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好汉入主大名府的第三天,狼嗥山分寨的四百正军、四百辅军,就在青龙神阎光、白虎神田霸、朱雀神董恺的率领下到了大名府。
同一天到达的还有,对影山的吕方和郭盛所率领的四百正军、四百辅军。
又过了一日,花荣、傅玉、焦挺、李忠、周通率领大部分马五军、大部分马六军、大部分步三军、全部的步五军抵达大名府。
其实,江鸿飞并没有调花荣来,而是想让花荣的副手卓茂率领部分马五军来参战,让花荣、曹正、栾廷玉继续在青州坐镇,毕竟青州也很关键,可花荣一听水泊梁山要打这么大的大战,便留下了卓茂和一个都的马五军正军和全部辅军顶差,又将青州的一切尽数交给曹正和栾廷玉,亲自率领青州的人马赶来参战。
同一天到达的还有艾叶豹子狄雷、铁背狼崔豪、饿大虫姚顺率领的青云山分寨的三千人马。
当晚,吴用率领乃头山的五千人马,也来到了大名府。
在这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水泊梁山的援军。
像是江鸿飞的便宜老丈人高保正率领的三百高家庄的庄兵。
像是在江鸿飞的暗中操作下已经升为济州兵马都监的赵得(赵能担任济州指挥司统制)率领的五百打入济州的梁山军。
还有邹润率领的四百步八军的正军。
毫不夸张地说,对于这一战,水泊梁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随着水泊梁山的援军陆续到达战场,并且布好了防御,宋军竟然还迟迟没有动静。
见此,江鸿飞等人全都摇头不已。
都这么久了,大名府的援军还没到,那不用说了,宋军肯定已经错过了救援大名府的最佳时机了。
这天,大事全都已经定下了只等宋军出动的江鸿飞,终于可以抽出一天时间,去干一件他想干很久的重要的事了。
于是,江鸿飞将王伦、孙静、朱武等人叫来嘱咐一番,然后就只带了高梁和燕青很低调地离开了大名府。
出了大名府,江鸿飞三人望西北大路而行。
行出去不过二三里,又过了些村舍林岗,前面已是山僻曲折的道路。
三人下马步行,江鸿飞也跟燕青聊了聊他们这次要去拜访的人,也就是疑似作者亲自下场的一位高人许贯忠。
燕青说:“小人这位好友兵法、武艺、谋略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晓,精通契丹、女真、党项、吐蕃、蒙古各国语文,端的是文武全才。最难得的是深晓天下地理,曾遍游名山大川,堪称“活地图”,与主人有相似的本事。政和年间,他似曾应举,得了个什么武状元之名……”
江鸿飞和燕青闲聊之间,三人便出了山僻小路,转过一条大溪。
又行了三十余里,燕青用手指着一处,说道:“兀那高峻的山中,便是小人那位好友的住处所在。”
望山跑死马,这看着不远的山路,竟然又行了十数里,才到山中。
抬头看时,那山峰峦秀拔,溪涧澄清。
燕青给江鸿飞讲解,原来这座山叫做大山,上古大禹圣人导河,曾到此处。《书经》上说道:“至於大”,这便是个证见。今属大名府浚县地方……
话休繁絮。
且说燕青引着江鸿飞和高梁转过几个山嘴,来到一个山凹里,这里有三四里方圆平旷的所在。
树木丛中,闪著两三处草舍。
内中有几间向南傍溪的茅舍。
门外竹篱围绕,柴扉半掩,修竹苍松,丹枫翠柏,森密前后。
燕青指著几间茅舍,说道:“这个便是小人好友的住处。”
江鸿飞看那竹篱内,一个黄发村童,穿着一领布衲袄,正在收拾些晒乾的松枝,堆积於茅檐之下。
听得马啼响,村童立起身往外看了,叫声奇怪:“这里那得有马经过?!”
仔细看时,后面马上,却是主人好友浪子燕青。
村童慌忙跑进屋中,想要通知许贯忠。
不想,相貌古怪、风神爽雅的许贯忠,已经知道来人了,他迎出门外,笑着跟燕青打招呼道:“小乙哥,好久不见。”
燕青还礼,然后说道:“小弟换了新主人,特为许兄引荐。”
说话间,燕青便冲江鸿飞拱手道:“许兄,此位便是……”
不想,许贯忠却笑着接话头道:“盖神佛、天大圣、义薄云天震乾坤水泊梁山大寨主江衍江鸿飞,小可认识……”
……
第187章 许贯忠献得至宝
…
“许贯忠知道我?不,他不只知道我,还认识我,否则他不可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
从许贯忠的话中,江鸿飞推断出来,许贯忠肯定见过自己。
可江鸿飞仔细看了看许贯忠,见他像貌奇特、气质也很不一般,是一个有显著特点的人。
这样的人,江鸿飞要是见过,不说能记住,也肯定会有点印象。
可江鸿飞上下打量了许贯忠好几遍,仍就对他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江鸿飞并没有费力去猜,而是拜道:“敢问高士何时见过小可?”
