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版水浒 第213节

  如此一来,能得到云地(即山西大同那一片),对赵宋王朝的防御系统而言,属于锦上添花。

  而河北则是广阔平原,一望无际,毫无天险可守。

  因此河北防区一直以来都是赵宋王朝北方防御的重中之重。

  宋初的时候,辽人说南下就南下,走河北,三天就能打到黄河,再使使劲,过了黄河,两天就能到东京汴梁城下。

  赵宋王朝的历代皇帝之所以对收复燕云十六州念念不忘,除了因为不将燕云十六州收回来赵宋王朝就不算是一个真正大一统的王朝以外,还因为没有燕地这个北方唯一的天险他们饱受辽人南下侵扰所害(直到宋辽两国签署了《澶渊之盟》,赵宋王朝年年都要给辽国岁币,赵宋王朝才能勉强维持北方的安全),这使得赵宋王朝的历任皇帝都对占据着燕地的辽国畏惧三分,迫切想要夺回燕地堵上这个赵宋王朝最大的防守漏洞。

  因此赵佶明确表态说:“朕以为,还是先攻燕京为好。”

  王黼赞成道:“陛下说得对!擒贼先擒王,攻城先破坚,若首先夺取燕京,辽西京则不攻自破。”

  虽然赵佶开口了,可童贯还是坚持先打云地,再收复燕地。

  见童贯固执己见,赵佶便说:“要不就让西军宿将都来京师开会,共同研讨进军路线,拿出一个详实可行的出兵方案。”

  童贯笑道:“这样最好,集思广益,乃取胜之道。”

  童贯满以为,军中宿将都是他的人,这些军中宿将也必定知道从军事的角度上看应该先打云地。

  可童贯错了。

  君永远是君,臣永远是臣!

  种师道、刘延庆等西军将领接到命令后陆续来到东京汴梁城,在枢密院开会,商量北伐的方案。

  最终两个方案诞生:

  一个方案是童贯主张的,将兵马集中在西京洛阳,然后运动到代州,从代州北上,先取蔚、应、朔三州,之后占领辽西京。

  另一个方案是赵佶默许的,将兵马集中在北京大名府,然后将兵马运动到雄州-霸州一线,之后从雄州北上,过白沟河,占领涿州,进而攻取燕京。

  对于这两个方案,起初将领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可诡异的是,经过几天讨论,攻取燕京的方案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后来,童贯打听到,是王黼对一众将领做了思想工作。

  赵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因为这正符合他的心意。

  今天早上,江鸿飞收到乐和传回来的消息,赵佶已经正式下达诏书:令环庆路、延路的西北禁军与河北禁军进行换防。

  环庆和延两路是西军的主力,将他们换防到河北前线集结,肯定是为出兵北伐做准备。

  其他赵宋王朝能打的军队,也都在悄悄地往河北运动。

  换而言之,河北很快就要集中赵宋王朝最精锐的军队,其总兵力,就算达不到一百万,五七十万也肯定是有的。

  知道了这些消息,回头再去看吴用给江鸿飞献的策略,那简直就是在自取灭亡。

  别说辽国已经快让金国给打残了,根本就拖不住宋军,宋军到了战场上,辽军欢送宋军离开都还嫌来不及,肯定不会阻止宋军离开。

  退一步说,如果江鸿飞按照吴用的策略在水泊梁山起事,哪怕有辽军阻止,宋军也得在第一时间撤军回来勤王。

  没办法,在赵宋王朝的人看来,不收复燕云十六州,他们最多保持原样,可离东京汴梁城十分近的水泊梁山要是起义,那么只需两三天就能兵临东京汴梁城下,宋军怎么可能不救?

  如果事情发展到了那个地步,很可能就会演变成,江鸿飞一家为田虎、王庆、方腊三家抗雷的局面。

  这么说吧,如果江鸿飞采用了吴用的策略,那么脏活、累活全都得梁山好汉来干,水泊梁山也将失去继续发展壮大的机会,就更别提将来成为逐鹿中原的最终胜利者了。

  所以,单从吴用献的这个策略的本身来说,简直是一个差到不能再差的策略。

  不过江鸿飞不觉得吴用是故意的,因为这经不起推敲,而且随着消息的收集,只要是智商在线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吴用的策略献得有多失策,吴用就算有别的心思,也绝不会这么蠢的。

  江鸿飞估计,吴用之所以献了这个很没水平的策略,主要是因为吴用的消息不足,以及吴用并不擅长制定这样的统揽全局的策略,还有就是自己给吴用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吴用为了表现一下他自己只能靠段景住给他的这点“独家消息”来做文章。

  江鸿飞并没有给吴用留情面,而是直截了当地就否决道:“此策不可取。”

  吴用听言,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吴用知道,他赌输了,江鸿飞肯定知道相关的消息,并且那些消息能轻而易举地推翻他的主张。

  吴用会不会怀疑江鸿飞在针对他?

