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芒。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那个银色的丝线，就那么轻飘飘地拂过。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那块以坚不可摧著称，足以让化神大能全力一击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的玄重铁，从中间无声无息地……分开了。
切口平滑如镜，光滑得甚至能倒映出众人那一张张写满了惊骇与匪夷所思的脸。
没有高温熔化的痕迹，没有巨力斩断的爆裂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粉尘都没有。
它就好像……本来就是两半，被人拼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切割”了。
这是从“存在”的层面上，将一个完整的物体，直接定义成了“两个”！
“这……这是……”万法真人猛地扑了过去，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光滑的切面，他能感觉到，切面上的每一个晶体结构，都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仿佛它们天生就长在这里，是这个物体的“边界”。
“空间……规则？”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说道，“不……不对，纯粹的空间切割做不到这一点！这是……斩断了‘存在’本身的锋锐！”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苏铭能轻易分割战场，囚禁兽潮。这位神秘的“尊驾”，他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神之领域！
“我的‘空间切割’规则，若能再提升一个层次，或许，可以替代那道‘开天剑意’。”苏铭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他内心想的却是：演得不错，这群土著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精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他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才会心甘情愿地去当工具人。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万法真人才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身，看向苏铭，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可行！理论上绝对可行！”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开天剑意’的本质，是以无上剑道斩破规则壁垒！而您的力量，是直接在规则的底层进行操作！本质上，您的力量位阶更高！只是……只是强度还稍有欠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尊驾，想要让您的空间之力达到足以引动界核共鸣的‘锋锐’属性，需要与我宗的‘万法星盘’进行一次深度契合与推演。并且，根据古籍推算，还需要一种传说中的至宝作为‘刀尖’，来临时性地将您的力量凝聚、强化到极致！”
“什么至宝？”熔岩尊者立刻追问，他已经将苏铭视作了唯一的翻盘点。
万法真人摊开那本青铜古籍，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描绘着一块通体灿金，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奇异金属。
“先天金精！”
“传说中，世界开辟之初，最本源的‘锋锐’规则凝聚而成的神物！任何力量与之结合，都能被赋予斩断万物的属性！”
听到这个名字，林苍渊和熔岩尊者都露出了茫然之色，显然闻所未闻。
苏铭心中却是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智械集团的某个顶级材料数据库里见过。
“此物……如今何在？”林苍渊紧张地问道。
万法真人合上古籍，抬起头，脸上刚刚浮现的激动与希望，被一抹浓重的阴霾所取代。他缓缓走到大殿一侧悬挂的巨大苍澜界地图前，伸出颤抖的手指，点在了西北方那片代表着无尽深渊与邪恶的漆黑区域。
地图上，两个猩红的大字，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万法真人的声音，艰涩而沉重。
“古籍有载，此物乃元磁矿脉之核心，集天地煞气与金行本源而生。放眼整个苍澜界，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只有一个……”
“黑煞渊！”
“而且，最有可能的地点，就是黑煞教总坛之下，那条被他们经营了万年的主矿脉最深处！”
计划，绕回了原点。
大殿之内，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魔道心脏的地点。
他们刚刚成立的秘密联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任务，竟然就是突袭黑煞教的老巢！
去那个戒备森严，魔头林立，连他们这些尊者级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从敌人嘴里，抢出那唯一的希望！
“古籍有载，此物乃元磁矿脉之核心，集天地煞气与金行本源而生。放眼整个苍澜界，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只有一个……”
“黑煞渊！”
“而且，最有可能的地点，就是黑煞教总坛之下，那条被他们经营了万年的主矿脉最深处！”
死寂。
大殿之内，刚刚被苏铭点燃的那一丝微弱希望，瞬间被兜头浇下的冰水彻底扑灭。
熔岩尊者那暴烈的气息凝固了，万法真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林苍渊和青木圣宗的长老们，身体摇摇欲坠，只觉得天旋地转。
去黑煞渊总坛的最深处，从黑煞教主和无数魔头的嘴里，抢夺一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神物？
这已经不是痴人说梦了。
这是自寻死路。
“完了……全完了……”一名太上长老喃喃自语，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天剑宗是内奸，唯一的破局之法又在敌人老巢。这棋局，已然是死局，再无半点翻盘的可能。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即将吞噬所有人时，苏铭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说，我们要去‘抢’？”
众人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镇定得过分的神秘“尊驾”。
