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版水浒 第323节

  换而言之,在赵佶看来,禅位并不是推卸责任,恰恰相反,禅位是勇于承担责任的一种表现。

  也就是说,赵佶觉得,他此时禅位,其实质就是引咎辞职。

  可是,虽然下定了这个决心,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赵佶还是独自一人来到了玉虚殿,亲自占卜了一卦,到底该不该传位给赵桓?

  占卜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转天赵佶就将一众宰执大臣和吴敏叫来,商量禅位给赵桓的具体事宜……

  ……

第343章 哭着登基的皇帝

  …

  如赵佶出居龙德宫、皇后郑氏居撷景西园、郓王赵楷罢皇城司、敏除门下侍郎、内侍随过龙德宫,而辄过者斩之类。

  对于禅位之后的事,赵佶全都安排妥当。

  这其中就包括夺了赵桓最大的政敌赵楷的权力和倚仗。

  不错。

  在此之前,赵佶是喜欢风流倜傥且很有文彩跟他很像的赵楷,甚至动过要用赵楷取代跟他一点都不像的赵桓当太子的念头。

  赵佶信道,赵桓信佛;赵佶喜欢铺张浪费,赵桓崇尚勤俭节约;赵佶喜欢诗词歌赋、喜欢玩闹,赵桓只喜欢看金鱼讨厌声色犬马;赵佶好女色,赵桓却对女人一点都不感性趣等等……总之,赵桓跟赵佶一点都不像,甚至可以说他们完全是相反的两个人。

  为了给赵楷铺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由赵楷掌管皇城司。

  皇城司掌宫城出入、周庐宿卫、宫门启闭、后殿引见公事等职,也担负一部分宫廷禁卫工作。

  宫廷禁卫由殿前司即禁军殿前侍卫司和皇城司共同负责。殿前司掌殿前诸班直及步骑诸指挥名籍,俗称殿帅。负责宫廷禁卫的主要是殿前司的诸班直,这些人都是从禁军中挑选出来的骁勇军士,但最靠近皇帝身边的警卫却是皇城司护卫,称为“亲从官”。

  说得直白一点,皇城司就是类似于明朝锦衣卫的机构,权力很大。

  拥有皇城司的赵楷,是可以威胁到赵桓的太子之位的。

  这也让赵桓和赵楷夺嫡的这些年,赵楷占尽了上风。

  可是,如今赵佶却夺了赵楷的皇城司,让王宗来掌管皇城司。

  王宗是赵桓的表兄,赵佶安排他来接替赵楷掌管皇城司,并且同管殿前司公事,其目的显然是为了让赵桓控制宫廷中的禁卫军权。

  可以说,在决定传位给赵桓以后,赵佶为赵桓继位获得赵宋王朝最高的皇权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传给了赵桓一个实打实的、没有任何掣肘的大宋江山社稷。

  换而言之,赵佶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还不到二十三岁的赵桓身上。

  或许有可能也许是,赵佶也觉得是他自己风流洒脱、放浪不羁、骄奢淫逸的性格害得赵宋王朝落到这般举步为艰的田地,所以他才毅然决然地将皇位传给了完全跟他相反的赵桓,希望被赵宋臣民吹捧的赵桓能够挽救赵宋王朝。

  在这期间,赵楷甚至带兵进宫,想要“求见”赵佶,但被何灌带侍卫给拦住了。

  赵佶不是不知道此事,可他依旧没有见赵楷,给赵桓的即位平添变数。

  可以说,在将皇位传给赵桓一事上,赵佶做得很彻底,将能交的全都交了。

  当然,你也可以说,为了逃避责任,赵佶丢这个烂摊子丢得很彻底,他传位给赵桓这个他不喜欢的儿子,而不是把皇位传给赵楷这个他喜欢的儿子,是他想让赵桓替他去死,舍不得让他喜欢的赵楷冒这个险而已。

  一切准备就绪了之后,赵佶对他给赵桓准备的新宰相李邦彦和副宰相吴敏说:“称疾罢,不然恐生变乱。”

  吴敏回答说:“亦好。”

  赵佶又说:“不要称太上皇帝,称道君罢。”

  吴敏坚持请赵佶退位后称“太上皇帝”,而不是称不伦不类的“道君皇帝”。

  赵佶说:“卿不要泥古不化,一个称呼而已。”

  见此,吴敏不说话了。

  赵佶扭头问李邦彦:“谁草诏?”

  李邦彦回答:“吴敏学士也。”

  赵佶点点头,然后交代吴敏:“甚好,拟诏时,须道朕不能内修政事,外服远裔意。”接着又说:“朕此举上承天意,次安宗庙,下为百姓。”想了想又补充说:“卿昨日计中原数百年利害,是朕意也。”

  从赵佶的意思上,不难看出,他承认了自己没有治理好赵宋王朝,也没能威慑外敌,他是为了赵宋王朝的宗庙、中原的百姓以及不愿中原发生战火才退位的。

  吴敏哭着领命,然后退下去拟赵佶的退位诏书。

  所有一切全都交代好,赵佶才召一众宰执进来奏事。

  白时中、蔡攸、张邦昌等大臣依次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佶对蔡攸说:“江衍欺人太甚,他若敢撕毁和约,我必与之战到一兵一卒!”

  说话间,赵佶突然握住蔡攸的手,从床上掉下去,然后“不省人事”!

  一众宰执大臣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赵佶扶了起来,请到宣和殿之东阁内。

  梁师成找来太医,给赵佶煎了一碗参汤喝下,赵佶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赵佶用左手在纸上写道:“我已半边身体不能动,如何了得大事?”

