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若不自觉已经摸清楚了江鸿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宋江又怎么会,还没跟江鸿飞相识,就跟江鸿飞讨要人情?
被江鸿飞当面打脸,而且是当着他的几个小弟的面打脸,即便脸皮之厚如宋江,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宋江到底是宋江,他并没有因此而恼羞成怒,而是客气又不失礼貌地冲江鸿飞一抱拳,说了句:“是小可孟浪了,抱歉。”
说完,宋江就招呼李逵和张横:“我们走。”
言毕,宋江就向着还道村外走去。
虽然宋江表现得神色如常,但江鸿飞确定,宋江肯定因愤怒而上头了,否则他不可能发现不了他的三卷天书不见了。
这其实也是江鸿飞的目的之一。
见宋江离开了,李逵立即就跟上了宋江的脚步。
犹豫了一下,张横冲江鸿飞抱拳告了个罪,然后也去追宋江了。
只有刘唐没动。
等宋江走远,刘唐才一脸为难地说:“哥哥又何必为了两个外人坏了你我两家的义气?”
江鸿飞笑着说:“一则,我既然答应收他弟兄二人入伙我水泊梁山,他们便不再是外人,而是我梁山好汉,宋江竟敢跟我江衍要梁山好汉的性命,我没当场出手捏死他,就已经是看在晁天王的面子上了。”
“这……”
刘唐没说,哥哥你当时还没同意赵能和赵得上梁山入伙,只是赵得表示他们弟兄二人愿意上梁山入伙,你完全可以不认此事,宋江也是看出来了这点,才提了这个请求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刘唐也明白,江鸿飞这么说也没错。
毕竟,江鸿飞都已经张嘴保赵能和赵得的性命了。
这种情况下,宋江还坚持要赵能和赵得的性命。
那江鸿飞不给宋江面子,也很正常。
就像江鸿飞所说的那样,你宋江什么身份,也配让我江鸿飞自食其言?
所以,刘唐除了觉得江鸿飞有点不顾及他们乃头山和晁盖的面子,别的还真说不出来什么。
这时,江鸿飞收起笑容,又道:“若仅仅只是如此,我只会救人,不会教他下不来台的。”
刘唐一听,立马附和道:“就是,哥哥恁平日里何等宅心仁厚、何等豁达大度、何等有求必应,今日救人心切,驳了宋公明的请求,也有情可原,可恁为何还要折了宋公明的面子?小弟实在费解,还望哥哥指点迷津,教小弟也好回去跟晁盖哥哥解释,不然坏了恁与晁盖哥哥之间的义气,岂不遗憾?”
江鸿飞看着宋江离开的方向,对刘唐说:“你回去对晁天王说,就说是我江衍说的,将来夺他寨主大位之人,必是此人。”
刘唐听言,眼睛大睁,脱口而出道:“哥哥是说,宋公明脑长反骨?!”
江鸿飞点点头,然后悠悠地又说:“若他只是窥视晁天王的大位,我或许还会对他网开一面,怕只怕,他还会要晁天王的……命……”
……
第142章 晁盖的选择
…
离开了还道村,被江鸿飞“啪啪”打脸的宋江,犹自愤怒不已!
宋江想不通,对谁都笑脸相待的江鸿飞,为什么偏偏不给他面子,甚至在故意针对他?!
这可不是宋江在多想。
宋江可是亲眼看见的,江鸿飞在跟刘唐打招呼时,那股由内而外的热情,甚至在看李逵这个莽汉时,都没有像看到他时的这种厌恶。
“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虽然满肚子怒火,可宋江还不能让他自己表现出来,进而让这几个小弟小觑了他。
所以宋江笑呵呵地问张横:“你几个如何得知来这里救我?”
张横答:“哥哥前脚下得山来,晁头领放心不下,便叫戴院长随即下来探听哥哥下落,即便如此,晁头领犹自放心不下,又亲自带着我等众人星夜赶路前来接应,只恐哥哥倘有闪失。
半路撞见戴宗道:‘两个贼驴正在追赶捕捉哥哥。’
晁头领大怒,吩咐戴宗去山寨,只教留下吴军师、公孙胜、白胜、李应看守寨栅,其余兄弟都教来此间接应哥哥。
我们寻到前方不远处,听人说在这里见到赵能、赵得那厮们,便找到了这里。
村口守把的这厮们尽数杀了,不留一个,只有赵能、赵得这几个奔进村中。
随即李逵追入村中。
我几个见了,也都追入村中。
不想哥哥真在村中!”
就在这时,石勇引着晁盖、秦明、黄信、薛永、杜兴、孔明、孔亮到来,李立引着穆弘、张顺、穆春、侯健、縻、萧让、金大坚一行,全都来到了这里。
宋江连忙拜谢晁盖等人。
晁盖责怪道:“我叫贤弟不要独自下山,贤弟不听愚兄之言执意只身前往,险些儿又被捉了罢?”
宋江道:“此事叫小弟悬肠挂肚,坐卧不安,不亲自走这一遭,小弟实在寝食难安,教哥哥忧心了,是小弟之罪。”
晁盖道:“好教贤弟欢喜,令尊、令弟、并你家其他家眷,我已先叫戴宗引燕顺、王矮虎、郑天寿送回峰山了。”
宋江听得大喜,拜谢:“若得仁兄如此施恩,宋江死亦无怨。”
就在这时,晁盖注意到刘唐不在这里,问道:“刘唐贤弟哪里去了?”
