之前和他一起从以诺之城通关的另一名吸血鬼，亡语者卡特琳娜。
“昨夜，我在梦中又一次看到了你的未来！”卡特琳娜神情肃穆道。
第572章 偷家的机会
“哦？你看到了什么？”
沐游打量着眼前身披巫师袍的女人。
之前他将卡特琳娜带回永夜城的时候，她还只有1级，而这才短短几天过去，她已经升到了14级。得益于天空城上完备的练级体系，以及沐游的进化药剂支持，此外还有一群吸血鬼尽心尽力的陪练，这才导致她等级进度飞快。
“我看到，你站在一具尸体旁边……你和某个人……一起走进了那道空间裂缝……”卡特琳娜神神叨叨的说着，听起来仿佛在胡言乱语。
不过，曾经在以诺之城亲身体验过闪灵能力的沐游，知道这并非梦境，而是真正的预言。
“尸体？空间裂缝？某人又是谁？”沐游皱眉问道。
预言归预言，但这种没头没尾又零碎的信息，也太难猜了。
“我不认识，画面中和你站在一起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白面少年……”卡特琳娜说。
“采药人？”沐游和小雅对视一眼，都是本能的想到了采药人。
“然后呢？我们站在谁的尸体前？这人是我们杀的？”沐游继续问。
“不清楚……”卡特琳娜摇头：“画面很模糊，我无法看清尸体的样子，我只看到，你们二人也并未将过多关注放在尸体上，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身后山壁上的那道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沐游听得有些茫然。
他们杀了某人，然后进了空间裂缝？
他现在知道的唯一一个空间裂缝，是之前影鬼事件的时候，在日本发现的那一个，可那道裂缝至少要半年后才会再次开启……
而且，关键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走进空间裂缝？空间裂缝连接的都是星灵界的区域，他们从空间裂缝进入星灵界，最多也就是帮他们摆脱门的束缚，可以长期在星灵界停留，说归到底也就是节省一些寿命罢了，这种事值得让他们两个亲自出动？
“那裂缝附近的环境是什么样的？”沐游想了想问。
“我只看到了倒垂的石笋和成片的钟乳石……潮湿感……岩壁上倒悬的冰柱……海流的冲刷声……”卡特琳娜继续着神棍般的发言。
“钟乳石？空间裂缝在地下？”沐游努力提取着她话中的关键词。石笋乳石一般都成型于地底岩洞之中，而同时还能够看到冰柱，说明一定位于气候严寒之地。
“其他呢？还看到了什么？”沐游问。
“我还看到，你在一处昏暗的石室中盘坐，闭上眼睛，进入了另一个身体……”
“进入……另一个身体？”沐游脸色古怪。
他是可以在同一位面内，切换到分身的视角，不过也只是看到分身的画面而已，和‘进入身体’还是不太一样的吧……
“其他还有么？”
“没了，只有这两个画面……”卡特琳娜说。
“……”
沐游陷入了沉思，第二个画面进入他人身体什么的先不提，现在的主要疑惑是，那个空间裂缝在哪儿，以及他到底为什么要进入空间裂缝……
这时全程围观了两人对话的林雪，从一旁走来，朝沐游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金牛。”
“你说深渊之主？”沐游看向她。
“不，我是说原本的金牛。”林雪说。
“原本的金牛，不是已经死了吗？”沐游说。
原本的金牛，自然是指曾经光明会的那名会长，ID叫‘黎世’，不过这人早在几个月前就挂了，而且刚好还是死在沐游的手里。
“我知道，但这人的尸体在哪儿？他的戒指又是怎么流落到现在的金牛手中的？”林雪提醒。
“这……”沐游一怔，也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光明会的会长，是他亲手击杀的没错，但他却没有亲眼看到这人死亡的场景，因为当时这人已经开启了传送卷轴，成功丝血传送逃生，沐游是通过巫医在最后时刻制造的诅咒娃娃，远程咒杀了对方。
从对方传送离开，到对方死亡，前后不过一两秒的功夫，这么短的时间，对方按说应该还留在地球范围内。
而现在的金牛，也就是深渊之主，又似乎被困在深渊下某处，无法脱身。
那么问题来了，身在星灵界深渊下的深渊之主，是如何拿到死在地球上的金牛的戒指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地球上，存在着一个直通深渊的通道！
再结合刚才卡特琳娜的预言，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沐游呼了口气，终于理解了预言的意思。
显然预言中的尸体，正是光明会会长的尸体，而他们进入的那道空间裂缝，则是直通向深渊的裂缝。
想必光明会会长早就发现了这道裂缝，特意将传送点定位在那里，以便遇到紧急状态时，传送过去，再通过裂缝逃去星灵界避难。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裂缝的另一头连接的是深渊，以他当时的等级和实力，在深渊中多半是混不下去。而且，沐游也根本没有给他穿过裂缝的机会，对方刚传送过去，就被他远程咒杀了。
现在的他们也的确不会对光明会会长的尸体感兴趣，他和采药人的目的一定是那道裂缝。
只要通过那道裂缝，他们就可以绕过机械战舰的封锁，直达深渊内部！
而现在机械人们几乎倾巢而出，连留守老家的战舰，都停留在深渊上方，伊甸园正是兵力最空虚的时候……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绝佳的偷家机会！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找到这处空间裂缝的位置？
……
就在虹光城的机械人军团节节败退之时。
伊甸园，中央主控室中。
“检测到前线境况恶化，愚者加入战局，重新计算胜率……”
“无法计算，影响因素过多，且能源过度投入战争，伊甸园内能源吃紧，算力无法支撑……”
“估算结果，若无能源补充，伊甸园的维生系统将在27天6小时后被迫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