  这下子,一众宰执大臣才明白,敢情赵佶在装病禅位。

  果然!

  赵佶很快又写道:“诸公以为如何?”

  一众宰执大臣全都是滑头,哪能说出请赵佶传位给赵桓这样的话?

  赵佶左右看了看,见没人配合他,只能自己演,用左手在笔上写道:“皇太子可即皇帝位,予以教主道君退处龙德宫。”接着又说:“可呼吴敏来作禅位诏。”

  太宰白时中反对赵佶禅位,他坚持认为这样做是一个错误,故久不受诏。

  见此,赵佶屡次用左手在纸尾处书写:“少宰主之。”也就是让目前的少宰李邦彦主持赵佶禅位给赵桓一事。

  见赵佶禅位之心已决,白时中才不得不受诏。

  于是,白时中召赵桓及三衙以及吴敏,禅位正式开始走流程。

  禅位诏书如下:

  “朕以不德,获奉宗庙,赖天地之灵,方内安,二十有三年。恭惟累圣付托之重,夙夜惧,靡遑康宁,乃忧勤感疾,虑壅万机。断自朕心,以决大计。皇子桓聪明之质,日就月将,孝友温文,闻于天下。主鬯十载,练达圣经。宜从春宫,付以社稷……”

  赵佶看了看诏书,用左手在诏书的结尾处写上:“依此,甚慰怀。”

  不久,赵桓便来到了赵佶的御榻前。

  一众宰执大臣跟赵桓说了赵佶将要禅位让他登基称帝一事。

  赵桓嚎啕大哭,拒不同意。

  一众宰执大臣还以为赵桓懂规矩,在玩三辞三让。

  于是,李邦彦和梁师成急忙将御衣穿在赵桓身上。

  赵桓见了,上臂展开,拼命的挣扎,拒不穿这件代表赵宋王朝最高皇权的龙袍。

  赵佶见此,又用左手书写道:“汝不受,则不孝矣。”

  赵桓回答说:“臣若受之,是不孝矣。”

  赵佶又下令,召郑皇后过来劝赵桓登基称帝。

  赵桓的母亲王皇后早就死了,郑皇后的儿子又早夭,赵桓算是郑皇后带大的。

  很快郑皇后就过来了,她听完赵佶的意思,对赵桓说:“官家老矣,吾夫妇欲以身托汝也,你便奉命登基罢。”

  可赵桓还是极力推辞。

  有大臣算算,三辞三让已经够了,便又开始劝赵桓奉父命即位登基。

  可赵桓还是不答应当这个皇帝,就是在那不停的哭,不停地请赵佶收回成命。

  有人一头雾水:“难道新君要搞五辞五让?”

  赵佶见赵桓那哭哭啼啼没出息的样,就心烦,他命内侍扶拥赵桓去福宁殿即位。

  可赵桓却固执地不去,就在那哭,就在那请赵佶收回成命。

  内侍受命,只能拼命地拥拉着赵桓去登基。

  然而赵桓却拼死不去,为了跟内侍争,赵桓差点没把门框给拽下来,甚至哭昏了过去,差点气绝而死。

  见此,很多人才意识到,赵桓根本就不是在玩五辞五让,而是他真不想当这个要命的皇帝。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赵佶哪能同意赵桓不上?

  等到赵桓醒来,赵佶又命内侍上前将赵桓拥至福宁殿西庑下,一众宰执大臣迎贺,遂拥至福宁殿。

  可是,赵桓仍然不肯即位。

  这时,日已薄暮,百官都已在垂拱殿上集合,等着参见新君。

  众人急得团团转。

  白时中说:“不然,先出宣诏,诸事再说?”

  一众宰执大臣同意。

  于是,白时中出来宣诏说:“新皇已然登基。”

  可诸臣皆未退去,非要见赵桓这位新皇帝一面不可。

  这是新皇登基一个越不过去的环节。

  这时,梁师成从福宁殿来到垂拱殿,小声对一众宰执大臣说:“皇帝自拥至福宁殿,至今不知人,明日再见。”

  一众宰执大臣相顾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邦彦想了想,说:“陛下素熟耿南仲。”

  于是,白时中下诏书召耿南仲来垂拱殿面圣。

  耿南仲在东宫任职十年,曾任太子詹事、徽猷阁直学士、宝文阁直学士等,与赵桓很熟悉,赵桓对他言听计从。

  耿南仲是和吴敏一块来到福宁殿的。

  见赵桓神情黯然,耿南仲让人找来御医为赵桓诊治。

  吴敏则以天晚为由,让群臣明日前来拜见。

  经过御医的诊治以及耿南仲的劝说,赵桓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转天,一众宰执大臣先到宣和殿去参见赵佶,然后又回来去福宁殿参见赵桓。

  赵桓正式即位,是为钦宗。

  第二天,赵桓开始御临崇政殿。

  白时中率文武百官入贺。

  同一天,赵佶出居龙德宫,郑皇后出居撷景西园。

  白时中率百官边哭、边送别赵佶。

  赵佶也哭了,他对群臣说:“不要送了,用心辅佐新君。”

  内禅之后,赵佶仍时刻惦记着国事,他曾对赵桓以及大臣们说过这样的话:“他人不知,我知,江衍不可敌也,予既往东南,皇帝可去陕右下兵,图收复。”

  赵佶确实怕江鸿飞南下伐宋。

  所以,即便住进了龙德宫,赵佶仍旧惴惴不安,于是他打算以去亳州蒙城烧香为由,离开京师,前往东南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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