许贯忠伸出三根手指,笑着说:“小可见过天大圣三面。”
“???”
江鸿飞真是太诧异了,许贯忠不仅见过自己,还见过自己三次?!
许贯忠请江鸿飞三人进屋再说此事。
江鸿飞三人跟着许贯忠走进了竹篱。
燕青就篱边把马拴了。
随后,江鸿飞三人跟许贯忠入得草堂,许贯忠请江鸿飞上座,江鸿飞推辞不过,只能在上座坐了,然后大家分宾主坐下。
茶罢,许贯忠唤过童子寻些草料喂马。
江鸿飞三人又去拜见了许贯忠的老母。
拜罢,许贯忠引着江鸿飞三人到靠东向西的草庐内吃茶。
许贯忠推开后窗,只见窗外临著一溪清水,江鸿飞在左,许贯忠在右,就倚著窗槛坐地,高梁则坐在江鸿飞身侧,而燕青在草庐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许贯忠道:“敝庐窄陋,天大圣休要笑话。”
江鸿飞笑着说:“山明水秀,令小可应接不暇,实是难得,何谈简陋。”
又随便聊了几句,许贯忠主动说起:“小可第一次见天大圣时,是政和四年春,那年小可外出游历路过梁山泊,正遇上天大圣带人替天行道,那时天大圣手下只有几个实力并不强的头领、几百小喽,小可当时年轻气盛,想要为民除害,便躲在暗处伺机行动。”
江鸿飞听言,心下就是一惊!
政和四年,那时江鸿飞的队伍才开张,林冲都还没有上梁山,江鸿飞手下最厉害的炼气士也不过就是在陆地上实力很一般的阮氏三雄,小喽倒是有几百个,但大多都还不是炼气士。
而许贯忠能获得武状元之名,那就说明他的实力即便不如卢俊义、杜,也不会相差太多。
这样的许贯忠,绝对有一人灭掉当时的水泊梁山的能力。
江鸿飞没有隐藏自己的疑惑:“不知高士当时缘何未出手?”
许贯忠给江鸿飞斟了一杯灵茶,同时说道:“小可是准备动手的,然则就在小可要动手之际,小可愕然发现,当地民众不仅不畏惧梁山好汉,还极为欢迎梁山好汉,天大圣恁更是被他们敬如神明。”
许贯忠伸手请江鸿飞尝尝他家的灵茶。
江鸿飞端起,抿了一口,如兰在舌,沁人心脾,芬芳甘冽,清香怡人,灵气浓郁。
江鸿飞赞道:“好茶!”
许贯忠笑道:“此乃武夷山大红袍母树上的灵茶,小可游历武夷山时亲手采摘的,仅得二两三钱。”,然后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小可当时不明白,一伙强人闯入自家,自家人不去抗贼,却殷勤欢迎,是何道理?故停下观之。”
说到这里,许贯忠转为一脸回忆地说:“小可那些年游历四方,天大圣所说之事,常见之,然在那之前小可始终以为,皆因奸邪当道,妒贤嫉能,如鬼如蜮的,都是峨冠博带,忠良正直的,尽被牢笼陷害所至。听了天大圣那独特的见解,小可茅塞顿开,方知大宋自根子上便错了。”
江鸿飞悠悠地说:“赵宋田制不立,不抑兼并,任贵族、官僚、地主掠夺农民的土地,因而以后更趋集中,势官富姓,占田无限,兼并冒伪,习以成俗,重禁莫能止焉,土地掠夺到了疯狂的程度,全国的已耕土地中,十居七八皆在极少数贵族、官僚、地主手中,广大贫者无卓锥之地,贫富悬殊,赵宋本已势如累卵,道君以及当今权贵又歌舞女色、狗马游猎、营造宫囿、祭祀鬼神、扩充军备、搜罗奇花异石,既骄奢淫逸,又穷兵黩武,岂能不亡?”
顿了顿,江鸿飞又说:“田虎、王庆且不去说,东南地区,因贪污奢侈成风,不把地方上的政事当作重要问题来考虑。那里的民众被剥削所苦已久,赋税及劳役繁重,而近年来花石纲的侵扰,特别不能令他等忍受,其势必要反,即便没了方腊,亦有李腊、张腊来反,而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许贯忠听完,起身冲江鸿飞一拜在地,心悦诚服道:“那日经天大圣提点,小可用了三四年时间才悟透,若想救苍生于水火,解万民在倒悬,唯有起身抗争,打破旧世界,重建新乾坤,那样才能人人有其居,耕者有其田。”
江鸿飞愕然:“这不是我的词吗?”
