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三十几岁，却老练的不像样子。
“是的呢。”随意敷衍了一句，山川小百合径直走向会场。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大和田晓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第525章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偌大的会堂内，鸦雀无声。
来自日本各大银行与金融机构，一共126名代表齐聚在此，这场特殊金融会议的目标很明确，鲜红的横幅挂在最上方，稍微抬头就能看到
【日本国内卢布处理方法，协商讨论会议】
可是自会议开始整整过去十五分钟，愣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大家都低头沉默着，会堂内无比静谧，谁也不清楚该怎么起这个头。
前银行协会会长叽田一郎在前段时间引退，这位昔日的住友天皇，银行业的龙头大佬离开业内后，住友银行也缓缓退出了竞争圈。
具有差不多分量的东京产业银行总行长白川孝缺席，日银总裁三重野康因病缺席，唯一能说上话的北原苍介，没有参加。
众人的目光投射向角落处的山川小百合。
她此时还兼任北原神狼信用金库大阪分行行长的职务，不过很快就会将权力交托给下属。
以身份地位而言，她在这群人中根本不值一提，此刻却成了大家眼中的救星，让山川小百合感到有点梦幻。
看我干嘛？我就是一个来看热闹的啊。
她瞅了瞅身旁的大和田晓。
他也因为北原派系在东产被排挤而辞职，现在负责北原神狼信用金库在东京都的生意，只不过还没得到什么正式职务。
总之北原苍介喊她来参会时什么都没说，也许大和田晓得到过什么讯息吧。
然而后者也只是轻轻摊了摊手，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会议又陷入了僵局。
远在千百公里之外的横滨某渔村。
北原苍介正和桥本龙太郎、中野渡等人一起钓鱼，这群大佬突然现身小小渔村，不多时，当地政府官员便派遣大量警力支援，将渔村封锁，给大佬们腾出休闲娱乐的空间。
甚至还特意安排了几十名身材热辣，容貌姣好的少女陪同，做钓鱼女郎！
泡沫经济时期，女孩们经常出入高档会所陪酒，或者在高尔夫球场做高尔夫女郎，运气好一天能挣大几万，泡沫破裂后，养成了奢侈习惯的她们没那么多地方捞金后，有的下海拍电影，有的堕入风俗店以花名工作，也有的一些和当地社团、政府、特殊人力会社合作，经常客串这种大佬级聚会的服务人员。
至于服务内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只要钱到位，都不是问题。
戴着一顶小毡帽的北原苍介年纪最小，却独坐C位，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勾勒出上身完美修长的体型，和周围的那堆肥头大耳中年地中海们截然不同。
深受女孩们目光的青睐。
她们都在电视上见过这位近几年崛起的年轻银行家、企业家，感觉真人比电视上的还要帅气几分。
“苍介啊，这一波你准备怎么收场？”桥本龙太郎心里的大石头在苏联解体后彻底放下了，他用手一拉，一条鱼咬钩被甩了上来，落入他的手掌，还在扑腾扑腾乱跳，“现在，所有人可都看着你呢。”
“桥本叔叔，看了今天早上的新闻吗？”北原苍介手里的钓鱼竿纹丝不动，之前钓上来的几条小鱼都被他直接放生了，“俄罗斯将卢布定为本国本位货币，但全面暂停了旧卢布的印刷，并且声称旧卢布不再具有金融价值，明年1月1日开始，他们会印新卢布。”
“嗯，听说了。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曾经属于联合体的国家在继续使用旧卢布，毕竟一种强势的货币不可能说没就没，要让新卢布逐渐替代掉旧卢布，还得一段漫长的时间啊。”
桥本龙太郎微微点头，
“可能需要一两年吧。”
“但我们等不了一两年了，国内的情况，连一周都等不了。”北原苍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旧卢布纸钞，“这东西现在就像是毒药一般，各个国家避之不及，谁也不想囤积太多。中野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旧卢布当下的市场行情。”
他将手里的旧卢布又塞回了钱包里。
“最新汇率，1米金兑换3235旧卢布，而且这个汇率还在持续变化，到年底，应该会突破至1米金兑换5000旧卢布。”中野渡表情凝重，“当下全日本的旧卢布储量大约8000亿，之前的汇率为1米金兑换0.5卢布，也就是说原本价值1.6兆米金的卢布，现在只值1.6亿米金......”
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起来。
1.6兆米金相当于现在的216兆！
1.6亿米金是216亿，就是0.0216兆！
差了四个零！
整个北原系会社，年底出财报，估计也就在市值35兆-40兆的区间，百兆级的会社，只有六大财团层次。
而六大财团，占据日本经济总量的90%以上。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亏损，等于是亏掉了15%的日本经济总量！
从明治维新到现在，日本发展近百年，才达到这个规模的经济总量，要增长216兆，即便是在最鼎盛的泡沫时代，也得三十年起步。
步入高科技信息时代，经济总量迅速腾飞，也要大概三至五年。
当然，钱不能这么算。
这么一亏，对国家、民众、会社等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日本总体发展水平，起码失去三十年起步！
某种意义上，这和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何其相似。
“这些旧卢布有30%在住友银行和它下属的金融机构手里，就算运作得当，加上铜期货的损失，他们也得亏50兆起步。还有20%属于竹下家，大约价值40兆，整个竹下家，我让专业人士评估过了，差不多50兆家底，嗯，这一下呢，十去七八了。”
北原苍介冷笑一声，
“说实话，我都没太大兴趣和竹下家继续玩下去了，赢了又怎样，兴师动众就赚个10兆。”
这一个“就”字用得好啊，听得中野渡和桥本龙太郎无言以对。
坐得更远的一群大佬们浑身冷汗，意识到了事态严重，还有自身难保的处境。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还有这50%，就只能靠国民还有在场的各位们含泪吞下了。”北原苍介补了一句，“100多兆，不知道得多少人破产，多少人自杀呢？话说这钱哪里去了来着？”
众人冷汗不止，谁还敢轻松接话？
“哦对了，当初世纪赌约，竹下家用国民粮仓私自对外出售必需品和抢占金融市场，自己拿了几十兆丢进海外，讨回来一堆旧卢布，还有这期间跟着他们干的大大小小会社们，不知不觉就积累了那么庞大的基数啊......”
