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比什么宗门内斗有意思多了。
他正准备出手,先将这两个跳梁小丑制住,再慢慢研究那座空间门。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王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不好!护宗大阵传来警讯,有强敌入侵!是谁?!”他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
黑煞教使者也是一惊:“难道是你的行踪暴露了?”
“不可能!”王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破坏了吾主的大计!既然如此,那就提前开始吧!”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的阵盘,一把捏碎!
“你疯了!现在时机未到,强行启动,威力会失控的!”黑煞教使者大惊失色。
“顾不了那么多了!以吾之精血,启万木之绝!”王长老嘶吼着,一口本命精血喷在了破碎的阵盘上。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毁灭与死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刹那间,整个生命古树所在的圣地,猛然一震!
一层倒扣的、由无数枯败藤蔓和灰色符文构成的巨大光罩,从地底升起,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区域,将整个圣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原本生机勃勃的奇花异草,在这灰色光罩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磅礴的生命古树,更是发出一声悲鸣,无数翠绿的树叶开始泛黄,海量的生命精气被大阵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气流,朝着地底的某个核心疯狂汇聚!
木小婉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一张俏脸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这……这是……与护宗大阵相连的绝阵青木灭绝大阵!”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绝望。
“传说中,只有在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启动的最终手段!他们……他们竟然用它来反向抽取古树的生命力!他们想献祭古树和圣地内所有来不及撤离的弟子,强行破开那道门!”
苏铭抬起头,感受着头顶那座大阵传来的恐怖威压。
这座绝阵,已经引动了此界的一丝天地规则,威力之强,足以困杀元婴后期的修士。
而它的核心,正在疯狂抽取生命古树的本源,去冲击那道被封印的空间门。
他面临一个选择。
是以他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凭借空间本源,撕开这座大阵的一角,悄然离去。任由他们狗咬狗,等他们打开空间门,自己再坐收渔利。
或者……
他低下头,看着那棵正在哀鸣的生命古树,又看了看旁边那张写满了绝望的少女的脸。
他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回了那枚被少女紧紧攥在手心,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玉佩之上。
这块碎片,他要。
这棵“园丁”留下的生命基地,他也有兴趣。
至于那个即将被打开的空间门,以及门后可能存在的“凋零”投影……
正好,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宇宙的另一股至高规则,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苏铭的唇边,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按在木小婉肩膀上的手,缓缓松开。
“站在这里,别动。”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那座正在疯狂运转的灭绝大阵的正下方。
他抬起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灰色光幕,以及光幕之后,那两个因为计划提前而有些手忙脚乱的叛徒。
“一场不错的闹剧。”
他平静地评价道。
“就是,太吵了。”
吵?
他们不惜背叛宗门,引狼入室,赌上一切发动的灭世大阵,在这人看来,仅仅是……有点吵?
这是何等的蔑视!
“狂妄!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王长老面皮扭曲,厉声嘶吼,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明明是足以绞杀元婴后期的青木灭绝大阵,为何在此人面前,连一丝威压都无法形成。
“不管他是谁,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黑煞教使者更为果决,声音尖利,“大阵已起,隔绝内外,他插翅难飞!合力催动大阵,将他连同这丫头一起炼化成虚无!”
然而,苏铭根本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的视线转向身旁那个已经因绝望和恐惧而摇摇欲坠的少女。
“站在这里,别动。”
话音未落,他伸出一指,对着木小婉身前的空间轻轻一点。
没有光华,没有声息,木小婉只觉得周遭的一切猛然间变得不真实起来。那毁天灭地的灰色光幕,那枯萎凋零的末日景象,都隔着一层无形的、扭曲的薄膜,看上去遥远而虚幻,连那足以撕裂灵魂的阵法威压都变得微不可闻。
她被置于一处绝对安全的“空间褶皱”之中。
做完这一切,苏铭才终于抬起头,正视那遮蔽了整个圣地的灰色天穹。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不是为了积蓄力量,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下一刻,他的“空间尊者”领域,无声无息地展开。
这不是灵力构成的领域,也不是法则演化的神通。这是对“存在”本身的绝对支配。以此地为中心,整个青木圣地,乃至更广阔区域的空间规则,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篡改,烙印上了独属于苏铭的印记。
他的“存在感知”如水银泻地,瞬间浸透了整座复杂无比的灭绝大阵。
在大阵的构建者王长老眼中,这套阵法是无数符文与能量脉络构成的绝杀之器。
但在苏铭的感知里,它只是一栋由无数积木搭建的、结构拙劣的危楼。
他清晰地“看”到了大阵与青木圣宗护山大阵相连的能量节点,更“看”到了阵法规则流转中,因为强行提前启动而产生的十二处关键“堵塞点”。
找到它们,然后,拆掉它们。
就是这么简单。
唰!