苏铭走到那副巨大的苍澜界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黑煞渊”那片漆黑的区域上。
“既然是去自己家拿东西，为什么要用‘抢’这个字？”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己家？
熔岩尊者性子最急，忍不住问道：“尊驾，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苏铭转身，环视着这三方势力的最高决策者，“从现在起，成立‘护界盟’。青木圣宗，天工圣宗，林家，以及我，为初始成员。盟约第一条，荡平黑煞教，肃清天剑宗，还苍澜界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盟约第二条，也是唯一的目标七日之内，突袭黑煞渊总坛，夺取先天金精，毁掉万灵污秽幡，生擒天外邪魔的使者。”
“突……突袭？！”林苍渊倒抽一口冷气，“黑煞渊总坛固若金汤，大阵无数，魔头林立，更有黑煞教主坐镇，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谁说要强攻？”苏铭反问。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裂隙悄然张开，对面，赫然是青木圣宗山门之外的景象。
“万法真人，我需要你天工圣宗在三日之内，提供至少一百套能够抵御‘凋零’规则侵蚀的特制符，以及三十枚可以瞬间破开化神级以下防御阵法的一次性‘破阵珠’。”
万法真人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没问题！我宗宝库之内还有存货，三日之内，定能送到！”
苏铭又看向熔岩尊者：“尊者，我需要你和林家，以及青木圣宗，挑选出一百名修为在元婴后期以上，心志最坚定的精锐修士。不求战力最强，但求令行禁止，悍不畏死。”
熔岩尊者虽然不解，但苏铭之前展露的神威让他本能地选择相信：“可以！我林家儿郎，没有孬种！”
最后，苏铭看向林苍渊：“林宗主，三日之后，我会亲自带着这支百人小队，直接‘降临’到黑煞渊总坛的核心区域。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同一时间，集结两宗所有主力，在黑煞渊外围，发动最大规模的佯攻。”
“声势越大越好，要让黑煞教觉得，你们要跟他们拼命，要让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吸引。”
空间跳跃！
直接将一支百人精锐部队投送到敌人心脏！
听完苏铭的全盘计划，在场的三位顶尖强者，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几个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大胆，何等匪夷所思的战术！
自古以来，攻打山门总坛，哪一次不是层层推进，破开护山大阵，再一路血战杀进去？谁能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直接绕过所有防御，直插核心的打法！
“可行！这绝对可行！”万法真人激动地一拍大腿，他作为阵法大家，最清楚这种战术的恐怖之处，“黑煞渊的所有防御体系，都是对外不对内！只要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内部，就等于一刀捅进了他们的要害！”
熔岩尊者更是双目放光，浑身战意沸腾：“好！好一个釜底抽薪！干了！他娘的，跟这群魔崽子拼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堪称赌上整个苍澜界正道命运的突袭计划，就在这间小小的书阁内，被苏铭三言两语敲定。
……
三日后。
青木圣宗一处被彻底封锁的秘密谷地。
一百名来自两大圣宗和林家的精锐修士，正神情肃穆地站立着。他们每个人都穿上了天工圣宗特制的银色软甲，胸口贴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符，那是专门克制凋零之力的“净灵符”。
在他们面前，苏铭悬浮于半空。
过去的七十二个小时里，他没有休息片刻，亲自带着这支被命名为“神剑”的快速反应小队，进行了十数次短距离空间跳的适应性训练。
从一开始的东倒西歪，灵力紊乱，到如今能够勉强在跳跃结束后立刻结成战阵，这支队伍已经具备了最基本的突袭能力。
“诸位。”苏铭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此战，关乎苍澜界存亡。没有退路，只有胜负，或者死亡。”
“我将为你们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地狱，彻底掀翻。”
没有人说话，但一百道决死的意志，汇聚成一股冲天的煞气。
在谷地之外，林苍渊，万法真人，熔岩尊者，以及数十位化神长老，神情凝重地望着这一幕。
“林宗主，万法宗主，佯攻部队可以出发了。”熔岩尊者沉声道，他将作为外围接应和阻击天剑宗的最高指挥。
林苍渊和万法真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下一刻，两道璀璨的光华冲天而起，青木圣宗与天工圣宗的战鼓同时擂响！无数道流光汇聚成两股钢铁洪流，遮天蔽日，朝着西北方向，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土地，悍然压去！
大战，爆发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秘密谷地内，苏铭的双眼之中，仿佛有无数银色的空间坐标在闪烁，飞速定位。
他早已通过之前在黑煞教分舵布下的空间道标，锁定了黑煞渊总坛内部，那座正在进行血祭的“万灵污秽幡”炼制大殿的精确位置！
“坐标锁定，空间通道，构筑！”
苏铭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他面前的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起来。一个直径超过十丈，内部闪烁着混沌光芒的银色漩涡，凭空出现。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和邪恶的凋零气息，从漩涡对面扑面而来！
“出发！”
没有丝毫犹豫，一名元婴巅峰的林家统领第一个怒吼着冲入漩涡，紧接着，一百名“神剑”队员，化作一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其中。
当最后一名队员的身影消失，苏铭一步迈出，整个空间漩涡瞬间收缩，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黑煞渊，总坛核心，血祭大殿。
这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地面上铭刻着通往九幽的恶毒咒文，无数生魂的哀嚎在其中回荡。
溶洞中央，一个数千丈大小的血池正在剧烈翻滚，粘稠的血液中，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无穷污秽之气的大幡雏形，正在缓缓沉浮。
三名身穿黑袍，气息与此界格格不入的暮影教团使者，正与数十名黑煞教祭司，共同主持着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