  不会。

  吴用要是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在侮辱江鸿飞,也是在侮辱他自己。

  事实上,江鸿飞一开口,吴用就知道,有问题的那个人肯定是他,因为江鸿飞绝不会在这种大事上信口雌黄的,否则江鸿飞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枭雄,一个合格的争霸天下的人。

  吴用拜道:“是小生无知了。”

  江鸿飞也没有责怪吴用。

  吴用这个人,毛病虽然不少,但能力肯定还是有的。

  江鸿飞不可能因为吴用进献了一个错误的策略,就把吴用这个人给否了。

  江鸿飞起身,然后说道:“你一会去找孙静报道,戴院长便跟在我身边做个亲军头领罢。”

  虽然没有如愿一下子就得到军师的职务,但吴用何等机灵,怎么会不明白,江鸿飞还会给他机会的?

  而戴宗,在听了江鸿飞对他的安排后,终于将心完全放回肚中了。

  江鸿飞在乃头山只待了三天,就带着相关人等返回水泊梁山了。

  江鸿飞之所以这么快就返回水泊梁山,一是乃头山这里的人事差不多都解决了,剩下的,让晁盖收尾就行;二是方腊突然派方和陈箍桶来出使水泊梁山,声称有大事要跟江鸿飞商量。

  江鸿飞算算时间,再推测一下目前的形势,估计方腊应该是要起义了。

  这不仅对方腊而言是一件大事,对江鸿飞而言同样是一件大事,甚至对赵宋王朝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所以江鸿飞立即就返回了水泊梁山,在水泊梁山的聚义厅中接见了方和陈箍桶。

  方是方腊的叔父,当年江鸿飞搞精盐联盟的时候,与他有过接触,不必多说。

  而这陈箍桶,虽然他的原职业只是一个箍桶匠,但江鸿飞绝不会因此而小看他。

  据江鸿飞所知,陈箍桶早年因为偷别人的狗而坐牢,他的徒弟会集一些人劫狱,把他给救了出来,于是他便流亡在外,结识了方腊,然后力劝方腊聚众起义,并成为方腊手下的一个重要的军师、一个重要的将领。

  江鸿飞还知道,历史上,方腊被俘了之后,童贯审问方腊,谁是主谋,方腊说主谋是陈箍桶。

  童贯听言,派人捉了陈箍桶。

  童贯审问陈箍桶:“你为何教方腊造反?”

  陈箍桶不直接回答童贯的问题,却说:“方腊不听我之言,故败也。”

  童贯问:“你之言为何?”

  陈箍桶答:“杀徽、严以示威,长驱渡江,结人心以入长安耳。”

  陈箍桶的意思是,先占徽州、严州(即睦州,在方腊起义后改名严州),镇压当地的地主官僚,树立军威,然后率起义大军直接长驱渡长江北上,实行能得民心的政策,取得民众的支持,然后直接攻取赵宋王朝的都城东京汴梁城。

  陈箍桶的建议很有见地,也有着深远的战略眼光。

  陈箍桶还分析过形势:“天下势犹桶板,能箍则合,不能箍则离。”

  也就是,劝方腊,有条件能统一就统一,没有条件则不妨先割据一方,坐待形势发展。

  可见,陈箍桶虽是一个箍桶匠出身,却很有政治军事眼光。

  再对比吴用给江鸿飞献的策略,往好的方向来说,两人擅长的领域不同;而要是往不好的方向来说,吴用的大局观是个什么玩意,哪能跟陈箍桶相比?

  双方寒暄过后,江鸿飞直截了当地问:“不知二位此来所为何事?”

  方听罢,笑着说道:“听闻江寨主至今还未娶亲,我家教主有一女,年芳十六,貌美如花,不如你我两家结个亲,如何?”

