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还记得上次芥川一郎的事情么？”北原苍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情起伏，微微一笑。
小林杏子立即点头，那是她好心办坏事的一次，记忆深刻。
北原苍介看着她，语气渐渐凝重而认真：“你要记住，在商业战争里，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利益，你会心软，但你的敌人可不会心软。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利益尽可能最大化，当然，你的想法也没错，我们不能成为眼里只有钱的资本家......”
“我们的眼光要更长远。低价收购也许很多人看来是一种非常掉价的行为，可如果你收购了它们，能让它们变得更好，让职员们觉得更有价值，那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我们做投资，做生意的初衷，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而是为了和许多人一起赚钱，记住这点，以后你就不会迷惘了。”
第369章 问题出在这里！
小林杏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做生意赚钱的初衷只是为了更多的利益，那这名企业家必定走不远，这个社会终究还是一个以人为本，以人际关系为网络的社会，你割裂了所有人际关系，注定只能成为历史长河里的一朵浪花，翻不起任何波涛。
她很庆幸，随着事业的扩大，地位的提高，她所爱的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依旧坚定地走在他最初的道路上。
“苍介，有关日本信托的财务报表。”小林杏子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凝重了起来，“我和凛酱也沟通过了。”
“嗯？有发现什么问题么？”北原苍介对这些业务完全不熟悉，只能从最基本的条条框框去找对错，然而日本信托提供给他的财务报表没有什么纰漏，早前发现的内部问题也全部解决了。
他要以东产金融调查部的名义对日本信托进行审核，必须要有一个理由才行。
日本信托肯定有问题，不然不会沦落到愿意接受第三方定向增发计划来维持生计，可这个问题隐藏得太好，目前还没人找得出来。
“没有任何问题。”小林杏子摇了摇头，脸上挂起一个自信的笑容，“但我和凛酱认为，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怎么说？”北原苍介愈发好奇，看样子，小林杏子和千野凛是发现了什么，难怪那天晕倒前，千野凛会这么着急地想说什么。
“我和凛酱反反复复检查过好多次那些财务报表，和苍介你之前说的一样，报表内容和数字完全没有问题，我也找人核查过那些财务机构，得出的结论非常有趣。”
小林杏子狡黠一笑，抱着他的手臂说道，
“这些数字代表的金额，全部是真实正确的！”
“全部真实？！”北原苍介也嗅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
这也太离奇了。
“没错。按照以往的潜规则，下级会社提供给上级会社的财务报表基本有10%到15%的错误条目，这一方面是为了让上级会社前来审查的调查员不会无功而返，另一方面也方便下级会社隐瞒一些不太能公开的账目。”
小林杏子点了点头，对这些事，她现在无比熟悉，毕竟做行长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见惯了做假账的流程和必要，如果没有虚假的财务报表，下级会社和上级会社都不会好过。
毕竟想要看真实数据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老板。
其他人，在其位谋其政，总有各种私人需求和关系，无法彻底为会社尽忠服务。
北原苍介太了解这点了，只要下属们不要太过分，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对于财政，太过铁血的手腕会导致众叛亲离。
“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已经被北原神狼大量控股的日本信托还不愿意在财务报表上迁就下我们呢？他们将这份资料送达到你的手里，居然是完全真实正确的，这件事本身就非常离奇。”
小林杏子分析道，
“按照我们的经验，你至少应该做10%的假账吧，日本信托的主要业务都是客户的信托业务，只有非常小一部分涉及到会社投资和经营，我仔细检查过，那一小部分的总体份额恰好在10%左右。”
“信托业务全部是客户对银行，一对一的业务，很难弄虚作假，无论是虚报结算金额还是投资额度，只要和那名客户核对一下，就能迅速看破问题，从信托业务入手做隐瞒账务的报表，等于是告诉我们，他们额外还亏损了多少钱。”北原苍介感觉自己抓到了关键点。
“日本信托之前被爆出最大的问题是内部腐败和投资亏损，我们入股后支援的那笔钱也是为了填补客户亏损的本金，内部腐败问题已经解决，而投资亏损也因为我们的支援而得以缓解。说实话，当时我还以为得大出血，拿出几千亿，甚至1兆的钱为他们擦屁股，可事实是，他们报给我的亏损本金漏洞才不到1000亿！”
