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越来越透明的身影。
“撑住。”
他说。
林清雪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你来了，我就撑得住。”
苏铭点头。
他转身，面对宋缺。
那双银白眼眸中，此刻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平静。
平静得如同深渊。
“宋缺。”
他开口。
“准备好死了吗？”
世界树根深处，银白色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去。
苏铭站在林清雪身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那些涟漪每一次扩散，都会让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那是九阶巅峰的气息，是空间规则掌控到极致的体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七窍的血迹还未干涸。跨越三百七十万光年的时空穿梭，燃烧了他将近三分之一的生命本源。此刻他体内仿佛有无数把刀在绞割，每一根神经都在嘶吼。
但他站得很直。
那双银白眼眸，盯着宋缺。
宋缺也在看着他。
八阶中期对九阶巅峰，这本该是毫无悬念的战斗。但宋缺的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疯狂。
“九阶巅峰……你竟然真的突破了……”他喃喃，脚步却在后退，“但那又如何？燃烧生命赶路，你现在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苏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银白色的空间之火静静燃烧。
那火焰很微弱，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火焰中蕴含的规则威压，却让宋缺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杀你，够了。”苏铭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
宋缺猛地咬牙。
他抬手，掌心灰雾疯狂涌动！
那些灰雾化作无数触须，瞬间刺入身后那四名七阶巅峰高手的体内！
“副董！”
惨叫声响起！
那四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力、能力、规则全部被宋缺的吞噬果实强行抽取！
宋缺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八阶中期八阶后期八阶巅峰！
他浑身笼罩着混乱的规则光芒，双眼彻底化为灰白色，嘴角甚至溢出黑色的血液。
“强行吞噬四个同阶，你疯了。”苏铭淡淡开口。
宋缺狞笑：“疯了？不疯怎么从你手里逃命？！”
他转身，向通道深处疯狂逃窜！
苏铭没有追。
他只是抬手。
“空间熔炉。”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条通道！
那些光芒不是屏障，不是牢笼，而是一个巨大的、由空间之火构筑的熔炉！
宋缺撞在熔炉壁上，瞬间被弹回！
他惊恐地发现，熔炉正在急速收缩！
“不！”
他疯狂攻击熔炉壁，灰雾与规则能量轰然炸开！
但那些攻击，全部被熔炉吞噬、分解、焚烧！
苏铭迈步，向熔炉走去。
每一步落下，熔炉就会缩小一圈。
“你知道吗？”他边走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谢军临死前告诉我，别变成他那样。”
“他为了力量，背叛了人类。最后清醒时，用自爆换了一个机会。”
“你呢？”
他停在三米外，看着熔炉中疯狂挣扎的宋缺。
“你为了永生，出卖了整个人类文明。你吞噬了宋云，吞噬了无数无辜者，现在连自己的手下都不放过。”
熔炉已经收缩到直径五米。
宋缺的皮肤开始龟裂，体内那些混乱的能力互相冲突，在他体内疯狂撕咬。
“苏铭！杀了我，凋零主宰不会放过你！”
苏铭看着他。
那双银白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它本来就不会放过我。”
他抬手。
五指，轻轻握紧。
“虚空葬次元寂灭。”
银白色的光芒，从熔炉中心轰然炸开！
宋缺的身体，瞬间被银光吞没！
那些灰雾、那些混乱的能力、那些被他吞噬的冤魂全部在银光中焚烧、湮灭、归于虚无！
光芒散去。
熔炉消失。
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缕灰黑色的烟，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苏铭转身，向林清雪走去。
他的脚步，微微踉跄。
林清雪躺在地上，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清轮廓。
她的双眼闭着，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苏铭在她身边跪下。
他伸手，握住她那只几乎透明的手。
很冰。
冰得如同虚海最深处的死寂。
“清雪。”
他开口。
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生命之晶那是林清雪给他的，蕴含着她三分之一共生本源。
此刻，生命之晶正在疯狂跳动。
翠绿的光芒，忽明忽暗。
每一次暗淡，都意味着她的生命在流逝。
苏铭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他睁开眼。
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那枚刚刚融合的空间本源，正在缓缓跳动。
“星痕。”他喃喃，“借我……再借我一次。”
他将空间本源引出，小心翼翼地送入林清雪体内。
银白色的光芒，与翠绿的光芒，在她体内相遇。
没有冲突。
没有排斥。
反而……开始共鸣。
苏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知到了。
林清雪体内，那枚刚刚激活的生命本源，正在与他的空间本源互相呼唤。
它们本就是同源创世之核孕育的两种基础规则。
此刻，在两人的意志牵引下，它们开始融合。
不，不是融合。
是共鸣。
是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