  ……

第231章 好事成双

  …

  陪江鸿飞一块接见方和陈箍桶的人是,王伦,孙静,朱武,许贯忠,公孙胜,柴进,李应,以及吴用。

  这几个人一听,就明白了,方腊这是想要跟江鸿飞联姻。

  王伦他们中几个城府不够的人,几乎同一时间冲江鸿飞摇头,示意江鸿飞千万不能答应方腊提出来的联姻。

  联姻这种事,是很有讲究的,尤其是这种两个势力的跨辈联姻。

  还是以宋、辽、西夏之间的关系来举例吧。

  当初,在宋、辽签署《澶渊之盟》的时候,赵宋王朝为了当兄不当弟,每年多给了大辽帝国不少岁币,这才换来了赵宋王朝为兄、大辽帝国为弟的结果。

  而辽、夏两国之间的联姻,从来都是西夏的国主娶辽国皇帝的晚辈。

  就比如,目前的西夏国主李乾顺娶的就是辽国皇帝耶律延禧名义上的女儿耶律南仙。

  回头再来看方腊提出来的联姻。

  江鸿飞和方腊同为四大寇,两人的身份地位是一样的。

  并且,江鸿飞还有四大寇之首的称呼,而方腊已经有滑出四大寇的趋势,也就是说,实际上,江鸿飞的身份地位比方腊其实还要高一些。

  这种情况下,江鸿飞如果娶了方腊的女儿,到时候摩尼教再大肆宣扬,那么就等于是方腊踩着江鸿飞来抬高他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说方腊没安好心,都不为过。

  这也就难怪王伦等人不同意江鸿飞答应方腊提出来的联姻了。

  江鸿飞看见王伦等人的提醒过后,笑道:“我还以为方腊兄长有要事与我商量,才扔下不少事立即返回,现今看来却是我多虑了,非是方腊兄长有要事与我商量,只是方腊兄长知晓我近来生活寡味,教你二人过来戏之,既如此,你二人便在我水泊梁山小住几日,我教柴进贤弟招待你们。”

  言毕,江鸿飞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见此,方赶紧看向“罪魁祸首”陈箍桶。

  见江鸿飞荣辱不惊,胸中有激雷而面如平湖,又不跟他们这些下面的人一般见识,果然像传闻当中的那样,豁达大肚,陈箍桶暗自点头,觉得江鸿飞是一个成大事的人,这才不紧不慢地拜道:

  “方太公之言还未说完,我家教主还有一妹,年芳十九,端庄秀美,实力强大,擅长统兵,教主欲好事成双将她二人一同嫁给寨主,使你我两家结为亲家,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陈箍桶早就想好了,如果江鸿飞问他为什么之前不直接说方腊是准备将他的妹妹和女儿一块嫁给自己跟自己联姻,他就说,因为他受方腊重托,要将方腊的两个至亲之人嫁给江鸿飞,肯定得先试探一下江鸿飞值不值方腊如此孤注一掷?

  谁想,江鸿飞根本就没揪着此事不放,而是,在听完陈箍桶的补充之后,就慢慢坐回自己的交椅。

  江鸿飞这么好说话,可不是因为江鸿飞好色,惦记方金芝和方百花,而是因为方腊如果将他的妹妹和女儿同时嫁给江鸿飞,那方腊可就不算失礼了,相反,方腊是充分考虑到了,江鸿飞不仅不适合给他当女婿,也不适合给他当妹婿,他只有同时将女儿和妹妹嫁给江鸿飞,才能让江鸿飞和天下人都觉得他没有轻视江鸿飞,是诚心诚意地想要跟江鸿飞联姻,拿出来了跟江鸿飞合作的诚意。

  换而言之,有了这个先决条件,江鸿飞已经可以跟方腊派来的使者好好谈谈了。

  冲方和陈箍桶这两个下面的人发脾气、耍威风?

  好大的出息。

  不轻易发怒的,大有聪明;性情暴躁的,大显愚妄。

  而真要发怒,那必然是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布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坐下后,江鸿飞才推辞道:“无功不受禄,我又未帮方腊兄长做过甚么,安能收下金芝小娘子及百花小娘子?”

  见江鸿飞一口就道出方腊的女儿和妹妹的姓名,方和陈箍桶就知道,江鸿飞对方腊一家肯定有充分的了解,甚至是对他们摩尼教都有着充分的了解。

  再想到刚刚江鸿飞话里话外已经猜到了他们摩尼教准备起义了。

  这就更说明,江鸿飞对他们摩尼教知之甚详。

  面对这样的江鸿飞,方和陈箍桶再搞那些虚的,就没意思了,也会让江鸿飞小觑他们,甚至是小觑他们背后的摩尼教。

  于是陈箍桶说:“今赋役繁重,官吏掠夺勒索,农桑不足以供应,我东南之民所赖为命者漆楮竹木耳,又悉数取走半点不留。天生百姓,竖之官吏,本以养民也;乃暴虐如是!天人之心,能无怨怒乎?且贪官污吏所挥霍浪费财物,岁赂西、北二虏岁币,皆吾东南赤子膏血也!独我东南百姓终岁勤动,妻子冻馁,求一日饱食不可得。以至东南之民,人人思乱,正是起事之机也。故我家教主决定,于近日起事。”

  江鸿飞静静的听着,没有做任何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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