听晁盖问起刘唐,宋江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
但很快,宋江就像没事人一般,答道:“江寨主亦在此间,刘唐贤弟正在与他说话。”
“江寨主?”
反应了一下,晁盖跟宋江确认道:“江衍贤弟?”
宋江道:“正是此人。”
得了宋江的确认,晁盖立即抓起宋江的胳膊,说道:“走,贤弟,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天下第一奢遮的豪杰。”
让晁盖万万没想到的是,宋江竟然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腕从自己的大手中抽了出来,然后笑着说:“小弟已然见过他了。”
宋江的反应,让晁盖意识到,这其中有问题,他试探道:“江衍贤弟如何?”
宋江不吝夸赞道:“像是个奢遮之人。”
晁盖有些费解,既然宋江给江鸿飞的评价不低,为何这般表现?
不想,宋江语气一转,又道:“只是这位江寨主似乎看不上小弟啊。”
晁盖眉头一皱:“此间是否有甚么误会?不如我带贤弟去与江衍贤弟将误会说开了?”
宋江摇摇头:“还是算了,若是仁兄因宋江恶了江寨主,教他断了我峰山的精盐,我峰山何以继存?”
宋江虽然没有直说,但在场的聪明人全都听出来了,宋江的意思是,你晁盖也得仰仗江鸿飞的鼻息生存,哪能为我宋江出头,咱们还是洗洗睡吧,得罪不起抓着我乃头山命门的江鸿飞。
宋江此言一出,晁盖心中就是一堵!
晁盖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江鸿飞没有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结交宋江,还是因为宋江这番话,反正,他心里很不舒服!
晁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去见见江衍贤弟,为贤弟讨个说法,石勇兄弟,你引我过去。”
石勇听言,就要引晁盖去见江鸿飞。
宋江道:“小弟思老父心切,就不等仁兄,先回山了。”
晁盖也没勉强宋江,说道:“也好,为兄稍后回山,做庆喜筵席,贺贤父子团圆。”
縻、萧让、金大坚、杜兴见此,对晁盖说:“我几个陪哥哥去见江衍哥哥罢?”
晁盖一想,自己身边也不能只有刘唐和石勇两个人啊,那多不好看,便同意了。
倒是宋江,深深地看了縻等人一眼,然后带着李逵、秦明、黄信、薛永、李立、穆弘、张顺、穆春、侯健、孔明、孔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还道村。
这一路之上,宋江前所未有的多话,他边星夜赶路,边几乎与每一个跟他回来的乃头山上的头领说话交心,笼络之意极其明显。
直至次日中午回到乃头山,见到吴用、公孙胜、李应、白胜等守山头领,宋江的笼络才告一段落。
宋江忙问:“敢问军师,我老父何在?”
吴用笑道:“请宋太公出来。”
趁着这个当口,吴用问:“天王呢?为何没跟你等一道回来?”
虽然宋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宋江清楚,在乃头山,他可以得罪任何人,包括晁盖,唯独不能得罪吴用,而且,不仅不能得罪吴用,他还得拉拢吴用,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打败晁盖,接手一个完整的乃头山,去做他想做的那些事。
所以宋江笑着说:“不知为何,江寨主也出现在了我家附近,天王哥哥与他叙旧去了,小可因为太过思念老父,才先一步回来。”
吴用听言,笑着问:“公明哥哥见过江衍哥哥了?”
宋江点点头:“打了个照面。”
吴用的笑容更盛,又问:“如何?”
宋江沉默了一会,说道:“并未深交,不敢妄言。”
吴用一听,就知道了,江衍和宋江的这次见面,应该不是很愉快。
吴用心想:“不愧是江衍啊,一个照面就看出来了,他与宋江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
吴用又有些心烦地想:“若是晁天王也能像江衍这般,我又何必如此心累呢?”
不多时,宋清策着一乘山轿,抬着宋太公到来。
众人扶策下轿,宋江见了,喜从天降,笑逐颜开。
宋江拜道:“老父惊恐!宋江做了不孝之子,负累了父亲吃惊受怕!”
宋太公道:“叵耐赵能、赵得那厮弟兄两个,每日拨人前来按住了我们,只待江州公文到来,便要捉取我家人解送官司,前日夜间听得你在庄后敲门,守在前面草厅上的八九个士兵立即去通风报信。”
顿了顿,宋太公又说:“到了三更时候,又有二百余人把庄门开了,将我搭扶上轿抬了,教你兄弟四郎收拾了箱笼,放火烧了庄院。那时不由我问个缘由,径直将我抬到了这里。”
宋江说:“事急从权耳,老父莫怪。”
宋江又说:“今日我父子团圆相见,皆赖众兄弟之力也!”
叫兄弟宋清过来一块拜谢了众头领。
宋江吩咐下去,先简单吃口东西,等晁盖回来再杀牛宰羊,做庆喜筵席,贺他们父子团圆。
虽说没有大操大办,但宋江与乃头山上的众位头领也是尽醉方散。
醉醺醺的宋江,回到房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眼睛刚闭上,宋江就觉得,他好像忘了点什么事?
想了好一会,宋江才猛得睁开眼睛:“我的三卷天书!”
宋江赶紧下床去他脱下的衣服里翻找!
可将衣服里里外外翻看了好几便,宋江也没找到他的三卷天书!
这时,宋江才想起来,他刚回到山寨时,就洗漱过一次,那时已经换过一套衣服了。
宋江连忙将伺候他的人全都叫来,问他们可曾看见过三卷经书?
可所有伺候宋江的人都表示他们根本没见过什么经书。
找?
上哪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