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不能说，反正就是他说你们金融厅在、在调查北原苍介，他难道没有问题么？”中森茂有些胆怯地后退了几步，他不傻，如果能随便使唤京都金融厅的长官，那这个和他对峙的男人就太可怕了！
“不能说？好，不管你是不能说还是说不出，你这种做法都是对北原社长，还有对我们金融厅的污蔑，先去检察部门解释吧！”羽田孜冷哼一声，使了个眼色给武村正义，后者连忙安排了人带走还忿忿不平的中森茂，混在人群里和他一起闹事的几人也被抓走了，围观好事者哪里敢和现在如日中天的金融厅做对，也纷纷退开了。
羽田孜狠狠瞪了眼武村正义，后者缩着头不敢说话，他大踏步走向高台，冲着北原苍介一笑。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北原苍介将手里的话筒递给了他。
羽田孜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各位好，鄙人是现财务省大臣羽田孜，负责财务省的一切日常工作，也对金融厅有指导责任。刚才那位中森茂先生说我们金融厅在秘密调查北原社长，这件事完全是虚构的！我以财务省大臣的名义发誓，金融厅和财务省完全没有审查北原投资以及其旗下任何会社的意图与打算，北原投资和北原社长都已经接受过了我们的私下拜访。”
“在几次拜访中，我们就事办事，顺便核查了北原社长的私人金融账户，以及北原投资和其旗下所有会社的运营、金融、内部经济财务等状况，经过财务省和金融厅的详细核查，北原社长和北原系会社没有任何问题！”
由于羽田孜的突然到来，吸引了不少主流媒体的记者，一时间聚光灯无数，都在就此事进行直播和报道。
北原苍介笑意吟吟地看着羽田孜，将坂井泉水护在身后，不让她也出现在镜头中，对于一名歌手，贸然搭上商业大亨和政府要员，不是什么好事。
今天她来帮自己的庆典助势，已经足够了，就算有什么人不开眼要针对她，也得考虑下北原苍介的面子，而事情如果牵扯太深，反而对几方都不好。
尤其是政界要员，非常不喜欢和这些明星搭边，这样会容易污染他们的形象。
考虑到这点，羽田孜还不避嫌的站在这里为自己辩解，北原苍介还是很承情的。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审查北原投资，只是单纯作为财务省的大臣来恭喜北原投资在京都的分部正式落地。诸位也清楚，北原投资是我们新党和国会着重扶持的新会社之一，北原投资现在正大力发展京都的新三大产业，对于这点，我非常支持，也希望京都府政府和相关会社都能配合北原投资，谁要是在这个时间点和北原投资作对，那就是和我们财务省作对！”
这就是彻底的表态了。
告诉所有人，北原投资现在背后站着的是财务省和新党。
要搞北原苍介，就得掂量下是不是能惹得起他们！
剪彩典礼后，北原苍介先是亲自送坂井泉水上了车，随后和羽田孜一起进了北原投资大楼，来到社长办公室详谈。
“没想到羽田大臣您会亲自过来，怎么没有提前和我说呢。”北原苍介笑了笑，为他泡了一杯茶。
他没想到这个敏感时间，财务省和金融厅的人还会过来表态。
毕竟北原投资还是名义上属于三菱财团的会社，三菱财团现在和首相内阁打得热火朝天，过来表态，等于是打脸细川护熙了。
“哎呀苍介，这件事我自己也是很郁闷啊。本来这个时间点，我过来很不合时，但我收到内部消息，说是有人会在典礼上给你闹事，所以我就过来了。”羽田孜苦笑着说道，“你知道这个中森茂，背后是谁么？”
北原苍介摇了摇头，他也想知道幕后主使人。
羽田孜收起笑容，指了指天空，默不作声。
北原苍介慢慢眯起来了眼睛。
细川护熙，这个时候就准备对自己下手了么？
第321章 月池会长的拜访
羽田孜在办公室里和北原苍介聊了许久，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对着他大吐苦水，说着细川护熙的一堆坏话，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他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苍介，京都这边的事情，你随时可以联系武村正义，他现在是京都金融厅的负责人，我们也和国会打过招呼，北原投资的一切商业活动都会尽可能给予方便。”
羽田孜笑了笑，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就好好壮大你的会社。不用担心新党内部的矛盾，细川护熙他这样下去，咳咳咳，不要多久......当时候社会党的竞选，还需要靠北原投资多多助力啊。细川护熙那边，现在有我扛着，你不用太过担心。”
“那就麻烦羽田大臣了。”北原苍介起身相送，将他送出了大门后，回到办公室里坐下，拿出笔纸，下意识地写写画画，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名叫中森茂的男人突然杀出来，还好他的团队比较烂，北原苍介记得听清楚，开除他们时，身为北原物流社长的樱井子还特意提及过他们。
要是自己当时没能认出他，看出一些端倪，面对中森茂的诘问，还确实不太好处理，尤其是他死死抓着坂井泉水和终身雇佣制的问题不放，毕竟是和大环境相悖的做法，总会被人抨击。
可以说，这次事件还是多亏了及时赶到的羽田孜，他说得知消息后特意跑来救场，还和所有人宣布了支持北原苍介和北原投资，身为首相内阁成员之一的财务省大臣，羽田孜的做法无异于和细川护熙撕破脸皮，以朋友的立场来说，实在太够义气了。
要是细川护熙不快速倒台，他就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啊。
