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我一定会努力完成副行长的职责，绝不让北原先生您失望！”大和田晓心头无限狂喜，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即便身后有北原苍介支持，他也没想过自己真的能在这个年纪，这个时候，坐上日本第一大行的总行副行长之位！
不到四十岁的总行副行长！
就算是在那些小银行里，都基本见不到。
未来的他，必将成为载入日本银行历史史册的一人！
“不不不，你要服务好的是东京第一银行的全体职员，还有我们庞大的客户群体，我失不失望可无所谓。”北原苍介笑着摆手，倒是挺满意大和田晓的这个有趣反应。
这个小插曲也能让某些人看清，自己对大和田晓有绝对的掌控力，正如他此前找三菱财团高层时所说的一样，东京第一银行的总行副行长是谁，其实并不重要，把陷入泥潭的东京第一带出沟里，才是关键。
三菱财团富可敌国，作为其金融支柱的东京第一银行这些年看似愈发萎靡，实际上内里的实力依旧稳稳居于日本银行业第一位，他北原苍介想要靠个人实力蚕食东京第一，根本不现实。
三菱财团的高层承认北原苍介的强大和可怕，但也不担心他真能将自己手中的摇钱树抢走。
前身是三菱重工的千野重工会被他吃掉，那是因为有千野龙用自己家族和生命来给孙女婿铺路，可以说千野龙毕生心血，家族命运都用来成就北原苍介的不世功绩了，这样的千野龙只有一个。
他们更加担忧东京第一银行合并之后该何去何从。
白川孝一死，能力不足的大和田健次成功上位，并非他们所愿，至关重要的副行长一职，其他人资历能力都有欠缺，三菱财团起初的想法，甚至妄图扶持北原苍介上台！
二十八岁的总行副行长，惊世骇俗，但人家已经是一个大型财团的掌舵人，再交叉入股东京第一银行又如何？
可惜三菱财团开出的条件是要同样入股一些北原财团的会社。
这也是六大财团互相渗透，互为一体的典型策略。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财团的高层年年变幻，但变来变去，那些吃到红利的大家族不会改变，永远是最上面，俯瞰众生的存在。
但是北原苍介从最初打算成立北原财团时，就拒绝了这个模式，甚至将北原财团的内部董事会也强行垄断，经营成家族企业，有点中央集权的味道在。
连自己的亲信都不给核心股份，更何况你们这些外来人？
北原苍介当即拒绝三菱财团的合作申请，不过也给出了他的建议。
他有拯救东京第一银行的资本和能力，也早有规划，不过要他出手，就必须按照他的思路来走。
第一件事，就是推动大和田晓坐上总行副行长之位。
思考再三，两大利益集团不断拉扯，谈判，最终敲定了合作协议。
三菱财团在东京第一的高层无条件支持大和田晓，但北原苍介也要为东京第一的复苏出力，并且许下对赌协议。
两年内，东京第一能恢复生机，他们就不干预下一届总行长的选举甚至同意北原苍介参选。
两年内无法达成目标，那么北原苍介就要给他们开放北原财团的会社入股权。
北原苍介欣然同意，也因此有了董事会选举现场的这一幕。
大和田健次完全被蒙在鼓里，打好的一切算盘全部落空，明明说好了的二把手空手而归，自己像个小丑般，说是总行长，却完全被北原苍介玩弄在股掌之间。
“是我食言了，我将从此尽心为东京第一的诸位服务！”大和田晓不断鞠躬，话是这么说，权力是谁给他带来的，他还不清楚吗？
董事会会议解散前，北原苍介升任常务董事的决议也被顺利通过。
白川孝在位时，很防备北原苍介爬得太快太高，将北原系的人加入董事会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新派系。
因此几番任命，北原苍介转辗反侧，最后也只是一名董事会取缔役。
如今没了百川孝还有会社派的阻挠，还有三菱财团的鼎力支持，北原苍介混个常务真是轻轻松松，大和田健次角力失败，也不敢再对此作出任何异议。
他明白了，北原苍介手上实际掌握的筹码远超自己想象。
他能做的，就是当好这个总行长傀儡，悄然蛰伏，寻找反攻的机会。
当初，两人都是进取派首脑源内谦麾下的精英，他大和田健次被下派到大阪分行，北原苍介更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系长，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崛起，只是觉得对方有一个总行执行董事出身的老板，也很正常。