北原苍介那时就颇感疑惑，区区1000亿，庞大如日本信托，何必选择被他吞并？
当初，他一直认为是东产想要强行合并掉日本信托，给它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因此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北原神狼作为合作伙伴。
可要是只有区区1000亿的亏损，日本信托完全可以求助财务省，甚至找其他银行拆借下也能渡过难关。
身居其位，让北原苍介也没避免屁股思维，反而是小林杏子看得更清楚，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他现在的目光集中在政府、财团还有大型银行之间的博弈上，对金额反而没有那么敏感，这么一提醒，日本信托的亏损问题非常可疑啊。
“你的意思是说，日本信托可能远不止1000亿的亏损，他们还对我隐瞒了其他亏损金额，而且没有在任何上报的资料里体现。”
北原苍介恍然大悟，
“如果在信托业务上作假，很容易被顺藤摸瓜找到源头，他们想隐瞒这个金额，可这与做财务报表并不冲突啊。他们为什么不在信托业务外的那10%上做点文章？”
小林杏子笑了笑，看向他，还没开口，北原苍介就想到了原因。
“因为......那10%就是有问题的客户？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在那10%的业务上动手脚，又偏偏无法在容易被看出破绽的信托业务上夹杂虚假信息，因此干脆就给了我一份完完整整，真实可信的财务报表。”
“没错！当苍介你发现这份报表是真实的时，你应该会疑惑，但反而没有了去追查的理由，因为都是全部真实的啊，你凭什么带着东产金融调查部的人去核查他们的内部财务状况呢？而且就算去核查，我相信你也什么都查不到的。”
小林杏子不住点头，她想了很久才明白的事情，没料到北原苍介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北原苍介眼神渐渐变得寒冷下来。
“所以，真正有问题的不是日本信托，而是那10%的客户，亏损的钱，可能已经全部到他们的账户里了。”
第370章 日轮教的动作
1991年3月25日。
日住金株式会社社长高桥治召开了面向全国国民的新闻发布会，就日住金的内部问题向国民致歉，并宣布了日住金即日起倒闭破产的公告。
日住金一倒，其他几家和“住专”问题息息相关的会社走向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从宫泽喜一时代开始，“住专”问题便是各任首相不得不面对的头等大事，然而民众眼睁睁看着首相一个接着一个更替，棘手的“住专”问题却依旧没能得到解决。
也是在这一天，国民们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世界上确实有政府无力解决的问题！
“住专”问题最后以烂尾的处置方法收场，出来表态的官方人物是银行局局长西村吉正，他面色沉重，说完之后就陪着高桥治一起鞠躬道歉。
让西村吉正更为头疼的是窟窿远比“住专”问题还要大的银行业风暴，那才是会动摇国民根本的大难题。
但无论如何，这颗定时炸弹总算是在羽田孜首相在任期彻底解决了，不用再拖下去，国民的关注度也会随之下滑。
羽田孜这招壮士断腕在众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所要做的事情便是让下属们一一出来鞠躬道歉，自己则是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在即将召唤的特殊国会上，羽田孜会将“住专”问题彻底归咎给前几任毫无作为的首相，拖到他这里，他不得不痛心疾首地做出这种决定，他也非常难受啊。
这一笔巨大资金的流逝和项目的烂尾，对国民经济，尤其是旧三大产业的冲击不可谓不强，为了迅速回笼损失，羽田孜只能大力推动新三大产业的腾飞。
有着国家的大力支持，作为新三大产业的第一位涉足者，北原投资赚得锅满盆满，以非常夸张的速度抢占着六大都市的市场份额。
不久前，任天堂株式会社在北原娱乐的协助下成功上市，游戏业正式登堂入室，进入到资本家们的视野里，同样专注于电子产品和游戏行业的索尼后一步紧随其后，北原苍介在索尼持有大量股份，以个人股份而言，他就是妥妥的第一大股东，自然能在董事会一手遮天。
三井财团没有料到索尼和东芝会一飞冲天，眼睁睁看着两个不被看好的亲儿子在北原投资的支持下高速发展，很快就超过了不少实体产业，三井财团内部呼声一片，希望用重金从北原苍介手里回购索尼和东芝的股份。
北原苍介自然拒绝了。
不仅仅是游戏业，北原动画在全国范围靠着高额的奖金招揽到了一批动画行业的先驱大师，诸如灌篮高手、城市猎人等知名动画一经播出，便迅速抢占了各个电视台的黄金档时段，在学生和青年群体里掀起了一波恐怖的动漫热潮。
游戏、动漫和电子产品三者相互依存，是未来日本的第一支柱行业，由此衍生出的泛二次元文化风靡东南亚，为陷入经济泥潭的日本打了一剂强心针。
如今，这一剂强心针结结实实打在了北原娱乐身上。