许贯忠没说:“那玩意儿谁说算谁的呀”,而是说:“小可愚钝,用了三四年时间才悟透,天大圣之法才是唯一解决之法,惭愧。”
江鸿飞知道,许贯忠所参悟的,不是自己的方法可不可行,而是还有没有别的可行的方法,或者也可以说,他在想赵宋王朝还有没有救?
现如今,许贯忠既然认同江鸿飞的看法,对江鸿飞来说,自然是好事,这说明江鸿飞有招揽他的可能。
江鸿飞将许贯忠扶起来,谦虚道:“我亦是琢磨多年,才想通这是唯一之法的,先生莫要妄自菲薄。”
两人坐回座位,许贯忠继续说:“小可当日虽还未想通这是唯一救世之道,却已然断定天大圣绝非池中之物。故在那之后,小可便一直留意天大圣的动向。事实证明,小可并没有看错天大圣,这几年天大圣名动江湖,成为江湖第一豪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小可更关注的是,水泊梁山辖区被传为人间仙境,及这数年间天大圣救济灾民数百万,活人无数……”
听许贯忠这么吹捧自己,江鸿飞心中有底了,他知道许贯忠这是有心跟自己走了。
刚来,就能得到许贯忠这么积极地响应,江鸿飞的心里真是有些自豪了:“我这几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啊!”
“……那时的小可,每每见奸党专权,蒙蔽朝廷,因此无志进取,游荡江河,到几个去处,俺也颇留心。”
“前几年,小可听闻我河北出了个第一豪杰,便去暗访了一下,却见那田虎虽义,却不仁,他纠集亡命,捏造妖言,煽惑愚民,所为者私利也,而非公心。且田虎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便归故里。”
说到这里,许贯忠补充了一句:“小可正是在威胜州沁源县见得天大圣第二面,当时,天大圣正在与田虎一同前往酒楼吃酒,小可在远处目送恁许久。”
江鸿飞听言,直截了当地问出自己的疑问:“听先生之意,对我颇有好感,那时为何不来投我?”
许贯忠说:“那时,小弟因朝廷奸臣当道,谗佞专权,非亲不用,非财不取,念头久灰,又不知恁之法是否可行,又会带来多大后果,便想再看看,加之老娘当时身体不佳,便未去相投。”
江鸿飞笑道:“许是那时你我缘分未到,我带人去北地买马回来时,本想来请先生出山,不想家中突然出事,不得不亟速赶回,才错过了那次相见,此次再来河北,我早已对左右言之,必来请先生出山,如今终于挤出一日,便教小乙带我来此。”
说到这里,江鸿飞按照惯例,起身给许贯忠行了一礼,说道:“还望先生出山助我济世救民。”
许贯忠见此,还礼道:“主公不来见属下,属下这一二日亦要去拜见主公。”
江鸿飞起身,然后将许贯忠扶起,才问:“贤弟早已下定决心来投我了?”
“前两日小弟路过张家村时,见那里已化作一片白地、荒村,正感慨之际,忽听路人言,此地先被一伙歹徒洗了全村,又被梁山好汉屠光歹徒,其村妇人皆被带去北京城,不知如何处置,小弟便去了北京城一趟。”
“进城后,小弟看到了北京城的疮痍,可想而知,当日的战火必定不小。”
“但同时,小弟亦看到了很多北京城中的平民没有了往日的麻痹疲惫,而是眼中闪耀着希望的光芒。我上去询问,才知晓,因哥哥免了他们永远也还不完的债务,还将给他们分田地、分粮食,这教他们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此正是大乱后的大治。亦是小弟一直所追求的,与小弟一拍即合。”
“后来,小弟又见哥哥在闹市街头言,赵宋贪污聚敛之风弥漫全国,州县肆无忌惮地加重科索;官吏因缘为奸,恣意敲诈勒索;高利贷者利用人民困苦,乘机重利盘剥。而道君又听信奸佞之言,认为人主当以四海为家,太平为娱,岁月几何,岂可徒自劳苦,完全无视民间疾苦。赵宋王朝已然烂到了根子,无药可救。唯有起身抗争,打破旧世界,重建新乾坤,方能自救。”
“哥哥这番言论教小弟大彻大悟,故回来同老娘商量去投哥哥一事。”
“今老娘已然应允,小弟正在收拾物品,来日便要去投哥哥,不想哥哥却先来了。”
江鸿飞真没想到,许贯忠考察自己的时间竟然比萧嘉穗还长。
“还真是,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啊!”江鸿飞感慨。
江鸿飞和许贯忠聊了很久。
直到天黑,许贯忠的童子点上灯来,闭了窗格,掇张桌子,摆上五六碟菜蔬,又上了一盘鱼,外加许家藏下的两样山果,以及一壶热酒。
许贯忠亲自给江鸿飞三人各筛了一杯灵酒,说道:“村醪野菜,还望见谅。”
江鸿飞道:“贤弟客气了。”
数杯酒后,窗外月光如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