直到源内谦被拉下马，自己取而代之，北原苍介在其中功不可没时，他才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此后牢牢跟随这个年轻人，收获巨大，一步步爬到了总行董事会专务一职！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可他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看着北原苍介的笑脸，不寒而栗，大和田健次浑身冰冷，有种无法匹敌的挫败感。
同一时间，日联银行总行董事会。
日联银行也是日本国内排名前十的都市银行，几经金融风波，在上一轮村山富市首相危机中，日联银行的总行长涉嫌多次金融犯罪，已经被金融厅的藤原纪香检察官逮捕，法庭宣判后，他将面临长达二十八年的牢狱之灾。
群龙无首，行内纷争不断。
总行副行长、专务，两名实权常务权力斗争到了白热化，为了总行长一职就差头破血流了。
然而此刻，这四人全部傻了眼。
这突然冒出来，成功压过他们四个人竞选成功总行长一职的老家伙是谁啊？
都没在日联银行工作过吧！
为什么董事会清一色倒向他？
明明说好是给我们投票的啊！
此时，比较尴尬的中野渡也很无语。
北原苍介说的新机遇，就是捧他来日联银行当总行长。
没能在东京第一上位，他只是哀叹命运不济，可日联银行是几个意思？
不管北原苍介如何考虑，事情已经定下了。
中野渡看着众人，沉声说道：“那么诸君，我必将履行承诺，在两年内带领日联银行走出困局，成为日本第一大行。”
第576章 反骨
1992年1月5日下午，东京第一银行与日联银行同时完成了新一批高层的内部选举会议。
下午3点20分，两大银行对外公布了新一批总行高层的详细名单，银行业的龙头霸主地位现在被东京第一银行死死捏在手中，它的人事更替关乎着无数人的命运与前途，发布后第一时间，就有几十名金融经济领域的专家对此展开深入分析。
东京第一银行总行副行长当选者是大和田晓，一个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翻烂了他的履历，也只能找到一些与北原苍介相关的经历，最后结论便是，这是北原苍介扶持，先坐稳东京第一银行第二把交椅的傀儡。
这些“专家”认定三菱财团不可能让北原苍介在东京第一银行一家独大，白川孝死后，接替他上位的大和田健次能力平庸，背景一般，肯定不是北原苍介的对手，如果让北原苍介顺利拿到副行长职位，东京第一就会成为这只暴狼的后花园，狩猎场。
扼制他上位，是第一目标。
因此在多方博弈后，结果转为名不见经传的大和田晓上位，北原苍介屈居常务董事一职，两大财团的隐形交锋就此结束。
另一边，日联银行的总行长人选也是一个名气不大的新人，中野渡。
好事者立即扒出了中野渡与北原苍介的点滴过往，这个中年男人曾经是金融厅的官员，半年前从金融厅离职，来到北原财团任职，一直在东京第一和北原银行之间反复横跳。
有传闻说，他本来是东京第一的总行长第一人选，但被白川孝给破坏了。
日联银行背靠日联集团，这是日本除去七大财团外最大的商业会社，有极深厚的官方背景，集团高层多有政治家庭背景，不过在安竹宫时代过去，几次首相内阁倒台后，东京的政治豪门一个接着一个退居幕后，不敢再和财团抗争。
日联集团也随之变得弱势，最近似乎一直在与三和财团接触。
三和财团在七大财团中最弱势，朱莉安娜东京项目让它元气大伤，至今没有恢复过来，之后的几次斗争，三和财团一直处于边缘地位，如今北原财团强势崛起，它要找人抱团取暖，同样不上不下的日联集团是最好的选择。
将手里的报纸放下，先一步回家休息的大和田晓穿着睡衣，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身后，妻子桥棚贵子正为他按摩肩膀，看到报纸上的信息后，柔声问道：“怎么啦，我的大行长，这次难道不是你们的大获全胜吗？”
“确实是大获全胜，但不是我的，是北原会长的。”大和田晓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贵子，你看到没，所有人，都认为我只是北原会长手里的一枚棋子，是他的傀儡。”