即便北原苍介答应赞助社会党，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也不用这么快来拉拢自己的好感吧。
这种小事，让京都金融厅的长官武村正义出面就很给他面子了，自己亲自来，真让北原苍介非常意外。
他不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喜欢就很多事情细细思索。
为什么非要自己来解决，而不是交给别人？
说明这件事他不得不出面。
那为什么不得不出面呢？
“只有在不放心其他人来做的事情上，他这样的人物才会不辞辛劳的过来亲自做。”北原苍介转动着手里的笔，眉头渐渐舒展，“显然，如果只是为了抛橄榄枝给我，也不必这样亲自过来，对付中森茂这种小角色，更是随便找个人就可以了。”
“他要来的原因，极可能是希望告诉我，这件事的幕后指使人是细川护熙，这句话，唯有他来说，我才会相信，其他人无法使我信服，也不敢来说。”
北原苍介很快就理清了头绪，可事件的真相真是如此么？
在这个紧要关头，原本还算是盟友的细川护熙会来恶心自己一下？
他虽然做的很多事情非常蠢，在这个节点和三菱财团、三和财团开战非常不明智，但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政客，不会蠢到这个地步，他要是真想对付自己，有的是办法，何必用最低俗的手段。
找一个中森茂这样的人，用终身雇佣制的矛盾引爆社会舆论，借此施压给自己。
如果对方是某个世家或者大型会社，北原苍介还能接受。
可对方是细川护熙，他接受不能。
当然，一般人不会去怀疑一个和自己有紧密关系，且确实一直在帮助你，还大权握在手中的财务大臣。
北原苍介将钢笔停留在纸面上，还是写下了羽田孜的名字。
他希望自己和细川护熙彻底闹崩，然后坚定地站在他那一侧，成为社会党的坚定后援。
要是这个推测没错的话，北原苍介相信用不了多久，羽田孜就会去拉拢同样与细川护熙处于敌对关系的三菱财团和三和财团。
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坚定立场么？
可惜，这位下一任首相依旧只是这风起云涌时代里的一个过客，不是北原苍介真正能给予厚望的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北原社长，京都佛学协会的月池会长在外面等候。”说话的是北原苍介在这里配备的一名秘书，她声音清爽，刚从东大毕业就加入了北原投资，是负责人事管理的尾上织姬亲自面试进来的高材生。
“让他来我办公室吧。”北原苍介回了一句。
“海翼。”门外的秘书回应后哒哒哒踩着高跟鞋离开。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大门开了，一名身穿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的漂亮少女带着一个身着米色僧袍的老僧人走来。
老人年纪看上去有六十来岁，剃了个干净的光头，双手合十，微笑着对北原苍介轻轻欠身。
“月池会长您好。”北原苍介起身回礼，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请坐。”
“北原社长您好。”月池会长微笑着坐下。
眼尖手快的女秘书立即跑过去端茶倒水，将茶杯摆放好后便悄然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她走后，月池会长才继续说道：“我听南禅寺的金城主持说过您，北原社长是近两年来唯一一个能搅动商政两界的银行家，在我定居于京都的这几十年里，也没有任何商界精英可以和您相媲美。”
“即便是千野家的千野龙社长，也和您有一些差距。”
月池会长补充了一句。
北原苍介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种恭维的话他现在一天能听到几百句不带重样的，月池会长说的这些是很动听，但他早就不是那个听了就会很受用的年纪。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年轻银行家，却并不知道他的心理年龄已然远超表面年龄，真算起来，眼前这个月池会长都不一定有他大。
“月池会长这次特地过来，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吧？”北原苍介抿了一口茶，“是有关旅游业的发展么？”
“是。我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代表佛学协会和北原社长您详谈一下这个项目。”月池会长点了点头，从僧袍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这是京都诸多佛学界名宿联名签订的商讨书，请过目。”
第322章 撕破脸皮谁怕谁
“联名商讨书？”北原苍介轻笑了下，拿过文件资料翻阅了起来，看到后面，他的脸色渐渐有些变了，“月池会长，这些签字的人，都是京都颇有名望的佛学界名宿？”
“是。基本都涵盖在内了。金城主持和我说起旅游业的事情时，其实我是不太赞同的。京都以传统文化发源地著称，寺庙和神社是我们最核心的精神家园，要将它们彻底开放给民众，且以您说的那种方式，我不认同。”
月池会长点头，
“第一，将寺庙和神社的所有区域都开放出来，这将让僧人们毫无隐私可言；第二，按照您的提议，旅游业将与商业紧密结合，增加那些所谓的商业活动，这是亵渎诸天神佛的行为，不可取；第三，将神社和寺庙等文化彻底融入到其他产品中，将它们定义为生财工具，这么做的话......”