苏铭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他不是快,而是直接抹去了起点与终点之间的距离。
他出现在大阵东南角一处能量最狂暴的节点上空,那里正是王长老隐藏的阵法核心之一。
面对着那足以瞬间蒸发金丹修士的灰色能量洪流,苏铭只是简简单单地并指成刀,向下一劈。
“空间切割。”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漆黑裂痕一闪而逝。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个节点与整座大阵的能量联系,被从规则层面干净利落地斩断了。
笼罩天际的灰色光幕,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什么?!”王长老心神剧震,一口逆血差点喷出。他与阵法核心的联系,竟然被凭空切断了!
“他在破阵!阻止他!”黑煞教使者发出惊恐的尖叫,双手结印,无数怨魂厉鬼形成的黑色锁链,铺天盖地地朝着苏铭刚刚出现的位置抽打过去。
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唰!
苏铭的身影出现在另一处堵塞点,依旧是那朴实无华的一记手刀。
第二处核心,断连。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找到阵眼所在?连我都无法在运转中如此精准地……”王长老的嘶吼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他引以为傲的阵法造诣,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同一个笑话。
唰!唰!唰!
苏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流光,在巨大的灰色光幕之下,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连续闪烁。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无声的空间裂痕。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处阵法核心应声失效。
短短十息之内,十二次闪烁,十二记手刀。
声势浩大、足以毁灭整个圣地的青木灭绝大阵,其内部的核心规则结构,被苏铭用最野蛮、也最精准的方式,拆得七零八落。
最后,苏铭的身影出现在大阵的正中心,也就是那股被强行抽取、汇聚而成的磅礴生命精元的正上方。
那是一股足以让任何木系修士为之疯狂的生命能量,但此刻却充满了死寂与毁灭的气息,正准备作为燃料,去污染和冲击古树根部的封印。
“回来。”
苏铭没有选择摧毁这股能量,那太浪费了。
他五指张开,对着那团灰色的能量洪流轻轻一握。
“空间编织。”
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改变了其流动的规则。苏铭的手掌中,空间被编织成了一张细密的、通往生命古树根系的“网”。
所有的生命精元,顺着这张空间之网,被温和而高效地引导、回溯,重新灌注回那棵正在哀鸣的巨树体内。
失去了所有能量来源,又被拆掉了核心骨架,笼罩天穹的青木灭绝大阵,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轰!
那巨大的灰色光幕,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漫天飞散的灰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圣地之内,重见天日。
阳光洒落,照亮了王长老和黑煞教使者那两张写满了惊骇与呆滞的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我杀了你!”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彻底的疯狂。王长老双目赤红,披头散发,元婴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尊由万年养魂木雕琢而成的狰狞木魔,咆哮着朝苏铭扑去。
“吾主降临之前,一切阻碍都将被清除!”黑煞教使者也发出了最后的嘶吼,身体轰然炸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雾气中,无数张痛苦的脸在哀嚎,这是他以燃烧元婴为代价发出的最强诅咒与攻击。
面对两位元婴后期乃至巅峰修士的搏命一击,苏铭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真龙之躯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一层细密的、几乎透明的金色龙鳞,在他的皮肤下一闪而逝。
他迎着那尊山岳般大小的木魔,平平无奇地,一拳递出。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尊坚不可摧,足以硬撼通天灵宝的木魔,在接触到苏铭拳头的瞬间,从头到脚,寸寸崩解,炸成了漫天木屑。
恐怖的拳劲余波不散,隔着百丈距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王长老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