众人无言以对，他们中也有人趁乱想发财，现在反而陷入了泥潭里，他们看向桥本龙太郎，希望这位昔日藏相给点帮助。
桥本龙太郎面无表情。
他拿什么帮？
北原苍介到底打算怎么收场，没人知道，他也没说。
“走咯。”他起身，一旁年轻靓丽的钓鱼女郎立即过来帮他收拾钓具。
“多谢款待，你的小费。”北原苍介将钱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钞，看得钓鱼女郎两眼放光。
他抽出所有递了过去。
当看清是旧卢布后，钓鱼女郎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谁要这玩意儿啊！
都不值钱！
“啊，抱歉，拿错了。”北原苍介回头看他们，“呵，连钓鱼女郎都不要的卢布。”
哗啦啦！
他忽然将手里所有的旧卢布朝天空一洒。
漫天的纸钞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被他轻轻塞进了钓鱼女郎橘黄色的抹胸里，她的脸上立即又绽放了笑容，像是一朵在冬日里悄然盛开的花儿，在漫天纸钞雨里显得格外动人。
而北原苍介优雅绅士的举动，伴随着漫天纸钞雨将银行卡放入少女胸口处夹住的一幕，也被不远处的某位外国记者抓拍到了！
第526章 爆裂吧！
1991年12月28日。
苏联解体刚过去两天，全球就陷入了一片沸腾之中。
远在千里之外的日本，六大都市人声鼎沸，伴随着这件轰动国际的大事，旧卢布的价格一跌再跌，而日本金融业持有8000亿旧卢布，现在1米金能兑换4355旧卢布，在俄罗斯还处于保守派与激进派斗争期时，1米金兑换0.5旧卢布。
如此大的反差被各种八卦杂志和报刊大肆宣传，被求证后很快引起了大量金融从业者和民众的恐慌。
没有涉及过多旧卢布交易的金融机构为了防止大批量挤兑风波发生，连夜发文澄清自家业务并不受旧卢布汇率变化影响，而更多的金融机构保持缄默，让民众意识到他们大多是参与其中的！
这一下，挤兑风波也难以控制。
同时，一种日本即将迎来真正低潮期的言论也在民间慢慢盛行，加上此前必需品市场的波动，物价的飞涨，人们开始了新一轮的囤积物资行为，即便政府和警察本部联手也无法阻止这样的骚动。
伴随抢购行为的是许多便利店、购物中心、商厦、超市的价格飞涨，百货行业在这股浪潮中结结实实大赚了一笔。
而北原投资早已控制了大阪80%以上的百货类株式会社，中央区豪华商业街道的店铺基本都是北原投资名下，店员们有幸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
无数民众等在卸货车前，货物才下车，就被抢购一空！
让他们误以为回到了泡沫时代的鼎盛繁华时期。
可惜伴随着这波浪潮之后，各个行业相继进入真正的寒冬，会社倒闭破产，无数会社职员失业，因为无法负担高额债务而自杀，离家出走，宣布个人破产成为流浪汉，无业游民等等。
应运而生的还有灰色娱乐行业。
地下偶像团体、风俗业、赌场、酒吧夜店、量贩式ktv等等，还能勉强生活的民众们大多一家人齐聚在电视机前看看电视，最大的娱乐莫过于打电子游戏、听音乐、看书，能让他们花钱购买专辑的，也只有坂井泉水这种天后级人物了。
时代进入萧条寒冬时期，即便北原苍介早有准备，北原系会社受到影响极低，但依然无法从大势里占到便宜。
这是一个国家的经济倒退，没人能独善其身。
北原娱乐、北原人力等株式会社出现第一次当月经营亏损现象，当然，1991年总体是大爆发盈利状态。
看着电视里由中森明菜主演的《东京爱情故事》，仿佛泡沫时代还在延续，对比现实生活，颇为讽刺。
新的挤兑浪潮加速了大量金融机构的死亡。
这一波，比当初泡沫破裂时还要严重。
北原苍介也没料到，许多金融机构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变成负债百亿不等的重危型会社，他都没来得及和他们谈判交涉，对方已然申请破产倒闭！
在他的记忆里，泡沫时代结束对民众造成的影响空前绝后，日本人用之后的三十年时间恢复元气，而苏联解体、亚洲金融危机虽然严重，但并没有像泡沫经济破裂那样，给日本带来毁灭性打击。
然而现在。
因为他和竹下家的世纪赌约，两边的各种举措，还有他让北原娱乐进行的推波助澜的一系列行动，居然让苏联解体这件事对日本国内造成了堪比泡沫经济破裂般的巨大冲击！
一次可以，第二次，政府就真的扛不住了。
首先傻眼的是村山富市。
他就是一个被推上台顶锅的首相。
那时是因为有北原苍介和富士财团的支持，这一轮顶包后，村山家可以获得巨大利益，对于他这个半身入黄土的老人来说，没太大损失。
可他没想过要背这么恐怖的黑锅啊！
这可是，国之罪人，要被记载入史书，钉上耻辱柱的黑锅啊！
同样慌了的还有当下国会议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