“那你们就不要同意和我一起啊。”北原苍介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瞥了眼正在侃侃而谈的月池会长，神情忽然变得有点不耐烦起来，
“你们觉得我将你们心里坚守的宗教信仰亵渎了，用它来获取利益是非常不对的行为，那就像之前一样阻止我，反对我就可以了，何必装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抨击我？”
“既然不愿意诚恳的合作，那为什么还要弄这么一份搞笑的商讨书给我？我只是一名商人，我不懂佛学佛理，不懂什么信仰的虔诚，文化的流传。我的眼里只有日元，只有利益，只有唾手可及的东西。”
北原苍介将手里的商讨书啪地一下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我没看错吧？这份商讨书的意思是，我北原苍介分给你们的利润还不够多，所以你们想要加码，只要我符合了你们的预期，我就能在你们的帮助下顺利开展旅游业。”
北原苍介嗤笑了声，打量着神色如一，看似正经的月池会长。
说实话，本来听金城现一说，他对这个佛学协会的会长还有点好感。
虽然月池会长之前一直站在反对他的阵营里，大肆控诉北原投资的不当行为，但是大家本来就立场不同，利益无关，他这么做无可厚非。
尤其是在北原苍介顺利帮助细川护熙弄倒宫泽喜一，又干碎了千野家等敌人后，月池会长还能坚持着自己的信念，这点，北原苍介挺佩服的。
可现在......
“去年年终，我在南禅寺，看到了撞钟的金城主持。说真的，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根本无法理解他这种心中有信仰的人的想法，但是我还是非常佩服他。我看着他一直在撞钟，他在和我说着有关经济，有关下面信徒们的人生，有关日本的未来时，我很有感触。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僧人，是一个寺庙的主持，他告诉我，他这么多年来过得非常惶恐。”
“因为他觉得他负责新年撞钟，本该为下面虔诚祷告的信徒们带来安详幸福美满的一年，可他一直没能做到。而现在，经济崩溃在即，他为无法挽救而感到悲哀，希望我能放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北原苍介看着月池会长，轻笑了一声，
“我拒绝了。然后今年，南禅寺的108下钟声只响了80次，可我的心里，很敬佩金城主持，他是一个真正的大师，值得人们的崇敬。而他如此尊敬你，我才愿意和你见一面，和你谈一谈生意，可是......”
“比起他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名宿，是个什么玩意儿？！”
“北原苍介！”月池会长终于绷不住了，猛地站起来，颤颤巍巍指着他的脸，“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在这份商讨书上签字的是京都所有有头有脸的佛学界名宿，得罪了我们，你知道会有多大的后果么？”
“千野家在京都虎踞数百年，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和我们真正叫板，我们是合作关系，并非上下级关系，能统御我们的只有天皇陛下，我们甚至可以有权拒绝首相内阁的政令！”
月池会长指着他高声说道：“北原苍介，你想清楚了，今天拒绝我们的要求，以后你就不要想在京都继续做任何有关旅游业的生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北原苍介。你也说了，你很敬佩金城现一，要不是他劝我，我也不会在今天来找你。”
“最后的机会？”北原苍介看着他，冷笑了几声，“给我最后的机会？别说笑了。我是不会同意这份狗屁不通的商讨书的，我答应这个，我就真的愧对金城主持对我的信任了！请回吧，月池会长。”
“好，这是你说的，北原苍介！”月池会长拿起桌上的商讨书，气鼓鼓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北原苍介看着他离去，脸上讽刺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原本还对京都那些寺庙主持，还有所谓的佛学大师们抱有一丝希望，现在是彻底绝望了。
果然任何行业发展至今，就没有一个不会和利益挂钩，一旦挂钩了，就没有什么纯粹的东西了。
佛学界不听政界，那确实是当下的环境，不过那要在天皇拥有足够权力的情况下，而现在，显然不是。
现在最有权势的是谁？
天皇？
首相内阁？
世家豪门这些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