“不仅是你，中野渡也一样吧，他们都在猜测，北原会长要做什么大事。东京第一和日联，两家大银行，再算上他自己的北原银行，足以和住友抗衡了吧，他的野心，难道是整个银行业？”桥棚贵子小声说着。
“呵呵，要只是一个银行业，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布局。”大和田晓冷笑，“北原会长他在发表演说前一秒，都没告诉我里面的内容，可见他对此有多重视。说实话，他安排中野渡去日联银行，我也没想明白。我一直以为，副行长会是他的。”
“大概中野渡不喜欢居于人下吧，他是北原会长挖来的人才，肯定不能委屈呀。”桥棚贵子淡淡一笑。
大和田晓冷冷说道：“那我这个一直陪他走到现在的亲信，就能受委屈了？北原会长，确实有点太偏心中野渡了。”
“那当然啦，家花哪里有野花香嘛，你看北原夫人外，他有多少女人？你们男人啊，都是这样。”
“哈哈，说的也是，不过能坐上副行长就够了，我还年轻，大和田健次能坐多久？迟早有一天，总行长之位会到我手里，不急不急。”大和田晓只是小小抱怨了一句，总体还是非常满意的。
而且他和大和田健次不同，非常明确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及依仗的东西。
没有北原苍介，自己就是个屁。
“我说晓，一会儿开全体员工大会，你说你有没有可能进入北原财团的董事会？”桥棚贵子好奇地问道，“现在财团规模那么大，再不接纳其他人进入董事会，就过分了吧？”
“不好说。”大和田晓收起笑容，严肃说道，“现在财团的核心支柱是北原商事、北原银行和北原投资，这三大会社，我似乎都没插足的空间，本来如果在北原银行混到高层，是有机会加入财团董事会的，可惜，他一定要我在东京第一干活。没有那份履历，和其他几人比，我的资历完全不够啊。”
“这一次全体员工大会，北原会长要正式宣布财团成立，你如果不能第一批进董事会，太亏了！”桥棚贵子不傻，区区一个东京第一银行的总行副行长，与北原财团董事会的董事，孰轻孰重，她明白得很。
好气啊。
“也不一定吧，北原会长此前没有说过任何董事会选举的问题，一定都是未知数。”大和田晓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但他还在勉强安慰自己。
桥棚贵子黑着脸锤了他一下：“你甘心吗？你是最早一批跟随北原苍介的人吧，你能忍受其他人爬到你的头上吗？你的根基怎么说都是在北原财团啊，难道真要往东京第一转移？”
“确实......”听到最后半句话，大和田晓忽然眼前一亮，“但如果我能顺利在东京第一扎根，三菱财团，未必不是好选择啊。你想，大和田健次完蛋后，三菱财团总需要一个人来抗衡北原苍介吧。”
两夫妻对视了一眼。
默然不语。
与北原苍介对抗，真的能做到吗？
这样的人，例子，大和田晓见了不少，成功的，一个都没！
......
下午5点整，北原苍介来到千代田区，北原投资的总部大楼，在这里，他将以电视直播的形式，召开一场别开生面的全体员工大会。
届时会由北原电视台全程直播，让民众也能看到北原财团的大会内容。
这是日本历史上第一次，由电视台直播大集团内部的员工会议。
一向神秘的东西，将被揭开面纱，普通人也能一窥究竟。
这种大胆的行为，一下子引发了全国性的轰动。
下午5点20分，距离会议召开还有10分钟，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第577章 派系
1992年1月5日，下午5点30分整。
北原电视台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东京千代田区商业中心，巍峨高大的那栋北原投资总部大楼。
大楼三十六楼大会议厅。
足以容纳上千人就座的巨大阶梯会议厅内灯火通明，装修富丽堂皇，宛如皇宫。
随着摄影机的移动，电视机前的民众可以很直观的看到阶梯会议厅的角角落落。
无数人兴奋雀跃，感到热血沸腾。
北原财团的概念在大阪早已根深蒂固，之后朝着其他大都市辐射蔓延。
在全国经济眼中衰退的阶段，一轮又一轮新的大学毕业生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求职艰难期，和80年代的黄金求职期形成鲜明对比。
尤其是六大财团的一些核心会社，这两年都没有再招收什么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