此时北原苍介还全身心放在更为重要的日本信托银行处置问题上，他和小林杏子反复研究了几天，终于从那10%的看似普通正常的客户里找到了隐藏的线索！
这还要归功于北原苍介在京都对宗教行业的渗透。
他们两人一直在研究这10%的客户，为了不打草惊蛇，北原苍介只让下属大量收集资料，然后和小林杏子没日没夜的分析推理，但收效甚微，这些会社和客户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交集，也不存在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苦于找不到突破口的北原苍介为了放松心情，就带着小林杏子跑去南禅寺参拜，正好碰到了主持金城秀一郎。
金城秀一郎有些头疼地告诉北原苍介，比起上个月疯狂的客流量，三月份以来，到南禅寺进行各种旅游活动的游客明显变少，根据报表数据看，人流量的变少非常不正常，可金城秀一郎又不是什么商业精英，完全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北原苍介和小林杏子拿过了报表仔细研究，确认了南禅寺客流量大幅度减少这个事实，可他们又研究了下近期的活动和风评，没有发生太大改变，游客们不至于一个月就厌烦啊。
就在同时，北原苍介接到了来自其他神社和寺庙的抱怨，说是曾经销量颇为不错的ZARD新专辑最近也开始滞销了，很莫名其妙。
意识到发生了自己不清楚的问题，北原苍介果断让北原人力的情报探子深入调查各类情况。
今天，他终于得到了隐藏在其中的线索。
大量流失的人群都去了日轮教的秘密聚会地点。
根据潜伏在日轮教的北原人力职员所说，他们将北原系会社和ZARD定义为XIE教，让教众尽量远离与他们相关的一切东西。
因此随着日轮教的秘密扩张，前往各个寺庙和神社的客流量急速下降，一些本能成为坂井泉水粉丝的民众也被忽悠离开，加入了日轮教。
日轮教采取的手段也很简单，用一些小恩小惠或是入会礼金来拉拢新人入教，进入之后用统一管理的方式，与世隔绝一周，进行疯狂的洗脑，随后便逐渐有一批人成为了日轮教的忠实信徒，甚至还有狂信徒的诞生。
要在京都市搞这么大排场的传销活动，金额、地点、政府的照顾缺一不可。
北原苍介发现日本信托那10%的问题客户也是日轮教的成员，而且属于高层那种，他们的会社早就成了皮包公司，没有任何实体产业，存在价值便是为日轮教筹集教费，洗钱等等。
因为这些会社无限套娃，还有相关政府机构在打掩护，北原苍介从表面还真难找到他们的问题所在，尤其是撇开日轮教，他们确实没有任何关联，只是从社会关系去考虑研究，真就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日轮教......羽田孜，他是疯了么？”北原苍介皱眉，上次在秘密会议上见到麻原彰，他就有点头皮发麻，这种人物，最好的办法就是避而远之。
奈何似乎对方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啊。
既然如此，那就让它彻底消失吧！
第371章 走漏风声
1991年3月31日。
东京产业银行东京总行大楼，二十八楼，金融调查部。
一群西装革履，面色凝重的银行职员围成一圈，正中间，扯了扯领口的北原苍介坐在活动椅上，同样脸色不好。
这是他成为金融调查部部长以来第一次来总行办公室召开职员会议。
以往，这些金融调查部的职员们都分散在全国各地分支机构，一年里没有几天是留守在东京的，他们也是为数不多隶属于总行却几乎不在总行大楼办公的职员。
这一次，北原苍介忽然将分散在全国的调查员们全部召集回总部，看到他的神色，调查员们便知道一定要有大事发生。
能让整个金融调查部都聚集的事情，恐怕会让东产整体架构都发生巨大变化。
“诸君，有关日本信托银行的事情，我刚才也简略介绍了一遍，虽然日本信托现在已经归属于北原神狼信用金库，但北原神狼名义上还是我们东产的子会社之一，它旗下的会社出现重大金融问题，我们东产可脱不了干系。”
北原苍介声音洪亮，在会议室里不住回荡。
这不是耸人听闻。
如果事情真相真如北原苍介所说那样，日本信托和日轮教有猫腻，那可不得了！
日轮教如今在日本各地高速发展，但其邪恶的本质却难以掩饰，不少人已经被洗脑到倾家荡产，夫妻离异，严重得甚至家破人亡，无处可回。
打击日轮教的呼声越来越高，奈何地方政府和首相官邸毫无反应。
现阶段，谁要是莫名和日轮教扯上关系，说不准就会被秋后算账，大出血一笔。
以东产的体量，自然不用担心因日轮教的事情被拖下水，可问题坐实了，一大笔罚款也是逃不掉的。
而北原神狼，大家都清楚是这位北原部长的私人财产，摊上这种事情，也难怪他的脸色这么差了。
“部长，日本信托，真的......和那个有关系么？”一名年轻调查员忍不住举手问道。
他还是难以相信，堂堂银行会和一个邪教扯上关系！
北原苍介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既然我说可以调查，手上当然有了一定的证据。”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到北原苍介发火，那名年轻调查员立刻住嘴，低头不敢再说话。
日本职场的氛围还是老样子，以下克上是犯了大忌，不会因为出现一个北原苍介就能发生根本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